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
薑望身形急轉,劍隨身走,在身前劃出完整的圓。劍罡化作實質的屏障,將三條鎖鏈同時彈開。但就在這間隙,腳下地麵突然軟化——
不是塌陷,是“融化”。
青石地麵化作漆黑的泥沼,無數骨手從泥中探出,抓住他的腳踝、小腿。那些骨手上纏繞著細密的黑色符文,每一道符文都在吸噬他的靈髓與生機!
“鎮!”
薑望低喝,凝髓境威壓全力爆發。
暗金色骨罡如火山噴發般從體內炸開,將周圍骨手儘數震碎。但碎骨落入泥沼後迅速重組,化作更多、更畸形的骨臂,如林般從泥中生長出來,將他團團圍困。
這不是戰鬥,是消耗戰。
地獄道的法則,就是用無窮無儘的刑罰造物,消磨闖入者的意誌與力量,直到你崩潰、屈服,成為這裡新的“囚徒”。
薑望深吸一口氣,開始調整呼吸節奏。
《玄冥引渡法》在體內加速運轉,祖源骨碎片的溫熱從右腕蔓延至全身。他忽然想起月瞳骸骨最後的警示——
“小心塔魂……它已不是當初的塔魂……”
如果塔魂變了,那這些刑罰造物的攻擊模式……
薑望閉上眼,不再用視覺觀察,而是完全放開骨修的感知。
骨骼與大地共鳴,靈髓與空氣共振。一瞬間,他“聽”到了這片空間的“心跳”——不是生物的心跳,是某種龐大陣法運轉的韻律。
找到了。
在左前方三十丈,地下三丈深處,有一個不斷釋放黑暗能量的核心節點。所有鎖鏈、骨手、泥沼,都是從那裡延伸出來的!
薑望睜眼,瞳中髓光如劍。
他不再與周圍的骨手糾纏,身形如箭射出,骨劍直指那個方向。鎖鏈瘋狂攔截,骨手如潮湧來,但他劍勢不變,所有襲來的攻擊都被劍罡斬開、震碎。
十丈。
五丈。
三丈!
薑望躍起,骨劍高舉過頭,全身靈髓灌注劍身。劍脊上流淌的髓光在這一刻沸騰,整柄劍化作暗金色的光柱——
“破!”
劍罡貫入地麵!
冇有爆炸,冇有巨響。劍罡如燒紅的鐵釺刺入冰雪,無聲地熔化土層,直抵地下三丈。那裡,一枚拳頭大小的黑色骨珠正在瘋狂旋轉,表麵佈滿扭曲的符文。
骨珠察覺到危機,想要逃遁。
但晚了。
薑望的劍罡已經纏住它,祖源骨碎片的氣息順著劍罡蔓延而至。黑色骨珠如遇天敵般劇烈顫抖,表麵的符文開始崩解。
就在骨珠即將破碎的瞬間——
它突然自爆了。
不是物理爆炸,是精神衝擊。
無數淒厲的嚎叫、絕望的哭喊、瘋狂的詛咒,如海嘯般順著劍罡逆衝而上,直灌薑望腦海!那是被囚禁在地獄道數萬年的殘魂,它們的痛苦、怨恨、瘋狂,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!
薑望悶哼一聲,七竅滲血。
幻象在眼前炸開:
他看見自己被釘在燃燒的銅柱上,皮肉焦糊;
他看見自己被扔進刀山,骨骼被一寸寸削斷;
他看見自己被浸泡在寒冰地獄,骨髓凍結成冰;
他看見自己被投入油鍋,靈髓在沸騰的油中炸裂……
每一種刑罰,都精準針對骨修的弱點。每一種痛苦,都真實得讓他懷疑自己是否還活著。
最可怕的是,這些幻象在誘發他內心最深層的恐懼——
葬仙崖下,道基被抽離時的無力;
黑風山脈,麵對清道夫圍殺時的絕望;
天門峰前,在幻境中見證玄冥族滅族時的悲愴……
“放棄吧……”
“屈服吧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