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麵有日期、有掌櫃的私章，購買時間在靈田被毀之後、小比開始之前。

第二件是何老頭轉交的劉德厚剋扣份例的賬冊摘抄。

雖然不是原件，但摘抄的內容詳細到了具體日期和數字，和百草堂掌櫃那邊的幾筆靈石交易記錄可以互相印證。

第三件是那塊還殘留著暗紅色血磷粉痕跡的田壟。

他用油紙包了一小撮土壤樣本，封在竹管裡。

第四件是王大彪賠罪時交代的證詞。

他親口承認是劉德厚給他五塊靈石讓他撒血磷粉，當時陳凡雖然冇有讓他當場畫押。

但何老頭可以做旁證，因為何老頭在他來賠罪的第二天就問了王大彪一遍同樣的話，王大彪在何老頭麵前也認了。

加上蘇飛飛手裡那枚留影石，以及今天這張“賠償三十塊靈石”的告示，證據鏈已經很完整了。

但這些證據分散在不同的人手裡，留影石在蘇飛飛那裡，土壤樣本在他這裡，賬冊摘抄在何老頭那裡，清壤液收據在他這裡。

楚浩軒的棋局之所以厲害，不是因為他單張牌強，是因為他連環出牌。

每一張牌打出來的時候，都剛好卡在上一張牌的破綻被揭開的瞬間。

剛拆完一招，下一招已經到了。

他的對手疲於應對，根本冇有時間把所有證據收集整合、形成完整鏈條。

所以陳凡不能隻拆招。他的應對速度再快，也隻是被動捱打。

他需要在楚浩軒打出下一張牌之前，把所有的證據整合成一個完整的鏈條，然後主動出擊。

就像他在擂台上對付段橫時那樣，不在於一次能出多重的掌，而在於每一掌都能打在對手防禦的死角上。

“還不夠。”他在心底快速默算一遍之後得出結論。

最致命的一擊，是證明楚浩軒纔是所有陰謀的幕後主使，栽贓、滅口、構陷、勾結邪修，任何一條坐實了都足以讓這位內門天驕身敗名裂。

但目前他手裡的證據都指向劉德厚和鄭長老，最多隻能牽連到方仲，距離楚浩軒本人還隔著兩層防火牆。

方仲是楚浩軒的心腹，出了事方仲會先扛。

而方仲這種人被楚浩軒拿捏了太久，就算被抓也不會供出主子。防火牆不破，就動不了楚浩軒。

他需要更直接的證據。

而他有一種預感——劉德厚就是這堵防火牆的突破口。

從王大彪交代的情況來看，劉德厚已經被楚浩軒逼到了絕境。

一個被逼到絕境的人，就是楚浩軒這盤棋裡最薄弱的環節。

陳凡將目光從告示上移開，落在地磚下麵那包靈石上。

七十塊靈石。

賠款三十塊他拿得出來。

但賠了就等於認了。

不賠，三天之後戒律堂就可以繞過蘇飛飛的阻攔直接傳喚他。

兩難抉擇。

他沉默了很久，然後將油燈吹滅。

黑暗中，他盤膝坐在蒲團上，運轉《無垢開天訣》。

體內那根脊骨微微發熱，溫熱的氣流沿著經脈緩緩流向四肢百骸。

胸口的傷口已經完全癒合，隻留下一道極淡的粉色痕跡，再過兩天連痕跡都會消失。

但他的心思不在修煉上。

他在等，等何老頭傳來更多的訊息，等楚浩軒打出下一張牌，等靈汐甦醒。

靈汐在昏迷前說過，楚浩軒會引外力來除掉他。

這股外力什麼時候到？以什麼形式出現？有多少人？什麼修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