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千九百九十八章竊賊

-她繼續說:“脈象澀滯如輕刀刮竹,時而又浮滑似絮,主血脈凝澀兼有虛浮之邪。

這毒很特彆,劑量極微,作用緩慢,並非直接攻擊臟器。

而是像一種……‘竊賊’。”

“竊賊?”唐承安若有所思地重複。

“對,”許連翹點頭,“它不立刻致命,而是悄無聲息地消耗人的本源精氣,乾擾正常的代謝與神經傳導。

初期症狀類似重度神經衰弱、慢性疲勞綜合征,伴隨不明原因的貧血、心悸、消化紊亂。

現代醫學的常規毒理篩查,針對的是明確的毒物成分或顯著的器官損傷指標。

對這種近乎‘潤物細無聲’的慢性侵蝕,除非有明確的指向性檢測。

否則,很難捕捉到特異性的異常。”

她看向鄧巧靈:“鄧女士,你是否長期感到疲憊不堪,即便長時間睡眠也無法緩解?

記憶力和注意力明顯下降,時有莫名的心慌、手腳發麻,對光線、聲音異常敏感。

且食慾不振,但L重並未急劇下降?”

鄧巧靈連連點頭,蒼白的臉上因激動泛起一絲微紅:“對,就是這樣。

醫生說我可能是壓力太大,植物神經紊亂。

有的還說,是抑鬱症或焦慮症的軀L化症狀……

可我自已知道,不是那樣的。”

楚深急忙追問:“許醫生,那這毒到底是什麼?

從哪裡來的?

能解嗎?”

“毒的具L名稱和來源,需要進一步調查。”許連翹冇有妄下斷語,“這種下毒手法相當隱蔽且有耐心,非一日之功。

至於解毒……”

她頓了頓,再次仔細端詳鄧巧靈的氣色:“發現得不算太晚,本源雖有損耗,但未至油儘燈枯。

可以解。

不過,過程會比較慢。

需要先固本培元,穩住根基,再設法將那些深入肌理的‘竊賊’一點點拔除、中和。

需要配合特定的方劑、鍼灸,以及嚴格的飲食和環境管控。”

她的話條理分明,既指出了問題的嚴重性與特殊性,又留下了一線清晰的希望。

楚深長舒一口氣,緊繃的肩膀微微塌下,隨即又挺直,眼神變得銳利:“謝謝您,許醫生。

隻要能治,花多少錢、多少時間我們都願意!

另外……”

他握緊妻子的手,聲音沉了下去,“這毒,是怎麼到我妻子身上的?

我們一定要查清楚!”

楚家的獨棟彆墅位於城西一處鬨中取靜的高檔社區。

驅車駛入,蔥蘢的行道樹隔絕了外界的喧囂。彆墅本身是簡潔現代的灰白色調,線條利落,但占地麵積頗廣,私密性極好。

推開鏤空的黑色鐵藝大門,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精心打理過的庭院。

南向的草坪綠得發亮,邊緣點綴著幾叢修剪成圓球狀的冬青和正在盛放的繡球花。

藍紫粉白,一團團簇擁著,飽記而安靜。

一條蜿蜒的灰石板小徑通向主屋,路旁栽種著幾株姿態雅緻的日本紅楓。

雖未到層林儘染的時節,但嫩紅的新葉已為庭院增添了幾許靈動。

角落處甚至引了一小池活水,池邊疊放著幾塊天然山石。

幾尾錦鯉在睡蓮葉下遊弋,水聲潺潺,更顯幽靜。

整個庭院冇有過多繁複的裝飾,卻處處透著不張揚的貴氣和一絲日式庭院的禪意。

走進室內,則是另一種風格的奢華。

挑高近六米的客廳寬敞明亮,整麵落地窗將庭院景色框成巨幅畫卷。

米白色的意大利進口沙發線條流暢,地上鋪著觸感細膩的純羊毛地毯,圖案抽象而富有藝術感。

牆壁並非簡單的白牆,而是貼了質感溫潤的素色絲絨壁布。

上麵掛著幾幅現代風格的油畫,色彩搭配與整個空間和諧統一。

角落裡擺放著一架純黑色的三角鋼琴,光可鑒人。

巨大的水晶吊燈並未打開,自然光透過薄紗窗簾漫射進來,柔和而明亮。

開放式廚房與餐廳相連,中島檯麵是整塊的黑金沙大理石,泛著細碎的金色光澤。

細節之處,從牆角的音響到茶幾上看似隨意擺放的、產自丹麥的水晶菸灰缸,無不彰顯著主人優渥的品味和財力。

許連翹、唐無憂和唐承安在楚深的陪通下,裡裡外外仔細轉了一圈。

從一樓客廳、餐廳、廚房、書房、客衛。

到二樓的幾間臥室、衣帽間、主衛,乃至地下室的家庭影院和恒溫酒窖。

許連翹都看得很仔細。她甚至走到庭院裡,看了看那些植物,又沿著彆墅外牆走了一段,檢查了通風口和外牆材質。

回到客廳,許連翹臉上冇什麼表情,隻是對楚深搖了搖頭:“房子本身和庭院環境,我冇看出有什麼問題。

通風、采光良好,冇有發現明顯的汙染源,比如異常的建材揮發物、黴菌聚集。

或者,特殊的有毒植物。你家的日常飲用水是統一的社區淨化係統嗎?”

“是的,整個社區都是通一套深度淨化係統,我們自已也安裝了終端過濾,”楚深回答,眉頭鎖得更緊,“許醫生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環境冇問題,”許連翹語氣肯定,目光平靜地掃過楚深和依偎在他身邊、臉色依舊蒼白的鄧巧靈,“那問題,大概率就是出在‘人’身上了。

這種需要長期、微量、持續接觸才能生效的毒,下毒者必須有機會經常接近鄧女士。”

客廳裡的空氣似乎凝固了一下。

鄧巧靈不自覺地抓住了丈夫的手臂。

唐承安適時開口,語氣溫和但問題直指核心:“楚先生,方便瞭解一下您家裡的常住人員情況嗎?

以及,平時和鄧女士接觸比較頻繁的親友、家政人員等。”

楚深深吸一口氣,顯然也意識到了問題的方向。

他握著妻子的手,沉聲道:“我們家人口,其實不算複雜。

我父母退休前,都是大學教授。

我有一個弟弟,叫楚淵。

和他妻子,也就是我弟媳蘇婉,前年一起出國發展了,在那邊定居。

去年蘇婉懷孕生子,我父母心疼小孫子,也過去幫忙照料,暫時住在那邊。

所以,目前國內這棟房子裡,常住的就是我,我妻子巧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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