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林晚一夜冇睡。

天一亮,她就收拾了簡單的行李,幾乎是逃離般地衝出了出租屋。她不敢再待在那個地方,哪怕多待一秒,都覺得窒息。

她去找中介,要求退租。

中介一聽她要退租,臉色瞬間變了,支支吾吾地不肯答應,隻說合同簽了一年,違約要扣押金,各種推脫。林晚被逼得急了,哭著把夜裡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。

中介的臉色,白得像紙一樣。

沉默了很久,他才壓低聲音,說了實話。

“那房子……半年前,確實出過事。”

“之前住的那個姑娘,二十出頭,和你差不多大,獨居。有天夜裡,不知道怎麼回事,就在臥室的床上……上吊自殺了。”

“發現的時候,人都涼透了,就吊在床頭的橫梁上,舌頭伸得老長,眼睛瞪得大大的,嚇死人了。”

林晚渾身一震,如遭雷擊,差點癱倒在地。

上吊自殺!

就在她睡的那張床上!

吊在床頭的橫梁上!

她猛地抬頭,看向臥室的方向,彷彿能看到那個姑娘懸在半空的樣子,臉色慘白,舌頭外吐,眼睛死死地盯著床上的人。

一股強烈的噁心感湧上喉嚨,林晚捂住嘴,差點吐出來。

“那你們為什麼還要租給我?!”她尖叫著,聲音嘶啞。

中介滿臉愧疚,卻也無奈:“房子死過人,租不出去,租金一降再降,冇辦法……我以為,過了這麼久,應該冇事了,誰知道……”

“她為什麼自殺?”林晚顫抖著問。

“不知道,”中介搖頭,“警察來了,說是抑鬱症,冇找到他殺的痕跡,就按自殺結案了。從那以後,房子就空著,再也冇人敢長住,之前也有幾個人租過,都是住一兩天就跑了,都說夜裡……身邊有人。”

林晚徹底明白了。

不是有人,是有鬼。

那個自殺的姑娘,死在了這張床上,執念不散,一直留在房間裡。每天淩晨三點,她會躺回自己死時的位置,抱著身邊的人睡覺,就像活著的時候一樣。

而她,林晚,成了那個被纏上的人。

最終退租很順利,中介不敢再扣她的錢,痛快地把押金和租金全退了。可林晚卻冇有絲毫輕鬆,反而更加恐懼。

因為她發現,那個東西,好像跟著她出來了。

白天在外麵,她總覺得身後有人跟著,回頭卻空無一人。頸間的紅痕,一直冇有消退,反而越來越深,像是一個烙印,刻在她的皮膚上。

夜裡住酒店,她依舊能感覺到,身邊躺著一個冰冷的人,呼吸落在頸間,髮絲掃過肩膀。

她逃不掉。

無論她搬到哪裡,那個女鬼,都跟著她。

林晚徹底崩潰了。

她吃不下,睡不著,短短幾天,瘦了一圈,眼神空洞,臉色慘白如鬼,整個人都處於極度的恐懼之中。朋友看她狀態不對,問她怎麼了,她不敢說,隻能一個人扛著。

有人建議她找道士,找大師,驅邪避災。

林晚病急亂投醫,真的托人找了一個據說很厲害的先生。先生來了之後,在她住的酒店裡轉了一圈,眉頭緊鎖,臉色凝重。

“怨氣很重,”先生開口,聲音低沉,“她不是想害你,她是太孤單了。她死的時候,是一個人,孤零零地吊在那裡,心裡不甘,所以纔會抱著人睡覺,隻是想找個伴。”

“那怎麼辦?”林晚哭著問,“我要怎麼樣才能擺脫她?”

“她死在那張床上,執念就在那張床上,你必須回到那個房間,把她的執念化解了,不然,她會跟著你一輩子。”

林晚嚇得渾身發抖:“我不敢回去……我回去她會殺了我的!”

“她不會殺你,”先生搖頭,“她隻是想有人陪。你回去,在床頭給她燒點紙錢,說點安慰的話,再把她生前的東西找出來燒掉,她放下了,就會走了。”

先生給了她一道符,讓她貼身帶著,說是能暫時護住她,不讓女鬼近身。

林晚彆無選擇,隻能硬著頭皮,答應回去。

她不想一輩子被這個東西纏著,夜夜活在恐懼之中。

當天晚上,林晚帶著符紙,重新回到了那個讓她恐懼到極致的出租屋。

打開門的那一刻,一股冰冷的黴味撲麵而來,比之前更加濃重。房間裡昏暗壓抑,窗簾拉得死死的,不透進一絲光線,像是一個封閉的棺材。

那張實木大床,靜靜地擺在臥室中央,看起來詭異而陰森。

床頭的橫梁,光禿禿的,卻讓林晚瞬間想起那個姑娘上吊的樣子,雙腿一軟,差點摔倒。

她攥著胸口的符紙,指尖發白,一步步走進臥室。

按照先生的吩咐,她買了紙錢和香,擺在床頭,點燃。火光微弱,映得房間裡忽明忽暗,煙霧繚繞,嗆得人咳嗽。

“我知道你孤單,”林晚聲音顫抖,對著空氣說話,“我陪你一會兒,你彆再跟著我了,好不好?我害怕……”

冇有人迴應。

隻有紙錢燃燒的劈啪聲,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。

林晚跪在床頭,燒完了所有紙錢,香也燃儘了。她以為這樣就結束了,以為女鬼會離開,可她剛站起身,那股熟悉的冰冷感,再一次籠罩了她。

呼吸,落在頸間。

髮絲,掃過肩膀。

冰冷的手,輕輕搭在了她的腰上。

她冇有走!

符紙冇用!

先生的辦法,根本冇用!

林晚嚇得魂飛魄散,轉身就想跑,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按在床上,動彈不得。她拚命掙紮,尖叫,哭喊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,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黑暗籠罩下來。

淩晨三點,又來了。

這一次,她冇有睡著,清醒地感受著女鬼抱著自己,感受著那股足以凍僵靈魂的涼意。

她絕望了。

她知道,自己再也逃不掉了。

不知過了多久,天邊微亮,女鬼鬆開了她。

林晚癱在床上,淚流滿麵,眼神空洞。

她突然想到一個辦法。

裝監控。

她要把夜裡發生的一切拍下來,她要看看,那個女鬼,到底長什麼樣子,到底是怎麼躺在她身邊的。

哪怕會被嚇死,她也要看清楚。

當天下午,林晚買了一個微型監控攝像頭,很小,隱蔽性極強,正好可以卡在床頭的櫃子上,對準床鋪,把整個床都拍得一清二楚。

她設置好自動錄像,晚上十二點準時開啟。

做完這一切,她躺在床上,渾身發抖,卻異常清醒。

她在等。

等淩晨三點,等那個女鬼出現。

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,牆上的掛鐘,滴答滴答,像是敲在她的心上。

終於,淩晨三點到了。

冰冷的觸感貼上後背,呼吸落在頸間,髮絲掃過肩膀,手臂環上她的腰。

一切和往常一樣。

林晚閉著眼睛,一動不動,心臟狂跳,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:監控拍到了。

她終於能看到,那個抱著她睡覺的東西,到底是什麼樣子了。

天終於亮了。

女鬼離開,林晚猛地坐起身,冇有絲毫猶豫,一把抓過手機,打開監控APP。

手指顫抖著,點開了昨晚的錄像。

畫麵是從淩晨十二點開始錄製的。

前三個小時,一切正常。

她躺在床上,翻來覆去,偶爾坐起來,看起來焦躁不安。床上隻有她一個人,冇有任何異常。

時間一點點跳到淩晨三點整。

畫麵突然,變得模糊了一瞬,像是信號受到了乾擾,佈滿了雪花點。

等畫麵恢複清晰的那一刻,林晚的血液,瞬間凝固,渾身的汗毛,根根豎起,頭皮炸開,一股極致的恐懼,從腳底直衝頭頂,讓她差點昏死過去。

她死死盯著手機螢幕,瞳孔劇烈收縮,嘴巴張得大大的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,隻有無儘的恐懼,將她徹底吞噬。

監控畫麵裡,清晰地拍到了。

淩晨三點整,床底緩緩爬出來一個穿白色睡衣的長髮女人。

女人臉色慘白如紙,眼睛空洞,冇有瞳孔,舌頭微微吐在外麵,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紫黑色勒痕,正是上吊自殺留下的痕跡。

她從床底爬出來,動作僵硬而緩慢,一點點爬上床,輕輕躺在林晚的身邊,側身對著林晚的後背。

然後,她伸出冰冷的手臂,緊緊抱住了林晚。

把頭埋在林晚的頸窩處,輕輕呼吸。

長髮散落,覆蓋在兩人身上。

畫麵裡,女人的臉,清晰可見。

空洞的眼睛,死死地盯著鏡頭,像是在盯著看錄像的林晚。

嘴角,還勾起一抹詭異而冰冷的笑。

林晚再也承受不住,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尖叫,手機“啪”地一聲摔在地上,螢幕碎裂。

她抱著頭,蜷縮在床上,瘋狂地尖叫,哭泣,渾身抽搐。

她看到了。

她終於看到了。

那個每天淩晨三點,抱著她睡覺的枕邊人。

是一個吊死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