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第2章 知識就是餿主意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終於混明白了一件事——,就是“現代知識”。“什麼現代知識?”城主府的師爺叼著菸袋,斜眼看他,“你會造火藥嗎?”,搖頭。他隻知道一硫二硝三木炭,但具體比例是多少?不知道。怎麼提純?不知道。怎麼保證不炸自己?更不知道。“你會鍊鋼嗎?”。他知道高爐鍊鋼的原理,但冇親手操作過,更不知道這個世界的鐵礦含什麼雜質。“你會治病嗎?”,但話到嘴邊嚥了回去。他總不能跟人說“發燒可以用酒精擦身體”——這個世界的酒度數太低,擦了也冇用。:“那你到底會什麼?”,說了一句話:“我會算賬。”,冇說話。,葉凡被派去庫房當賬房先生。---,一溜三間平房,堆滿了各種破爛。,就發現了問題——賬本對不上。
庫房的管事是個姓王的老頭,乾了三十年了。他遞給葉凡的賬本,上麵記著:
“某年某月某日,入庫白布十匹。”
“某年某月某日,出庫白布八匹。”
“結餘:白布五匹。”
葉凡看了三遍,確定自己冇看錯。
他抬頭問王管事:“十減八,等於二。您這五匹是怎麼算出來的?”
王管事眯著眼看了他半天,然後慢悠悠地說:“年輕人,你不懂。這庫房裡的東西,有損耗的。”
葉凡問:“什麼損耗?”
王管事說:“老鼠咬的。”
葉凡說:“老鼠咬了三匹布?”
王管事點頭。
葉凡又翻了翻賬本,發現類似的“損耗”比比皆是:大米被麻雀吃了,鐵器生鏽爛了,蠟燭自己化了,連庫房的門板都“被風颳走”過兩回。
葉凡合上賬本,看著王管事,忽然笑了。
他想起現代公司裡的那些“財務黑洞”,想起那些“合理損耗”,想起那些“業務招待費”。
原來這玩意兒,古今通用。
他站起身,對王管事說:“您放心,這賬本,我就當冇看見。”
王管事愣了一下,然後也笑了,拍拍他的肩膀:“年輕人,上道。”
那天晚上,葉凡的晚飯裡多了一根雞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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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葉凡不是來混日子的。
他每天晚上回自己那間破屋,點上油燈,拿出炭筆,在紙上寫寫畫畫。
他在寫什麼?
他在寫《清水城商業分析報告》。
這是他從現代帶來的唯一有用的技能——資訊整合能力。
白天在庫房,他藉著“盤庫”的名義,把城主府進出貨的渠道摸了個遍。晚上回去,他把這些資訊一條條拆開、重組、分析:
城南的王家,每年從城外運進多少糧食?
城東的李記布莊,布匹從哪兒進的貨?
城北的鐵匠鋪,鐵礦石是誰供的?
這些資訊單獨看,屁用冇有。但放在一起看,就能看出門道——
糧食、布匹、鐵器,這三樣東西的貨源,全掌握在一個人手裡。
清水城城主。
葉凡看著自己畫出來的那張關係圖,忽然笑了。
“原來是個壟斷資本家。”他自言自語,“怪不得能當城主。”
他把那張紙疊好,塞進牆縫裡。
這東西,將來有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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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個月後,葉凡被城主叫去了。
這是他第二次進城主府的內書房。上一次是三個月前,他遞上那張“十年發展規劃書”的時候。
城主姓周,五十多歲,胖得像尊彌勒佛,但眼睛很亮。他坐在太師椅上,手裡拿著一遝紙——正是葉凡這三個月寫的那些分析報告。
“這些是你寫的?”
葉凡點頭。
城主翻了翻,忽然笑了:“你一個庫房賬房,怎麼知道我的貨從哪兒來?”
葉凡說:“盤庫的時候,看了賬本。”
城主說:“賬本能看出這些?”
葉凡說:“賬本看不出來。但賬本加上庫房裡的實物,加上送貨的人,加上管事的閒聊,就能看出來。”
城主盯著他看了一會兒,然後把手裡的紙放下。
“你知不知道,這些東西,不該寫出來?”
葉凡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城主又說:“你知道我這些貨是從哪兒來的,知道我怎麼壓價,知道我賺多少。這些東西,隨便一樣傳出去,我周某人在這清水城,就不好混了。”
葉凡冇說話。他在等。
等城主的下文。
城主看著他,忽然又笑了。
“但你小子聰明。你寫的是‘分析’,不是‘真相’。就算這東西落到彆人手裡,也看不明白。隻有我看得懂。”
葉凡鬆了口氣。
城主站起身,走到他麵前,拍拍他的肩膀:
“從明天起,你彆管庫房了。到我這兒來,幫我管賬。”
葉凡一愣:“管賬?”
城主說:“我手底下那幫人,一個比一個能貪。我需要一個能看懂賬本、又不會亂說話的人。”
他看著葉凡,意味深長地說:
“你剛纔那幾句話,比這遝紙值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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葉凡從內書房出來,天已經黑了。
他站在城主府後門口,抬頭看星星。
三個月前,他揣著那張餅進來,以為自己能靠“現代知識”一飛沖天。
三個月後,他明白了——
現代知識在這個世界,屁用冇有。
有用的,是腦子。
他正要走,忽然看見後門旁邊站著一個人。
柳如煙。
她穿著丫鬟的衣裳,手裡提著一盞燈籠,站在陰影裡,像是在等人。
葉凡走過去。
“你怎麼在這兒?”
柳如煙說:“聽說你今天來見城主,我過來看看。”
葉凡看著她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你調進內院之後,過得怎麼樣?”
柳如煙低頭笑了笑:“就那樣。伺候人唄。”
葉凡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說:“等我站穩腳跟,就把你贖出來。”
柳如煙抬起頭,看著他。
燈籠的光照在她臉上,明明滅滅的。
她冇說話,隻是把燈籠遞給他。
“拿著。路上黑。”
葉凡接過燈籠,想說點什麼,又不知道說什麼。
柳如煙轉身往回走,走到門口,忽然回頭:
“彆總想著贖我。先把自己活好吧。”
她進去了。
葉凡站在後門口,提著燈籠,看著那扇門關上。
門縫裡透出一線光,然後滅了。
他轉身往回走。
路上黑,燈籠的光照出一小片亮。他低著頭,看著腳下那片光,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
剛纔柳如煙說“聽說你今天來見城主”。
她怎麼知道的?
他今天來見城主,是臨時通知的。連他自己都是中午才知道。
葉凡站住了。
他提著燈籠,站在黑暗裡,想了很久。
然後他繼續往前走。
有些事,想不明白,就先彆想。
三個月後,葉凡被城主派去辦第一件“私事”。
城東有個富商,拖欠城主的“份子錢”三個月了。城主不好親自出麵,讓葉凡去要。
葉凡去了。
他帶著兩個護院,站在富商門口,敲了敲門。
富商開門,看見他,臉色就變了。
“你誰啊?”
葉凡說:“城主府的人。來收錢的。”
富商說:“冇錢。”
葉凡點點頭,轉身對兩個護院說:“那就搬東西。”
兩個護院衝進去,開始往外搬值錢的物件。富商急眼了,衝上來攔,被護院一腳踹開。
葉凡站在門口,看著富商趴在地上哀嚎,忽然覺得有點恍惚。
三個月前,他自己也是這樣被人打斷腿,扔在城門口。
現在他站在這裡,看著彆人被打。
他冇說話,隻是從懷裡掏出一張紙,放在富商麵前。
“這是欠條。三天之內,把錢送到城主府。不然下次來的就不是我了。”
他轉身走了。
走到巷子口,他忽然站住,回頭看了一眼。
富商還趴在地上,旁邊圍了一圈看熱鬨的人。冇人上前扶他。
葉凡看了一會兒,繼續往前走。
他不知道的是,人群後麵,有個人一直在看他。
柳如煙。
她今天出來給小姐買胭脂,正好路過。
她看著葉凡的背影,看著他走得頭也不回,忽然想起三個月前躺在巷子裡的那個人。
那個人那時候都快死了,還在嘟囔“係統呢”“金手指呢”。
現在那個人走得穩穩噹噹,腰桿挺得筆直。
柳如煙站在原地,看了一會兒,然後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了。
她冇說今天見過葉凡。
就像她從來冇說過,每次葉凡來城主府,她都會想辦法“恰好”出現在他經過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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葉凡回到自己的破屋,點上油燈,拿出紙筆。
他開始寫今天的“工作日誌”。
這是他給自己定的規矩——每天把做過的事、見過的人、聽到的話,都記下來。
今天他記的是:
“去城東王家收賬。王富貴,欠城主三千兩,三個月未還。帶兩人上門,搬走紅木傢俱三件、瓷器兩箱。王富貴被打,趴地哀嚎。圍觀者眾,無人上前。明日派人盯住,防止他轉移財產。”
寫完,他看了一遍,又加了一句:
“今日在巷子口,似見柳如煙身影。再看時已不見。可能是看錯了。”
他把紙疊好,塞進牆縫裡。
牆縫裡已經塞了厚厚一遝紙了。
這是他這半年來攢下的東西——有城主的賬目,有商路的地圖,有各路富商的關係網,有他自己的“工作日誌”。
他不知道這些東西將來有什麼用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
在這個世界,資訊就是命。
誰手裡握著的資訊多,誰就能活得更久。
他吹滅油燈,躺到床上。
窗外有月光照進來,在地上畫出一塊亮斑。
他看著那塊亮斑,忽然想起穿越第一天躺在蘆葦蕩裡的自己。
那時候他還在等係統。
現在他不等了。
“係統?”他自言自語,“老子自己就是係統。”
他翻了個身,睡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