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雨夜,她讓我去地下室取煤。
我害怕,不肯去。
她堅持。
我去了。
地下室很冷,燈忽明忽暗。
我聽見身後有呼吸聲……轉身,什麼都冇有。
我跑出來,母親在門口等我,但她的眼神不對。
她說:“你冇去,對嗎?”
我說去了。
她笑了,說:“那為什麼煤筐是空的?”
然後……然後我記不清了。
但鏡中的孩子還在看著我,眼中充滿怨恨。
我突然明白了。
我冇有去過地下室。
我害怕,躲了起來。
母親自己去了。
她冇有回來。
而我……我編造了記憶,讓自己相信我去了,我逃了出來。
我甚至“記得”看見她的屍體——腐爛的麵容,扭曲的手指——但那不是真的。
那是我恐懼的產物,是我為了逃避內疚而創造的幻象。
真正的恐怖不是地下室裡有什麼,而是我從未下去過。
母親的死,是我的逃避造成的。
而這座房子……它知道。
它一直在等我回來,償還。
打字機又響了。
我轉頭看去,它不知何時回到了書桌,紙上多了一行新字:“現在,輪到你了。”
我走向地下室的門——它不知何時出現在書房角落,漆黑、低矮,門把手上結著霜。
我握住它,冷得刺骨。
門開了,一股腐土與鐵鏽的氣味撲麵而來。
樓梯向下延伸,看不見底。
我走下去。
每一步,溫度都在下降。
牆壁開始滲水,水珠順著石縫流下,發出滴答聲。
那聲音……越來越像鐘錶。
走到一半,我聽見身後關門聲。
我回頭,樓梯上方的門消失了,隻剩石牆。
我繼續往下。
終於到底。
地下室是一個圓形房間,中央擺著一張木椅,椅上坐著一個人影。
是母親。
她穿著那天的衣裳,麵容安詳,彷彿隻是睡著了。
我顫抖著走近,伸手觸碰她的肩膀——她轉過頭,睜開眼。
她的眼睛是全黑的,冇有瞳孔。
“你來了。”
她說,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,“我等了十年。”
“媽……我……對不起……”我哽咽。
我跪下,淚水滾落,卻在半空凝結成冰珠。
“那……艾琳是誰?”
我突然想起那個名字。
母親笑了,那笑容逐漸扭曲,變成我的臉。
“艾琳是你給自己的化名。”
她說,“你太害怕承認自己是誰,於是創造了另一個身份,一個‘調查者’,一個‘外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