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
團。
此刻,一個更具體、更迫切的疑問如同一根細針,深深紮進大腦皮層深處:那個角落——那個曾在反光中向我泄露異界碎片、之後又扭曲成空間漩渦將我吸入的那個畫框角落!
它是存在的關鍵!
或者說,至少是那扇“門”曾經存在過的證明!
我用儘殘餘的力量,掙紮著從冰冷堅硬的地板上爬起來。
雙腿虛軟得像煮熟的麪條,每一步都微微搖晃。
我幾乎是踉蹌著撲向畫框左下角的位置。
手指劇烈地顫抖著,指甲刮過硬冷的啞光黑木材表麵。
俯身。
屏住呼吸。
湊近。
睜大痠痛的眼睛,死死盯住那個角落的轉折點。
冇有。
什麼都冇有。
那道本該存在細微反光或至少是空間扭曲殘餘痕跡的地方,和畫框其它部分一模一樣。
深黑色的木質,啞光處理,像一塊堅硬的、拒絕任何光線侵入的墨玉。
觸感冰冷、順滑。
我甚至用手背狠狠地去擦過那個角落,試圖抹掉什麼看不見的殘留物或指紋,隻有皮膚摩擦粗糙木材的細微聲響。
那個角落平平無奇。
那個通向非人之地的“門”,徹底關閉了,冇有留下任何物理痕跡,像一場高熱噩夢在退燒後的蒸騰消散。
心一點點沉下去,被一種更深沉的冰冷包裹。
拖著疲憊的身體從美術館那片令人窒息的空無中逃離出來,外麵城市的下午光線帶著一種刺目的喧囂感。
高樓切割著天空,車輛毫無意義地轟鳴流淌,行人表情各異,匆忙或閒適。
一切都正常得令人絕望。
那種正常的質感和節奏,像一堵厚厚的透明玻璃牆,將我死死隔絕開來。
那個灰金色的、空間粘稠、非人遊走的煉獄景象,那冰冷如同來自地獄的判決詞……清晰得如同烙印在記憶裡,又遙遠得像隔著千層磨砂玻璃的幻象。
真實的邊界徹底坍塌模糊,世界像一層濕透了水、隨時可能融化崩解的劣質紙殼。
回到公寓。
電子鎖發出“滴”的解鎖聲,熟悉的微弱氣流混合著書本紙張和塵蟎的味道湧出。
反手鎖門,金屬鎖舌“哢噠”一聲脆響,在這個隻有我一個人存在的空間裡顯得格外空曠和沉重,彷彿是隔絕一切的最終宣判。
身體沉重得如同灌滿了鉛塊,但某種本能驅使著,幾乎是夢遊一般,一步一步挪向書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