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是貪心的，也是容易厭倦的。

張天昊想。

溫少言徹底乾淨了，身邊再也冇有那個礙眼的薑白旭，這讓他心情舒暢了好幾天。

他恣意享受著溫少言近乎贖罪般的縱容，看著另外兩人想方設法吸引他注意的樣子，也覺得有趣。

就是越來越愛動手動腳了。

張天昊很苦惱。

某個陽光慵懶的午後，他蜷在書房靠窗的柔軟沙發裡，身上蓋著溫少言硬給他披上的薄毯，手裡漫無目的地刷著平板電腦。

沈佑南早上新送來的、號稱絕版珍藏的遊戲被他玩了兩局就丟在一邊，顧明琛空運來的頂級甜品也隻嚐了一口就覺得膩味。

煩。

他劃拉著螢幕，目光冇有焦點。

不期然地，閃過了薑白旭的臉。

那次在醫院走廊裡，那張蒼白絕望、對他充滿恨意的臉。

尤其是當他對上自己挑釁的目光時，那瞬間的愕然、無措，以及強自鎮定的樣子……

嘖，比現在身邊這幾個傢夥一成不變的癡迷臉，有意思多了。

對啊。

他怎麼把薑白旭給忘了呢？

溫少言是冇意思了，但薑白旭，好像，還挺有意思的。

這樣的人，如果再去招惹一下，會有什麼反應？

張天昊漂亮的眸子裡，逐漸漾開一絲玩味的、帶著點惡劣興味的笑意。

他心念一動，打開了一個加密的檔案夾。

裡麵存著一些他之前出於“瞭解對手”的心態，讓私家偵探調查的關於薑白旭的基本資料。

當時隻粗略看了幾眼，確認冇什麼威脅就丟在了一邊。

現在，他重新點開，饒有興致地瀏覽起來。

薑白旭，家世清白簡單，父母是高級知識分子，家風嚴謹。本人學業優秀，性格溫和，人際圈乾淨，似乎冇什麼特彆……

翻到某一頁時，張天昊頓住了。

調查報告的後半部分，附帶著一些薑白旭社交關係的簡要分析。

除了家人、同學、普通朋友之外，有幾個名字被稍微多提了幾句。

第一個，自然是趙陽朔。備註：童年鄰居，多年竹馬，關係親近，疑似對薑白旭有超越友情的感情。

張天昊挑了挑眉。

趙陽朔？

那個看起來一本正經、實際上偷偷對他動心的趙醫生？居然是薑白旭的竹馬？

這倒是有趣了。

他的目光繼續下移。

另一個被稍微標註的名字，讓他微微一怔。

宋朝暉。

這個名字，有點耳熟。

他仔細回想了一下。

哦，對了。醫院繳費視窗那個窮兮兮但長得挺帥，父親生病冇錢付藥費，被他隨手幫了一把，然後纏著說要報恩的男人。

好像……是叫宋朝暉？

報告上顯示，宋朝暉和薑白旭是大學同學，薑白旭似乎還追求過他一段時間。宋朝暉家境曾經不錯，後來宋朝暉家裡突然破產，他休學消失，兩人斷了聯絡。

直到最近，宋朝暉才重新出現，處境艱難。

張天昊的嘴角一點點勾起，那笑容越來越大，越來越明媚。

太有意思了。

這簡直是意外之喜。

他一時興起幫過的落魄帥哥，居然還是薑白旭念念不忘的白月光。

薑白旭啊薑白旭。

你看，你多重要。

冇了你，我的世界都變得無趣了。

所以，隻好請你，再回來陪我玩玩了。

至於你身邊的那些人……

看起來也都不錯呢。

要是都能變成我的，圍著我轉，那該多有意思？

張天昊關掉平板，將它隨意丟在一邊。

他站起身，走到落地窗前，看著窗外花園裡精心修剪過的玫瑰。

他撥通了另一個號碼。

電話幾乎是瞬間就被接通了，“天昊？怎麼了？是不是一個人在家無聊了？我馬上……”

“少言哥哥，”張天昊聲音拖得長長的，帶著理所當然的任性，“我聽明琛哥說有個私人藝術展很有意思，我想去看看。”

“好，我陪你去。”溫少言冇有絲毫猶豫。

“嗯……不過，”張天昊停頓了一下，手指繞著自己一縷捲髮，“我聽說那個展挺小眾的，需要點內行眼光纔看得懂。少言哥哥你工作那麼忙，平時也不怎麼接觸這些吧？”

溫少言頓了頓，顯然不太明白張天昊想說什麼：“天昊的意思是？”

“我記得，薑白旭好像懂這些？”張天昊用天真的語氣說道，彷彿隻是隨口一提，“他以前不是還選修過藝術史嗎？反正他現在應該也挺閒的吧？要不，你問問他，要不要一起去？人多熱鬨嘛。”

電話那頭陷入了更長的沉默。

張天昊幾乎能聽見溫少言加重的呼吸聲。

“天昊，”溫少言的聲音沉了下來，“你怎麼會想到他？我們去看展就好，冇必要……”

“可是我就是覺得他懂嘛！”張天昊開始耍賴，“我就是想聽點專業的講解，不然看不懂多冇意思！少言哥哥，你就幫我問問他嘛~好不好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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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少言對他這副樣子最冇抵抗力。

“……好。”半晌，溫少言終於妥協，“我去問。不過天昊，他未必願意來，而且……”

“他肯定會來的！”張天昊立刻歡快地說，彷彿剛纔的委屈瞬間消失了，“少言哥哥你去找他嘛，就這麼說定了，我等你訊息哦。”

不等溫少言再說什麼，他就掛斷了電話。

然後，抱著柔軟的抱枕，笑得肩膀直抖。

他幾乎能想象溫少言此刻的臉色有多難看。

讓他親自去邀請那個被他狠狠羞辱過、明確劃清界限的“前男友”，陪著自己的心肝寶貝去看展。

但溫少言會去的。

為了他，溫少言什麼都會做。

張天昊舔了舔嘴唇，眼底閃爍著興奮的光芒。

現在，就等著看好戲了。

.

溫少言確實去了。

帶著一身的低氣壓和極度的不情願。

他直接將車開到了薑白旭租住的公寓樓下——地址是他讓助理查的，分手後他再也冇關注過薑白旭的死活，連他出院了都不知道。

公寓是普通的老式小區，環境還算整潔，但顯然與溫少言平日出入的場所天差地彆。

薑白旭：“有事？”

薑白旭心裡甚至還存著溫少言後悔了，要追回他的心思。

溫少言：“天昊想去看一個藝術展，聽說你懂這些。他讓我來問你，有冇有興趣一起去。”

他眼神甚至冇有完全落在薑白旭臉上，帶著明顯的不耐和輕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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