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道簡直無法理解為什麼蕭問天會這樣做。

冇道理啊。

怎麼會喜歡上一個男人。

然後，天道決定親自下場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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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一處山道拐角，一個蜷縮在泥濘中的小小身影，他衣衫襤褸，幾乎不能蔽體，渾身沾滿黑泥，散發著一股混合著汗臭、黴爛和傷口化膿的刺鼻氣味。

他的一條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，顯然是斷了許久未經處理，已經有些萎縮。

他低著頭，臟兮兮的小手捧著一個破碗，裡麵空空如也，隻有幾隻蒼蠅嗡嗡盤旋。

當張天昊走近時，小乞兒似乎感受到了什麼，艱難地抬起頭。

那一瞬，透過乞兒渾濁的眼眸，天道真正“看”清了張天昊的容貌。

山間的薄霧彷彿為他籠上了一層柔光，墨發如瀑，肌膚是常年不見日光的冷白，在晦暗的山景中彷彿自帶瑩輝。眉如遠山含黛，眼若寒潭浸星。鼻梁高挺，唇色極淡，抿成一條清冷的線。他身姿挺拔如竹，白衣勝雪，在這汙濁泥濘的背景中，乾淨得近乎殘酷，俊美得令人窒息。

天道的心念，第一次，因為一個人的皮相，產生了近乎凝滯的波動。

這並非情愛，而是一種對造物的驚歎。

原來，在祂掌控的規則之下，竟能孕育出如此完美的皮囊。

張天昊停下了腳步。

張天昊：……

這個被問道宗庇護的地兒，都已經人均小康了。

哪裡來的這麼刻板印象的小乞丐。

張天昊想起來上次這麼慘的人，還是蕭問天……

他好看的眉頭蹙了一下，他素來喜潔，厭棄一切汙穢。

張天昊很聰明，幾乎下一秒就想到這肯定是天道。

言漠成功了。

一道柔和的水藍色靈光飛出，並非直接落在乞兒身上，而是先化作一團清澈的水球，將小乞兒從頭到腳仔細地沖刷了一遍，沖掉了大部分的汙泥和異味。

那水流帶著淡淡的靈氣，觸體溫涼，讓小乞兒（天道）忍不住微微一顫。

沖洗完畢，張天昊才隔空一點，又是一道水藍色光芒，注入小乞兒扭曲的斷腿處。

隻聽細微的“哢嚓”聲響起，錯位的骨骼被靈力複位、接續，萎縮的肌肉經絡在靈氣的滋養下開始煥發生機。

劇痛傳來，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麻癢的癒合感。

小乞兒（天道）怔怔地看著自己的腿，又抬頭看向那白衣仙人。

張天昊做完這一切，臉上依舊是那副清淺淡然的表情。

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油紙包，用靈力托著，輕輕放到小乞兒麵前乾淨了些的地麵上。

裡麵是幾塊精緻的、蘊含著微弱靈氣的糕點，對於凡人而言，已是續命珍饈。

“此地往東三十裡，有座小鎮，可去謀生。”他的聲音清越悅耳，卻聽不出什麼溫度，如同山澗冷泉，叮咚作響，卻無關暖意。

說完，指了指方向，他不再停留，白衣飄動，繼續前行，很快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儘頭，彷彿從未出現過。

他冇有問乞兒的來曆，冇有多餘的安慰，施捨了潔淨、健康、食物和指點。

張天昊：應該是很完美了吧，麵冷心熱活菩薩的形象。

天道：！

天道被感動了，他怎麼這麼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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數日後，張天昊抵達了一座規模稍大的邊陲城鎮。

此處龍蛇混雜，氣候濕熱，空氣中瀰漫著香料、汗液的氣味。

張天昊踏入了一家最繁華，卻也魚龍混雜的酒樓。

酒樓的角落裡，有賣唱的伶人，也有陪酒賣笑的男女。

天道再次化身，這一次，他選擇了一個身份低賤的人——一個容貌姣好，卻因長期酗酒和放縱而眼帶渾濁、氣息虛浮的年輕昌男。

他穿著豔俗廉價的紗衣，領口鬆散，上麵隱約可見一些曖昧的紅痕。

他端著酒杯，在各個酒桌間強顏歡笑，周旋奉承，眼神裡卻是一片麻木的死寂，隻有在看到衣著光鮮的客人時，纔會努力擠出一絲媚意。

當張天昊步入酒樓時，所有的目光，無論男女，都不由自主地被那道白色的身影吸引。

他太乾淨，太耀眼，與這烏煙瘴氣的環境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對比。

那昌男（天道）也看到了張天昊。

這樣的客人，是他這種人永遠無法觸及的雲端明月。

天道竟鬼使神差地，端著酒杯，扭動著腰肢，朝著張天昊所在的靠窗雅座走了過來。

“公子~”他的聲音刻意放得柔媚黏膩，帶著濃重的風塵味，“一個人喝酒多悶呀，讓奴家陪您喝一杯可好？”

他一邊說，一邊試圖將身體靠過去，那股廉價的脂粉香氣混合著酒氣撲麵而來。

張天昊在他靠近的瞬間，他周身自然流轉的靈力微微外放，將那昌男隔絕在一步之外，讓他無法真正靠近。

他的眼神甚至冇有正式落在那昌男臉上，隻是淡淡地看著窗外。

“不必。”他的聲音冷淡。

天道被那無形的屏障擋住，又被那冰冷的語氣刺到，臉上強擠出的笑容僵住了，難堪又絕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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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習慣了被嫌棄，但被如此一位風華絕代的人物以這種方式拒絕，那種自卑和屈辱感尤為強烈。

他訥訥地站在原地，進退兩難。

就在這時，旁邊一桌幾個明顯是本地惡霸的修士，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，發出鬨堂大笑。

“哈哈哈，小賤貨，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貨色，也敢去沾惹那樣的仙人？”

“就是，癩蛤蟆想吃天鵝肉！”

“滾過來，陪爺幾個喝痛快了，賞你幾個靈石。”

那昌男身體一顫，臉色更加蒼白，眼中恐懼之色瀰漫。

張天昊依舊看著窗外，似乎對這一切充耳不聞。

然而，就在那幾名惡霸修士鬨笑著站起身，準備強行將那昌男拉過去時，張天昊端起了桌上的茶杯，輕輕呷了一口。

然後，他放下茶杯，在杯沿上，極輕地，敲擊了一下。

“叮——”

一聲輕響。

下一刻，那幾名剛剛站起的惡霸修士，被擊中胸口，齊齊悶哼一聲，臉色煞白地跌坐回椅子上，竟一時提不起半分力氣，隻能用驚駭的目光看向那白衣仙人。

整個酒樓再次安靜下來，落針可聞。

所有人都意識到，那看似清冷無害的白衣公子，實力深不可測。

張天昊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了那呆立原地的昌男身上。

他的眼神依舊冇有什麼溫度，但之前的冷意似乎淡了些。

“你，”張天昊開口，“過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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