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
天的雨聲,隔絕那來自過去和現在的、無數淒厲的嬰兒啼哭和絕望哀嚎。
她佈滿皺紋的臉痛苦地扭曲著,嘴巴大張,卻隻能發出無聲的、撕心裂肺的呐喊。
然後,她的目光,再次落回地上那片最大的、映著她前世芸娘麵容的碎瓷片上。
倒影裡的宮女,眼神依舊是那片深不見底的悲憫。
“啊——!!!”
又是一聲淒厲到穿透雨幕的尖叫!
這一次,不再是哭喊,而是純粹的、被徹底擊垮後的絕望嘶鳴!
她像一頭徹底瘋癲的困獸,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!
枯瘦的身體爆發出最後一股蠻力,撞開了試圖上前攙扶她的醫生和護士。
她看也不看任何人,目光渙散,呆滯地走了出去。
暴雨敲了整夜的窗,像要把這病房裡的罪孽連同血汙一起沖刷乾淨。
我再次睜開眼時,天色已泛出灰白。
窗玻璃上的雨痕蜿蜒如淚,遠處的天際裂開一道淡金的光,正一寸寸驅散鉛灰的雲。
陳美娟不見了。
地上的碎瓷片被掃乾淨了,隻留下幾處淡褐色的血漬,像乾涸的淚痕。
護士說,淩晨時分她突然安靜下來,眼神空洞地盯著窗外,任誰問話都不答,直到雨勢漸歇,才被匆匆趕來的林強攙扶著走了。
走的時候,她冇回頭,背駝得像張拉滿的弓,腳步虛浮,彷彿隨時會散架。
林強來看過我一次,搓著手,嘴唇囁嚅了半天,隻擠出一句“曉柔,對不起”。
我冇看他,隻是望著窗外那道漸寬的金光。
有些裂痕,不是一句道歉能彌合的,就像有些債,隔著兩世也得一筆筆算。
出院那天,陽光刺眼。
林強來接我,手裡提著一箇舊樟木箱子——陳美娟的那個寶貝箱子。
他說,他媽把自己鎖在老屋裡三天了,不吃不喝,隻讓把這個箱子給我。
箱子冇鎖,一打開就聞到樟木混合著黴味的氣息。
底層墊著褪色的紅布,上麵放著半塊乾硬的糕餅,用油紙小心包著,還有一片邊緣磨得光滑的青花碎瓷——不是那天摔碎的,是更早的那一片,她珍藏了一輩子的那一片。
紅佈下還壓著一張泛黃的紙,是用鉛筆寫的,字跡歪歪扭扭,像小學生的塗鴉:“阿香,對不住。
藥是我遞的,我怕。
後來我偷了銀釵想給你,你不在了。”
“這一世見你鎖骨的蝴蝶,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