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 章

妻子蘇晚身為律師界“常勝女王”，從不缺席任何案件。

直到我起訴當年害我右眼失明的凶手這天，她卻無故缺席。

毫無經驗的徒弟沈墨替她上庭代打，導致我當庭敗訴，凶手被當場釋放。

我絕望地站在法院門口，聽著手機裡他們挨個打來的勸說電話。

妻子蘇晚語氣凝重：

“景深，我臨時接到了一個關乎生死的緊急大案，實在抽不開身。”

我的親媽也唉聲歎氣：

“景深，小晚是為了處理危及律所存亡的案子纔沒出庭，你彆怪她，案子輸了就算了吧。”

就連我從小到大的發小也向我保證：

“兄弟，蘇律師確實正在和我處理一樁十萬火急的命案呢！”

所有人都在努力向我證明，蘇晚是因為遭遇了極其緊急的狀況纔沒能出庭。

可一轉身，他們就變了臉。

隔著法院對麵的西餐廳玻璃窗，蘇晚正笑著跟剛搞砸了我案子的沈墨碰杯。

我的親媽和發小都在裡麵。

他們正舉杯恭喜沈墨，拿我的血海深仇“鍍金練手”，積累了寶貴的實戰經驗。

我用僅剩的左眼看著玻璃上，自己狼狽不堪的倒影。

忽然覺得，這段矇蔽了我雙眼的婚姻，也是時候徹底判決了。

......

“景深，你跟蹤我？”

推開西餐廳包廂門的那一刻，裡麵的歡聲笑語戛然而止。

蘇晚率先反應過來，手裡還舉著那杯冇喝完的香檳。

她迅速將沈墨擋在身後，眉頭緊緊皺起。

我不說話，目光越過她的肩膀，看向桌子正中央那個巨大的雙層蛋糕。

蛋糕上用巧克力牌寫著：祝賀小墨首戰告捷，未來可期。

我的右眼因為當年受創，此刻隱隱作痛，僅剩的左眼視線有些模糊。

“蘇晚，這就是你說的，關乎生死的緊急大案？”

我的聲音很輕，喉嚨裡像塞了一把沙子。

蘇晚愣了一下，隨手將香檳杯重重放在桌上。

“你彆在這裡無理取鬨。小墨今天在法庭上壓力太大，回來後情緒崩潰甚至想自殘。”

她理直氣壯地看著我。

“心理危機也是人命關天的大事，難道要我眼睜睜看著他出事嗎？”

我看著眼前這個和我結髮五年的妻子。

“他壓力大？”

我指著自己戴著黑色眼罩的右眼。

“那個害我變成殘廢的凶手當庭無罪釋放，你們不去追究原因，反而在慶賀他積累了經驗？”

“景深，你懂點事行不行！”

我的親媽突然從座位上站起來，大步走到我麵前。

她一把攥住我的胳膊，拚命把我往包廂外麵推。

“人家小墨纔剛畢業，拿你的案子練練手怎麼了？你一個大男人，非要為難一個孩子？”

我被她推得一個踉蹌，後背撞在門框上。

這是生我養我的親生母親。

此刻卻為了一個外人，覺得我不懂事。

“媽，我瞎了一隻眼，那是我的血海深仇。”

我定定地看著她，想從她臉上找出一絲心疼。

親媽避開我的目光，語氣有些閃躲，但依然強硬。

“瞎都瞎了，日子還得過不是？小晚是律所合夥人，她得培養新人，你不能總是拖她的後腿。”

一直坐在沙發上的發小顧城也站了起來。

他手裡端著紅酒，晃晃悠悠地走到我麵前。

“兄弟，不是我說你。蘇律師為了這個家夠辛苦了，你整天在家待著，根本不懂外麵的難處。”

顧城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
“小墨前途無量，這次雖然輸了，但對他以後的職業生涯幫助很大。你這點犧牲算什麼？”

我的犧牲。

我曾經是市局最年輕的天才法醫。

為了支援蘇晚創業，我退居幕後照顧家庭，甚至在替她去現場取證時遭遇暴徒，失去右眼。

如今在他們嘴裡，我的犧牲成了理所當然的墊腳石。

“前輩，對不起......”

沈墨終於從蘇晚背後走了出來。

他眼眶微紅，手裡端著一杯果汁，怯生生地看著我。

“都是我太笨了，冇能幫您打贏官司。您要是生氣，就打我罵我吧，彆生蘇晚姐的氣。”

他說著，眼淚順著眼角滑落。

蘇晚立刻心疼地把他拉回身邊，拿紙巾替他擦眼淚。

“你道什麼歉？儘力就行了，他自己案子證據不足，怪不到你頭上。”

蘇晚轉過頭，冷冷地盯著我。

“景深，我已經忍你很久了。你現在立刻給小墨道歉，不要破壞了大家的好心情。”

我看著蘇晚那張高高在上的臉。

“讓我給他道歉？”

我感覺肺裡的空氣正在一點點被抽乾。

“因為他搞砸了我的案子，所以我還要給他道歉？”

蘇晚雙手抱胸，眼神裡全是不耐煩。

“你平時在家做做飯也就罷了，越來越冇有大局觀。小墨馬上要參加律所的合夥人考覈，這個時候絕對不能有心理陰影。”

我看著這群我最親近的人。

妻子，母親，兄弟。

他們築起了一道堅不可摧的牆，把那個搞砸一切的沈墨護在最中心。

而我，是那個破壞氣氛的罪人。

“好。”

我點點頭，將手裡緊緊攥著的一審判決書放在桌上。

“蘇律師，既然你覺得這都不算什麼。”

我看著她的眼睛，極度平靜地開口。

“我們離婚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