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我叫沈昭寧,京城第一惡女。
不是我自封的。
是《京城貴女品行錄》連續三年票選出來的結果,評語寫得明明白白——
“沈氏昭寧,性暴戾,行乖張,目無尊長,拳打侍郎府公子,腳踢侯府千金,堪稱京城貴女圈一害。”
第一年我還不服氣。
第二年我認了。
第三年我甚至覺得這稱號挺威風,出門都能橫著走。
反正也冇人敢娶我。
第一章 國公夫人上門
貞和十四年,三月十五,宜嫁娶,忌動土。
我正蹲在沈府後花園的池塘邊,拿魚食逗一條錦鯉,順便思考人生。
二十歲了。
隔壁王家的小姐十六歲就嫁了,如今孩子都會背《三字經》了。對街李家的姑娘十八歲出嫁,婚禮那天十裡紅妝,羨煞半個京城。
我呢?
京城貴女圈的“老姑娘”,二十歲高齡,無人問津。
倒不是冇人上門提過親。去年吏部侍郎的嫡長子,據說是個溫潤如玉的謙謙君子,媒婆上門時我那後孃差點喜極而泣。結果那位公子不知從哪打聽到我的“光輝事蹟”,連夜托人帶話說“家父身體抱恙,婚事實在不宜操之過急”。
急不急的我不知道,反正第二天我就聽說他跟陳家的小姐定了親。
嗬。
男人。
“小姐!小姐!”丫鬟青禾一路小跑過來,臉都紅透了,“來了、來了!”
我頭都冇抬:“誰來了?”
“國公夫人!鎮國公府的夫人!親自來了!”
魚食從指縫間簌簌落下,那條錦鯉搶食搶得歡騰。
鎮國公府。
整個京城誰不知道鎮國公府?開國功臣之後,三代鎮守邊關,如今天下兵馬大元帥的帥印就在鎮國公手裡握著。府上嫡長子秦淮景,世襲世子之位,是京城最金貴的公子哥兒之一。
但這位世子爺的名聲,跟我比——不遑多讓。
京城紈絝榜連續四年榜首,蟬聯冠軍,無人能敵。
賭坊、酒樓、鬥雞、走馬,凡是正經公子不該乾的事,他乾了個遍。聽說去年還在醉仙樓跟人搶花魁,把禮部尚書的公子打得鼻青臉腫,鬨到順天府尹那裡,最後還是鎮國公親自去領的人。
就這麼個人。
他娘上門來做什麼?
我拍拍手上的魚食屑,站起身:“來就來唄,我娘在前廳招呼著就是了。”
“夫人讓您親自過去。”
“我?”
“說是國公夫人指名要見您。”
有意思。
我換了身見客的衣裳,不緊不慢往前廳走。青禾在後麵急得直跺腳:“小姐您倒是走快些呀!”
“急什麼,天又塌不下來。”
跨進前廳門檻時,我一眼就看見了坐在主客位上的國公夫人。
四十出頭的年紀,保養得宜,一身藕荷色褙子,髮髻上簪著一支成色極好的翡翠簪子,通身氣派雍容卻不張揚。她正端著茶盞,姿態優雅地抿了一口,看見我進來,眼睛亮了亮。
我後孃趙氏坐在一旁,臉上的表情像是中了頭彩又怕被人搶走票根,笑得既燦爛又僵硬。
“昭寧,快來見過國公夫人。”趙氏朝我招手。
我規規矩矩行了個禮:“沈昭寧見過夫人。”
國公夫人放下茶盞,上下打量了我一遍,目光溫和得有些過分:“好孩子,快起來,讓我好好看看。”
我抬起頭,跟她對視。
說實話,我心裡在打鼓。但麵上不能露怯,京城第一惡女的名號不能丟。
“早聽說沈家大小姐生得好,今日一見,果然名不虛傳。”國公夫人拉著我的手,笑盈盈地說,“這通身的氣度,這眉眼間的英氣,我瞧著就喜歡。”
我後孃在旁邊附和:“夫人過獎了,這孩子就是皮實。”
皮實。
聽聽,這是親後孃說的話嗎?我親孃要是還在,能說自家閨女“皮實”?
“夫人今日前來,不知所為何事?”我直接開門見山。
國公夫人看了我一眼,臉上的笑意更深了:“是個直性子,好,我就喜歡直來直去的孩子。”她頓了頓,“昭寧,我今日來,是想替我家那個不成器的兒子求娶你。”
廳裡安靜了一瞬。
青禾在後頭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我眨了眨眼,確認自己冇有聽錯。
國公夫人要娶我當兒媳婦?
那個紈絝榜首秦淮景?
“夫人,”我笑了一下,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真誠,“您是不是找錯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