薑望站在一片焦土上。

天空是暗紅色的，冇有日月星辰，隻有九輪血月以詭異的軌跡交錯運行，投下錯亂的光影。大地佈滿龜裂，裂縫中湧出粘稠的岩漿，空氣裡瀰漫著硫磺與腐屍混合的氣味。

而最震撼的，是戰場本身。

目之所及，地平線儘頭，無數生靈正在廝殺。

那不是兩軍對壘，是萬族混戰——

左側，一群身高三丈、皮膚如岩石的巨人手持骨棒，每一擊都能砸碎大地。他們修的是磐石真身，號稱肉身不壞，但此刻已有半數巨人胸膛破碎，露出內部緩慢跳動的心臟。

右側，一片陰影如潮水般湧動，那是影族。他們無實體，可化為任何形態，專攻神魂。但陰影中不斷有慘叫聲響起——有光係修士在戰場邊緣結陣，釋放出淨化一切的聖光。

天空中，駕馭飛劍的劍修與長著肉翅的魔族纏鬥；大地上，操控傀儡的機關師與噴吐毒液的蟲族對衝；甚至地下都有戰鬥——薑望腳下傳來震動，那是地行族在岩層中互相吞噬。

而所有這些生靈，無論形態如何、修煉體係爲何，都有一個共同點——

他們眼眶中，都燃燒著兩簇彩色光斑。

古神汙染的印記。

“這裡是……”薑望喃喃道。

“萬族血鬥場。”一個陌生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，冷漠、機械，不帶任何感情，“由古神‘歡宴者’的夢境碎片具象而成。所有在此戰死者，其戰鬥經驗、法則感悟、生命精華，都將被歡宴者吸收，轉化為祂成長的資糧。”

聲音頓了頓：

“你是三萬七千年來，第九十九萬七千六百四十三個闖入者。”

“規則如下——”

“一、血戰門內時間流速為外界三十倍。門內一年，門外十二日。”

“二、擊殺汙染者，可掠奪其‘戰鬥印記’，轉化為‘戰骨淬鍊度’。”

“三、淬鍊度達百分百，可開啟‘骨煉熔爐’，鑄就涅骨之基。”

“四、失敗者，骨成灰，魂歸歡宴者。”

“現在——”

“殺戮開始。”

話音落下的瞬間，薑望左側百米外，一個正在與影族交戰的岩石巨人突然轉頭。

它空洞的眼眶中，彩色光斑瘋狂旋轉，鎖定了薑望這個“新血”。

轟！

巨人捨棄影族，大踏步衝來。每一步都震得地麵龜裂，手中骨棒高舉，帶著開山裂石之勢砸下！

薑望冇有退。

他左腕的灰白骨紋微微發燙，剖骨傷口還在滲血，但他右手已虛握成拳。

抱玉境骨罡全力催發！

冇有華麗的招式，冇有複雜的術法，隻是最簡單的一記直拳。

拳鋒與骨棒對撞。

哢嚓——

骨棒表麵出現細密裂痕。

巨人動作微滯，似乎冇料到這個渺小的人類竟能硬接一擊。

但薑望的拳冇有停。

拳勢未儘，第二重勁道已從骨骼深處迸發——那是凝髓境靈髓震盪的特性，可將力量在極短時間內連續爆發九次！

砰！砰！砰！砰！砰！砰！砰！砰！砰！

九聲悶響幾乎同時炸開！

骨棒徹底碎裂，巨人的右臂從拳頭到肩胛，所有骨骼寸寸崩解！

巨人發出痛苦的咆哮，但咆哮聲戛然而止——

薑望已如鬼魅般貼近，左手五指併攏如刀，直刺巨人胸口！

噗嗤！

手刀刺入岩石般的皮膚，精準貫穿心臟。

巨人眼中的彩色光斑劇烈閃爍，然後……熄滅了。

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。

而就在它死亡的瞬間，一點微弱的金色光粒從它眉心飄出，冇入薑望左腕。

灰白骨紋，亮起了百分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