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
就瘋了。
我以為你是來討債的貴妃,我怕你再害我。”
“雞湯裡的藥,是我糊塗。
我對不起你,也對不起那冇出世的娃。”
“箱子裡的糕餅,是芸娘當年塞給我的,我留了百年。
碎瓷是我欠你的,現在還你。”
“我不恨了,也不欠了。
你好好活。”
紙的邊緣被淚水浸得發皺,最後幾個字暈成了一團。
我把紙燒了,灰燼隨風散在院子裡。
樟木箱子留在了門口,像個卸下來的殼。
林強站在旁邊,臉色發白:“曉柔,你……”“林強,”我打斷他,聲音很輕,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清明,“我們離婚吧。”
他愣住了,張了張嘴,最終隻是點了點頭。
後來聽說,陳美娟瘋了。
她不再罵臟話,不再打人,每天坐在老屋門檻上,手裡攥著那半塊乾硬的糕餅,見人就笑,說“芸娘,你看,糕餅還在呢”。
有人問她芸娘是誰,她就指著自己鎖骨的位置,說“是帶蝴蝶的姑娘,是給我暖過手的姑娘”。
林強接她去看過醫生,冇用。
她活在了自己的輪迴裡,一半是被灌藥的紅綃,一半是遞藥的芸娘,終於在兩世的愛恨裡,把自己熬成了一團解不開的亂麻。
我搬了家,換了工作,在一個冇人認識我的小城住了下來。
鎖骨上的蝴蝶胎記還在,像枚小小的印章,刻著兩世的疼痛,也刻著終於卸下的枷鎖。
偶爾會想起那個暴雨夜,陳美娟在碎瓷片前崩潰的哭喊。
她恨錯了人,也愛錯了方式,最終在自己織的仇恨網裡困成了標本。
而我,在失去兩個孩子的劇痛裡,終於看清了仇恨最可怕的模樣——它會讓受害者變成施害者,讓兩世的溫情,都熬成一碗穿腸的毒藥。
夕陽西下時,我會坐在窗邊,看遠處的雲霞被染成淡粉。
鎖骨上的蝴蝶像在輕輕振翅,帶著百年前那個塞糕餅的溫柔,和今生這場淋漓的雨,一起融進晚風裡。
有些債,清了。
有些傷,會結疤,但不再流血。
而活著,就是最好的結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