第22章

虯髯大漢臉上的獰笑瞬間斂儘,眼底殺意愈發凜冽。

一旁負傷的五層修士捂著流血的肩頭,麵色鐵青,低聲欲言:“老大,不如……”

“閉嘴!”大漢厲聲嗬斥,怒目瞪去,“一個四層修士便將你重創,丟人現眼!”

那修士頓時噤聲退縮。另一側側翼的修士默然佇立,腳下碎石被周身流轉的靈力碾得細碎,簌簌滾落,已然蓄力待發,隻等時機合圍補刀。

一者正麵施壓,一者側翼包抄,一者負傷待命補招。三人配合精妙,渾然一體。

“你們絕非尋常散修。”陸沉忽然開口。

虯髯大漢腳步一頓,挑眉冷眼相望。

“尋常散修劫道,隻求速利,一擁而上、亂搶亂殺而已,豈會懂得三角合圍之陣?”陸沉抬手拭去嘴角血漬,眸光澄澈銳利,“你們站位精妙,封路、壓勢、補刀,各司其職,章法井然。這般配合,絕非初次作惡。”

大漢默然不語,周身殺意愈發濃重。

“是有人派你們來尋我?”

林間一片死寂,唯有風聲簌簌、葉響蕭蕭。

大漢深深凝視陸沉兩息,眼底戲謔儘數褪去,隻剩冰冷徹骨的殺心。

“知曉得太多,活得便太短了。”

他緩緩抬手舉起彎刀,刀鋒之上靈光縈繞,寒意逼人:“原本還想給你個痛快,如今看來……”

話語未儘,陡然戛然而止。

隻因陸沉的眼神變了。

無恐懼,無慌亂,無半分絕境中的頹敗。反倒像是落子收官、全盤籌定的弈者,萬事儘在掌握,隻待最後一擊。

識海內劍靈厲聲急呼:“拔出古劍!唯有此物能破局保命!”

“不可。”陸沉心念傳音,字字簡短堅決。

“你當真要死在此地?!”

“古劍現世,招惹的麻煩,遠比身死更甚。”

虯髯大漢心頭莫名一寒,莫名生出幾分忌憚。他看不懂眼前這名少年,絕境纏身、修為懸殊,眼底卻無半分敗相。

可刀勢已起,再無收回之理。區區練氣四層小輩,縱使心思縝密、詭計百出,終究難逆天改命,翻不出半點風浪。

彎刀轟然劈落!

月華泄落,一道森寒刀光劃破暮色,橫斬而來!

老鬆之下,陸沉背靠粗糲樹乾,右手緊攥鐵劍,左手隱於袖中,指尖死死捏住最後一包迷粉的封口,抵住飛刀柄端。

身形紋絲不動。

他在等。

等這刀勢最盛、亦最空的一瞬。

冷月懸空,清輝灑落山林,夜色安穩寧和。忽然一道刀光破夜直下,彎刀裹挾凜冽勁風,徑劈陸沉頂門,招法狠厲,不留半分餘地。

陸沉凝立原地,身姿穩如磐石,任憑撲麵刀風凜冽,身形分毫未動。

刀鋒堪堪落至眉眼三寸之外,微涼寒意拂過麵龐。電光石火之間,他左手悠然一揚,灑落的並非平日製敵的幻惑粉,而是一捧雪白火磷粉,簌簌落地,寂然無聲。這是他早在時間藥園中備製的火磷粉。

下一瞬,丈餘烈焰驟然騰起,紅火破開林間幽暗,將周遭山野照得通透明亮。那絡腮鬍大漢猝不及防,衣袖瞬間被火舌纏上,烈火灼膚,疼得他低撥出聲,踉蹌著連連後退。

這一退,便空出半丈餘地,場上攻守之勢悄然逆轉。

陸沉並未趁勝追擊,身形輕輕一掠,轉撲右側。方纔纏鬥負傷的練氣五層散修,正捂著肩頭淋漓傷口,狼狽掙紮起身,氣息虛浮紊亂,早已冇了半分還手之力。

陸沉俯身,反手輕拔,深嵌在對方肩頭的鐵劍順勢脫出,溫熱血水順著劍鋒緩緩淌落。那散修劇痛難忍,張口便要呼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