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

在旦夕之間。

萬魔窟的春天,似乎也隨著阿蠻的康複提前到來了。

冰雪消融,枯枝抽芽。

經曆了嚴冬的肅殺和那場叛亂的血洗,教中氣象反倒煥然一新。

剩下的,都是被徹底震懾住的、真正可用之人。

石猛臉上的笑容多了起來,走路都帶著風。

煤球也胖了一圈,油光水滑,整天跟在阿蠻屁股後麵撒歡。

日子彷彿又回到了從前,卻又截然不同。

阿蠻依舊叫我“尊豬”,依舊喜歡抱著布老虎,依舊會在我處理教務時安靜地待在一邊自己玩。

但有什麼東西,在無聲無息中改變了。

他不再僅僅是那個需要庇護的、麻煩的小東西。

他會在我結束調息睜眼時,立刻捧著一杯溫度剛好的溫水跑過來,大眼睛亮晶晶的:“尊豬,喝水!”

他會在我批閱卷宗疲憊地揉眉心時,用小拳頭笨拙地給我捶肩膀,力道輕得像撓癢癢。

他會在庭院裡摘到第一朵頂著殘雪綻開的小野花(雖然被孫老邪罵了一頓,說那花有毒),興沖沖地跑回來,獻寶似的遞給我:“尊豬!

花花!

給你!”

我看著他沾著泥點的小手,和那朵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紫色小花,沉默了片刻。

麻煩。

我伸出手,接過了那朵花。

指尖觸碰到他溫熱的小手。

他立刻咧開嘴,笑得像得到了全世界最甜的糖。

日子,就在這細碎而溫暖的“麻煩”中,如溪水般靜靜流淌。

直到暮春的一個午後。

陽光正好,暖融融地灑滿庭院。

阿蠻正蹲在一叢新綠的灌木旁,用樹枝挖土,試圖幫一隻笨拙的甲蟲翻身。

煤球在旁邊好奇地嗅來嗅去。

石猛腳步匆匆地從外麵進來,臉色有些異樣,手裡捧著一個巴掌大的、樣式古樸的烏木盒子。

“尊主。”

他走到我身邊,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一絲遲疑和…凝重,“山門外…有人…送來此物。

指名…給阿蠻。”

我正靠在廊下的軟榻上假寐,聞言睜開眼。

石猛將盒子呈上。

盒子冇有鎖,隻在蓋子上刻著一個極其簡潔、卻透著凜然正氣的徽記——一柄懸於青鬆之上的長劍。

青鬆劍徽。

正道魁首,淩霄劍閣的標記。

我的心,幾不可查地沉了一下。

接過盒子,入手微沉。

打開。

裡麵冇有機關,冇有毒物。

隻有兩樣東西。

一塊半圓形的、水頭極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