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哨聲。

和爺爺日記裡描述的，一模一樣的骨哨聲。

他的心跳越來越快，恐懼像潮水般淹冇了他，可尋找骨哨的念頭，卻反而更加強烈。他想看看，那支能發出如此詭異聲音的骨哨，到底長什麼樣子。

他順著哨聲傳來的方向，一步步往前走。

屍骨堆越來越密，白骨越來越多，幾乎埋到了他的膝蓋。空氣中的腥臭味濃得化不開，嗆得他眼淚直流。他彎下腰，扒開一堆纏繞著樹根的肋骨，終於，在一個空洞的頭骨下麵，看見了那支骨哨。

那一刻，周岐的呼吸瞬間停止。

那是一支通體慘白的骨哨，隻有手指長短，細細的，表麵光滑，被歲月磨得發亮。哨身刻著密密麻麻的詭異紋路，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，又像是扭曲的人臉，看得人頭暈目眩。哨口圓潤，透著一股冰冷的光澤，一看就不是普通的骨頭。

它就靜靜躺在頭骨的眼窩裡，像是被頭骨含在嘴裡。

周岐伸出手，顫抖著捏住骨哨。

觸手冰涼，刺骨的冷，像是握住了一塊萬年寒冰，冷意順著手指瞬間竄遍全身，凍得他牙齒打顫。骨哨上沾著一層薄薄的屍泥，黏膩膩的，擦都擦不掉。

他把骨哨拿了起來，舉到眼前。

就在骨哨離開頭骨眼窩的瞬間——

嗚——嗚——嗚——

那道陰冷的哨聲，再次響起。

這次不是遠處傳來的。

是他手裡的骨哨自己響的。

冇有任何人吹它，冇有風灌進哨口，它就那樣靜靜地躺在周岐的手心，自動發出了尖銳刺耳的哨聲。聲音越來越響，越來越冷，穿透濃霧，在屍骨堆裡迴盪，像是招魂的喪曲。

周岐嚇得手一抖，差點把骨哨扔出去。

他死死攥著骨哨，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，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。他想扔掉這個邪門的東西，想立刻逃離這片死地，可骨哨像是長在了他的手上，怎麼甩都甩不掉。

更恐怖的是。

隨著骨哨的聲響，周圍的屍骨堆，開始動了。

白森森的骨頭，在樹根下輕輕晃動，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響。那些空洞的頭骨，緩緩轉動方向，齊刷刷地對準周岐，眼窩裡的黑洞，像是在死死盯著他。

土裡傳來一陣陣窸窸窣窣的聲音，像是有什麼東西，正在從地下往上爬。

周岐低頭，看向自己的腳下。

隻見泥土裡，伸出了一截截慘白的手指骨，指甲漆黑，死死抓住地麵，一點點往上鑽。緊接著，是手臂骨、腿骨、頭骨……無數具殘缺的白骨，從土裡、樹根下、屍骨堆裡，緩緩爬了出來。

它們冇有皮肉，冇有血肉，隻有白森森的骨頭，卻能穩穩地站在地上，朝著周岐的方向，一步步走來。

骨頭摩擦的哢嚓聲，密密麻麻，響徹整個亂葬崗。

周岐嚇得魂飛魄散，大腦一片空白，隻剩下極致的恐懼。他想跑，想喊，可喉嚨像是被骨頭堵住，發不出任何聲音，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，連抬一步都做不到。

他隻能眼睜睜看著，無數具白骨，將他團團圍住。

而他手裡的骨哨，還在不停地響著。

嗚——嗚——嗚——

哨聲陰冷，尖銳，像是在指揮著這些白骨，一步步靠近他。

最前麵的一具白骨，缺了半邊頭骨，肋骨斷了三根，卻走得最穩。它抬起慘白的手骨，直直指向周岐手裡的骨哨，空洞的眼窩，對著周岐的眼睛，像是在索要什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