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“哢噠”
婚禮這天,陳司言甚至盤算過按照李懷民的工作狂屬性,會突然跟她道歉:
臨時有一項緊急的工作必須馬上處理,來不了了,讓她一個人把婚禮辦完,照顧好賓客,他之後好好彌補她。
但並冇有。
李懷民發揮了他一貫嚴謹的行事水準,西裝革履,頭髮抿得一絲不苟。
早早來到了她的化妝間,溫情地望著她,微笑讚歎她的美,俯下身,落在她臉頰上輕輕一吻,十分有分寸。
陳司言不敢想,如果這是她跟季昶的婚禮,得做出多麼荒唐的事來。這種時刻,又想到季昶,她暗罵自己,但想著他腿心居然濕了。
可惜冇有如果,陳司言淡淡地回吻他的臉頰,像一對相敬如賓的老夫老妻。
他出去後,陳司言接著被化妝。塗口紅,夾睫毛…碩大的粉刷在臉上像畫風景水彩般,大麵積來回掃著。
陳司言盯著鏡子裡,自己完美得無懈可擊的臉,遮下根根上翹的睫毛,淡淡笑了。
婚禮還有一個小時纔開始,陳司言冇有請伴娘,此刻門外高朋滿座,家人都在招呼著賓客。
化妝間除她外,已經冇有人。她被裹在快要喘不過氣的婚紗裡,手腳冰涼,彷彿等待上絞刑架的死囚。
應該高興的不是麼?她抽動嘴角,努力擠出一抹笑容。
但不行,越努力越是徒勞。
看著鏡子裡自己比哭還難看的臉。
陳司言眯起眼睛,挑起細長的眉毛,恢複了冷漠的本色。
隻是,門口卻忽然傳來一陣騷動。
“誒,這是新娘子的化妝間…”
“她一個人在裡麵,你不方便進去…”
聲音嘈雜,腳步聲慌亂起來。
……
甚至冇來得及猜測,下一秒門被撞開。
一個男人擋在門口,攔住了那個似乎是要闖進來的人。
然後,陳司言就看到了——穿著一身筆挺黑色西裝的季昶。
他太適合穿西裝了,比單位裡的那套更合身,服帖得像是專程量身定做的。乾淨的純色,冇有暗花。
純白精緻的刺繡袖口,隱隱約約從西服袖邊透出來,嚴絲合縫地貼著他淩利的手腕骨。
高出身邊人一大截,雙手插兜,正邁著筆直的長腿不顧身前以及身側幾雙手的阻擋,執意往前走,那架勢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給他讓路。
臉冷得像冰,英氣逼人。
短髮噴了髮膠,即使被推搡,依舊保持著紋絲不動的帥氣。
甚至還打了領結,嗬,迷人的傢夥!
不知道的,還以為是他是新郎。
刀鋒般的眉毛上挑著,狹長漆黑的眼睛裡滿是不屑,居高臨下地瞪著攔在他身前的人。
“讓他進來吧,我同事,應該是有什麼急事。”
陳司言收回此刻還在品鑒他秀色可餐的惡趣味,揮了揮戴著潔白手套的手。
那男人讓開,不高興地拽展衣服,皺著臉瞄著季昶走了過來。
“麻煩把門關一下。”陳司言優雅端莊地坐在堆滿蓬鬆白色紗裙的沙發裡,衝男人微笑著。
大門不滿地被闔上,但她確信他們現在正趴在門縫上偷聽。
他居然真的來了!
陳司言揚起臉,眼睛亮晶晶的。
望著季昶依然好似冰川,漠然俯視她的麵孔,看起來並不準備消融。
沒關係!
她莞爾一笑。
那麼,為了杜絕一切乾擾她的可能性發生。
她拎起婚紗站起來,越過季昶。
“哢噠。”一聲。
反鎖了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