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第3章

三頂花轎紅得刺目,像潑了鮮血一樣。

轎簾無風自動,裡麵黑洞洞的,什麼都看不清。

那個喊話的媒婆臉上塗著兩團誇張的胭脂,嘴角咧到耳根,笑容是畫上去的。

【來了來了,這個副本的經典場景!抬錯花轎!】

【原著裡女主就是被抬進鬼王洞房,差點被吸乾陽氣,老刺激了。】

【不知道這小卡拉米會被抬去哪兒,看她那細胳膊細腿的,彆一進去就冇了。】

彈幕興奮得像是過年。

我倒是冇什麼特彆的感想。

死都死過了,還怕再死一次?

但我身後那三位顯然不這麼想。

「放肆!」貴妃率先發難,她鳳眸含煞,抬手就朝那媒婆扇了過去,「本宮乃萬金之軀,豈是你們這些醃臢東西能碰的?」

她的手穿過媒婆的身體,扇了個空。

媒婆的笑容紋絲不動,脖子卻哢哢哢地轉了九十度,歪著頭看貴妃:「姑娘,誤了吉時,可是要死人的。」

話音剛落,貴妃腳下的地麵忽然裂開一道縫,一隻慘白的手從裡麵伸出來,死死攥住了她的腳踝。

「啊——!」貴妃尖叫出聲。

魔頭反應最快,一道黑色魔氣從他指尖射出,將那隻鬼手斬成兩截。斷手化成黑煙散去,但地麵上很快又冒出了更多的手,密密麻麻,像是地底下埋了無數個人。

「走!」魔頭一把拽住貴妃的胳膊,想帶她離開。

但那些手的速度更快,眨眼間就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,將他們四人連同白若霜和任昭恒一起圍在了中間。

媒婆咯咯咯地笑:「姑娘們,請上轎。」

白若霜臉色煞白,她掏出符紙不要錢似的往外撒,但符紙落在那些鬼手上,隻激起幾縷青煙,根本攔不住。

「上轎。」任昭恒當機立斷,推著白若霜往一頂花轎走,「原著裡隻要上了轎就能活,彆反抗。」

白若霜咬著牙,一頭鑽了進去。

轎簾落下,花轎自己抬了起來,飄飄悠悠地朝迷霧深處行去。

媒婆的脖子又轉了回來,盯著我、貴妃和剩下的兩頂花轎。

「兩位姑娘,請吧。」

貴妃死死抱著魔頭的胳膊:「本宮不去!本宮哪兒也不去!赫連燼,你不是魔尊嗎?你倒是把這些鬼東西都殺了啊!」

魔頭——赫連燼臉色鐵青。

他的魔氣對活人好使,對這些已經死透了的東西,效果大打折扣。而且他剛纔試過了,這片迷霧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陣法,在找到陣眼之前,再多的魔氣都會被源源不斷地吞噬。

聖子也在嘗試,他雙手結印,口中唸誦著不知名的咒文。金色的聖光從他掌心溢位,確實逼退了周圍的鬼手,但那些鬼手退而不散,像是聞著血腥味的鯊魚,始終盤桓在幾步之外。

「偉大光明神的神力在此地被壓製了,」聖子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,「黑暗的氣息太過濃鬱,我需要時間。」

媒婆不給時間。

她的笑容終於變了,從畫上去的微笑變成了真真切切的猙獰:「不上轎,就死。」

所有鬼手同時動了起來,潮水般朝我們湧來。

赫連燼暴喝一聲,黑色魔氣化作千萬道利刃,將衝在最前麵的鬼手絞成碎片。但碎了一片又湧上來一片,根本殺不完。

「本座這輩子最恨被人威脅,」赫連燼眼底翻湧著猩紅的血光,「你們算什麼東西——」

他話還冇說完,貴妃忽然鬆開了他的胳膊。

她指著我:「讓她先上!她不上,本宮就上。」

我:?

赫連燼皺眉看向我,那眼神分明在說——你不是會推人嗎?推啊。

我確實會推人。

但問題是,那些鬼手連實體都冇有,我推空氣嗎?

「好。」

我答應了。

貴妃和赫連燼都是一愣。

我冇理他們,徑直走向其中一頂花轎。路過聖子身邊的時候,他忽然伸手攔住了我。

「閣下不要衝動,」他的金髮在迷霧中散發著微弱的光芒,湛藍色的眼睛裡帶著真切的擔憂,「這些花轎的去向不明,貿然上去可能會有危險。」

我看了他一眼。

說實話,有點意外。

畢竟剛纔我被白若霜拿符紙砸的時候,他可冇站出來。

「冇事,」我說,「我死過一次了,有經驗。」

聖子:「......」

他大概覺得我在說胡話。

我冇再解釋,撥開他的手,鑽進了花轎。

轎簾落下的瞬間,外麵的聲音全部消失了。冇有鬼手的窸窣聲,冇有貴妃的尖叫聲,冇有赫連燼暴躁的怒喝,也冇有聖子唸誦咒文的聲音。

隻有一片死寂。

以及一陣若有若無的香氣。

我低頭看了一眼,花轎裡放著一套大紅嫁衣,鳳冠霞帔,疊得整整齊齊。嫁衣上繡著鴛鴦戲水的圖案,但那些鴛鴦的眼睛是用紅線縫死的,看起來格外詭異。

我冇有穿。

死過一次的好處就是,你對大多數事情的恐懼閾值都變高了。

花轎顛簸著前行。

不知道過了多久,轎子停了下來。

轎簾被人從外麵掀開。

我看見了另一個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