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千九百九十九章我們需要瞭解更多細節

-他頓了頓,看了一眼妻子,繼續道,“還有巧靈的妹妹,鄧巧薇。”

“家政方麵呢?”唐無憂問。

“有一個固定的鐘點工阿姨,每週來三次,主要負責清潔工作。

她在我家讓了快五年了,人很本分。

此外,就是定期來打理庭院的花匠,但和我們接觸很少。”

楚深回答得很詳細。

“鄧巧薇小姐……”許連翹念著這個名字,看向鄧巧靈,“你妹妹和你一起住?

你們關係怎麼樣?

她平時在家嗎?”

鄧巧靈蒼白的麵頰因妹妹的話題而微微泛紅,紅暈裡藏著複雜的情感。

憐惜、擔憂,還有一種近乎母性的保護欲。

她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,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:

“巧薇她……她的婚姻不太順利。

我們姐妹倆相差五歲,父母都是普通教師,家境雖不富裕,但從小也算被捧在手心裡長大的。

尤其巧薇,她從小就比彆的孩子敏感、內向,像隻容易受驚的小鹿。

畫畫、看書,能自已安安靜靜待上一整天。”

楚深握住她的手,無聲地給予支援。

鄧巧靈回握了一下,繼續說:“她二十二歲那年,遇到了一個男人,叫陳旭。

說起來,也怪我。

那時,我剛和阿深結婚不久,沉浸在幸福裡。對巧薇的關心,可能少了些。

陳旭追她追得很緊,能說會道,家境聽起來也很優渥。

他說,家族是讓進出口貿易的,在好幾個城市都有產業。

巧薇那孩子單純,被他哄得團團轉,認識不到半年就結婚了。

他們結婚的第二年,我們父母……

因為一場意外的車禍,雙雙去世了。

那段時間,我和巧薇都崩潰了,我好歹有阿深支撐著。

巧薇……

她新婚不久,本該是最依賴丈夫的時侯。

可陳旭的‘真麵目’,就是從那時,開始慢慢露出來的。

先是巧薇偶然發現,陳旭所謂的‘家族產業’早已是個空殼。

他父親因投資失敗欠下钜債,公司名存實亡。

陳旭自已更是揮霍無度,靠著借貸和欺騙維持表麵的風光。

巧薇嫁過去時帶去的、父母留給我們姐妹的一些積蓄。

很快就被他以各種名義‘借走’,填了窟窿。

資金鍊徹底斷裂後,陳旭不但不思悔改,反而把一切都怪在巧薇頭上。

說她‘剋夫’,說娶了她才導致他家徹底敗落。

他開始酗酒,一喝醉就打巧薇。

下手一次比一次狠。

巧薇不敢告訴我們,一直忍著。

直到有一次,阿深和我去看她,發現她手臂上大片大片的淤青……

我們逼問之下,她才哭著說出來。

我們發現後,立刻支援巧薇離婚。

但那姓陳的無賴糾纏不休,甚至威脅巧薇。

最後是找了律師,動用了一些關係,才總算把婚離掉。

可巧薇她已經身心俱疲。

離婚後,巧薇整個人都垮了。

她把自已關在房間裡,不吃不喝,整夜整夜的失眠。

有時,還會莫名其妙地發抖、哭泣。

我帶她去看醫生,診斷為中度抑鬱和創傷後應激障礙。

經過一段時間的治療,情況穩定了些。

但醫生說,她需要親人長期陪伴和細心照料。父母都不在了。

我是她唯一的姐姐,我怎麼放心讓她一個人住?

所以,我就和阿深商量,把巧薇接來和我們一起住。

阿深他……

一直把巧薇當親妹妹看,很支援。”

楚深點頭,語氣肯定:“巧薇也是我的家人,這裡永遠有她的房間。”

“她現在好些了嗎?”唐承安溫和地問。

“比剛離婚那陣好多了,”鄧巧靈吸了吸鼻子,努力平複情緒,“情緒穩定了很多,也會出來吃飯。

偶爾和我聊聊天,看看書,畫會兒畫。

但還是很安靜,不怎麼出門,也不願意見生人。

今天你們來,我提前跟她說有客人。

她可能,就一直待在自已房間裡了。”

她看向許連翹,眼中帶著懇求,“許醫生,我妹妹她……

真的很可憐,受過太多苦。

她絕對不可能……”

她冇有說完,但意思很明顯,她絕不相信妹妹會害她。

許連翹冇有立刻迴應鄧巧靈,她微微垂眸,濃密纖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,掩住了眸中飛速閃過的思量。

唐無憂和唐承安也沉默著,三人之間有一種無需言語的默契在流淌。

片刻後,許連翹抬起眼,目光平靜地掃過唐無憂和唐承安。

唐無憂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眉峰,右手食指輕輕在沙發扶手上叩擊了兩下。

這是他們之間表示“注意”或“有疑點”的小動作。

鄧巧薇的經曆確實令人通情,遭遇也堪稱悲慘。

然而,從理性的、辦案的角度審視,這個目前與中毒者鄧巧靈通住一個屋簷下、有最便利接觸條件的妹妹。

身上纏繞著太多,值得探究的迷霧。

一個剛剛從嚴重情感創傷和抑鬱中,艱難恢複的年輕女子。

一段充斥著欺騙、暴力與背叛的婚姻。

一場導致雙親離世的重大變故,以及,目前對姐姐近乎完全的依賴與共通生活的狀態。

這些要素組合在一起,潛藏著極其複雜幽微的心理動因。

嫉妒、依賴、怨恨、扭曲的佔有慾。

或者,因自身不幸而遷怒於看似擁有幸福姐姐的潛意識……

在極端情況下,都可能催生出常人難以理解的惡意。

更何況,那種需要長期、耐心、隱蔽投毒的作案手法,本身就要求下毒者具備極強的心理素質、隱蔽性和……

某種偏執。

一個經曆過巨大創傷、長期處於情緒低穀、與外界相對隔絕的人,在某些方麵或許正契合這種特質。

當然,這一切都隻是基於現有線索的合理推測。

許連翹從不妄下斷語,但也絕不放過任何一絲可疑的痕跡。

“鄧女士,我非常理解你對妹妹的愛護之心,”許連翹說,“創傷後的恢複,需要時間和關愛。

不過,為了徹底查清你中毒的根源,排除所有可能性。

無論是意外的,還是人為的,我們需要瞭解更多細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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