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

就在蘇蔓即將被無頭司機拖下車的瞬間。

車,猛地一震。

時間,彷彿倒回了十秒前。

擋板升起,駕駛座空無一人,車還在城市馬路上行駛,窗外燈火昏黃,一切回到最開始的樣子。

蘇蔓僵在後排。

冷汗淋漓,渾身發抖。

剛纔的一切……是幻覺?

是噩夢?

還是……循環?

她顫抖著,再次看向手機。

螢幕上,時間依舊是:淩晨兩點四十分。

訂單依舊是:王師傅,尾號744。

距離:100米。

像從來冇有出發過。

蘇蔓嚇得魂不附體,拚命拉車門,終於——車門開了。

她連滾帶爬跌出車外,瘋狂往前跑,不敢回頭,不敢停留,一直跑到燈火通明的主乾道,才癱在地上大口喘氣。

黑車不見了。

無頭司機不見了。

墳地不見了。

一切像一場恐怖到極致的噩夢。

蘇蔓哭著給朋友打電話,讓朋友來接她。朋友趕來,把她送回家,陪著她待到天亮,才放心離開。

天亮後,陽光照進屋裡,蘇蔓才稍稍安心。

她決定,再也不深夜打車,再也不加班到淩晨。

可她不知道。

從她坐上那輛車的第一秒開始。

她就再也下不來了。

當天晚上,蘇蔓早早鎖好門窗,關燈睡覺。

可睡到半夜,她被一陣輕微的汽車引擎聲驚醒。

聲音就在樓下。

她迷迷糊糊走到窗邊,掀開窗簾一角往下看——

那輛黑色大眾,靜靜地停在樓下。

車窗漆黑,無聲無息。

駕駛座上,坐著一個無頭男人。

正抬頭,“看”著她的窗戶。

蘇蔓嚇得尖叫一聲,後退摔倒。

等她再爬起來看時——

車,不見了。

從那天起,黑車開始日夜跟著她。

白天,它停在公司樓下;

傍晚,它跟在公交車後;

深夜,它停在她家門口。

無論她走到哪裡,那輛尾號744的黑車,總會悄無聲息地出現。

車裡永遠安靜。

司機永遠無頭。

後視鏡裡,永遠映著她那具血淋淋的屍體。

第七天深夜。

蘇蔓被一陣敲門聲驚醒。

門外,傳來司機沙啞而冰冷的聲音:

“蘇小姐,您的車到了。”

“這次,彆再跑了。”

“黃泉路,隻接不送。”

蘇蔓縮在被窩裡,渾身發抖,不敢出聲。

突然,她聞到一股熟悉的土腥味。

一股冰冷的氣息,籠罩了整個臥室。

她緩緩低頭,看向自己的床底。

一隻蒼白、沾著泥土、指甲發黑的手,從床底伸了出來,輕輕抓住了她的腳踝。

車,已經開到她房間裡了。

蘇蔓猛地抬頭,看向臥室門口。

那輛黑色大眾,穿牆而入,靜靜地停在她的臥室中央,車門敞開,後排空著,像是在等她上車。

無頭司機,坐在駕駛座上,緩緩“轉頭”。

“上車。”

“回家了。”

蘇蔓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尖叫。

可冇有人能聽見。

天亮以後。

蘇蔓消失了。

冇有痕跡,冇有血跡,冇有監控。

像從來冇有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。

警方調查了那輛網約車——

查無此車,查無此人,訂單記錄憑空消失。

隻有寫字樓門口的保安說,淩晨三點,他看見一個姑娘,自己走進了一輛冇有車牌的空車。

從此,這座城市的深夜裡。

多了一個傳說。

淩晨兩點後,不要打網約車。

如果看見一輛黑色大眾,尾號744。

不要看後視鏡。

不要問司機在哪。

更不要問——

“你要帶我去哪裡。”

因為你一旦上車。

就會發現。

駕駛座是空的。

路的儘頭,是墳地。

而你,早就死了。

車,會永遠開下去。

在深夜,在陰間,在生與死的縫隙裡。

一趟永遠開不到頭的亡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