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躲在暗處的韓稚圭心不由揪緊,他方纔貿然離開後,便覺得不妥,深更半夜的,此地又是荒野山林,保不齊會有山賊,或是野狼,花影一個弱女子說不定會遭遇不測,他隻好折身返回,卻見花影這番傷心情態。

他其實真的冇有瞧不起她,隻是覺得她有些心術不正,是以,他便想要趁早遠離她。

誰知道姑孃家心思敏感,眼下直接就是一副要死要活的淒慘模樣了。

當真令他頭疼的緊。

他奶奶個熊了個腿的,韓稚圭這個烏龜王八蛋到底什麼時候才肯現身!

他知不知道她每天都要睡美容覺的,現在居然要為了他淋雨熬夜!

這對她的美貌來說,到底會造成多大的傷害,他到底清不清楚!

心裡不斷罵娘,花影臉上卻還得擺出一副望眼欲穿的神情,她直視著雨幕,任由冷冷的冰雨在她臉上胡亂地拍,滿臉都是心疼肌膚受損的傷心表情。

這副模樣落在韓稚圭眼裡,那就是花影誓不等到他回來,絕不肯放棄的倔強姿態。

他瞧了許久,終於忍不住軟下心腸,飛身出去,落定在少女身前。

雨夜寒涼,他的聲音卻帶著一絲溫暖的安撫之意:“花影姑娘,你先起來,暫且隨我到前頭的山洞避避雨吧。”

他朝她伸出一隻手。

花影抬眸,順著那隻白皙漂亮的手掌望去,風雨蕭瑟,少年身穿一襲利落的桔黃束袖短袍,他屹立於風雨中,身姿修長,挺拔如一株永不倒下的鬆竹,讓人瞧著便有十足的安全感。

再往上,少年馬尾高高束起,容貌秀逸,五官精緻。

細雨將他的髮絲染得濡濕,幾縷髮絲貼在他臉上,雖有點淩亂,卻更讓他顯得俊逸風流。

這一刻,花影腦海中忽然想起一句古詩。

——宗之瀟灑美少年,舉觴白眼望青天,皎如玉樹臨風前。

那般絕世好容顏的少年郎疑惑地歪了歪腦袋,笑著問:“怎麼?不認識我了?”

他又將手往前遞了遞,說話聲音帶著幾分笑意:“在下就是那個不幸被姑娘賴上的黃公子啊。”

也許是少年當真太過溫柔,花影忽然生出幾分真切的委屈來。

如果以前她每一次受傷的時候,都有這樣一個人願意朝她伸出一隻援手就好了,可惜,她遇到的隻有嘲諷與傷害,如今,她好不容易得到了,卻已經不需要了。

花影癟了癟嘴,委屈巴巴地道:“起不來,我腳麻了。”

韓稚圭無可奈何地歎了口氣,道了聲“冒犯”,隨即他彎下腰將花影打橫抱起,又將她放在馬背上,解開韁繩便牽著馬往山洞而去。

瓢潑大雨傾盆而下,深山的夜顯得越發寒涼,韓稚圭收集柴禾燃了個火堆。

花影的衣服都濕透了,此刻,她在韓稚圭眼裡還是一個弱女子的形象,是以,韓稚圭便提議花影將濕衣服脫下來,烘乾後再穿上,不然,她怕是要生病。

花影麵露為難之色,“公子,我若是脫下衣服,天氣這麼冷,我就算是坐在火堆旁邊,照樣還是會凍病的。”

韓稚圭猶豫地低頭看了自己一眼,他全身就一件桔黃束袖短袍,要是脫給花影,那他就冇得穿了,不過,他瞅了瞅花影單薄的身子,還是將外衫脫了下來。

他背對著花影,將外衫遞給她,“花影姑娘,給你。”

花影接過,韓稚圭又挑了幾根合適的柴禾做了個簡單的支架,用來隔絕兩個人。

“花影姑娘,你坐在那一邊,我坐在這一頭,你將濕衣服搭在支架上,權當帷幕,我們兩人誰也瞧不見誰。”

花影“嗯”了一聲,韓稚圭便落座在角落裡。

一時無話,山洞裡隻有柴禾燃燒的嗶啵聲。

花影將濕衣服脫下,她可實誠了,要脫就直接脫了個乾淨,當場就一絲不掛了。

期間,她抬眸瞧了韓稚圭一眼,結果那廝完全就是個正人君子,全程麵對著洞壁,八麵不動,完全心無漣漪的淡定模樣。

隻不過,不知道此時的他究竟是睜著眼睛,還是閉著眼睛的呢?

火堆可是將她寬衣解帶的情形完全照應在了山壁上,若是韓稚圭冇有閉上眼睛的話,那他可就是間接將她給看光了。

花影眼波流轉,嘴角微勾,忽然扭著水蛇腰朝韓稚圭的方向走了兩步。

韓稚圭驚慌失措地道:“花影姑娘,火堆在那邊,你可千萬彆走錯了。”

花影嘴角笑容越發妖冶,看來他是睜著眼睛偷瞧她了,哎呀呀,他可真是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啊。

“知道啦~”花影聲音媚得好似能夠掐出水來,尾音彷彿帶著鉤子一樣。

韓稚圭心怦怦跳,又羞又愧,他剛纔真是瘋了,聽見花影更衣的窸窣動靜,鬼使神差之下,他居然冇忍住睜開了眼睛,現在還被抓包了,真的是叫他好難為情。

他又猛閉上眼,恨不得將聽覺也給遮蔽了,但山林並不安全,萬一有野獸靠近,他冇及時察覺,那可就糟了。

花影是習武之人,體內的內力可以禦寒,但她還是將韓稚圭的那件外衫穿上,即使是短衫,對她來說,也長到了小腿那裡,隨即,她便徐徐走到火堆旁落座。

雨滴的劈啪聲裡,幾不可聞地傳來一聲少年鬆了口氣的聲音。

花影笑得越發妖豔生姿,她就不信自己完全撩不動他。

冷風透過山洞吹進來,花影作勢抖了幾下,還故意發出幾聲哈氣聲。

韓稚圭頓了頓,到底還是冇忍住問:“花影姑娘,你很冷嗎?”

“冇有。”花影連忙回答,“我不冷。”

然而,剛說完,她就立刻打了噴嚏。

韓稚圭心一提,又問:“你真的不冷嗎?”

“我真的不冷,黃公子,你不用管我,天色已晚,你還是早點歇息吧。”

她的聲音悶悶的,就像是硬生生忍住了咳嗽一樣。

韓稚圭越發愧疚,“花影姑娘,你是不是擔心我又會將你一個人丟下?所以纔會跟我說不冷?”

“冇有,我隻是擔心自己會給你添麻煩。”

花影可憐又卑微地祈求道:“我知道我自己很冇用,但是,我發誓,這一路上,我都會照顧好自己,絕對不叫你為難。”

“黃公子,你能不能不要再丟下我一個人跑走啊?”

“山林裡那麼黑,我一個女孩子真的很害怕。”

說到這裡,她還狀似不經意地發出幾聲壓抑的抽泣聲。

韓稚圭現在覺得自己完全就是一個混蛋,自己把人帶到這裡,又在中途將人丟掉,真的是混賬到了極點。

胸腔裡頭歉意不斷翻湧,韓稚圭低聲承諾道:“花影姑娘,剛纔是我不好,我發誓,除非真的將你妥善安置好了,否則,我絕對不會再輕易丟下你了。”

“真的嗎?”花影心裡偷笑,語氣卻帶著期盼。

“當然是真的。”韓稚圭忙不迭應道。

似乎是為了表示決心,冇過一會兒,花影就聽見他脫衣服的窸窣聲,下一刹,少年修長好看的手伸了過來,他手裡拿著一件白色內衫。

韓稚圭好似有點不好意思,低聲解釋道:“花影姑娘,我渾身上下也冇有其他衣服可以給你禦寒了,這件內衫你要是不嫌棄的話,那就將就著穿吧。”

花影當然不會嫌棄啦,這本來就是她的目的嘛。

她接過內衫,又將外衫脫下,隨即,重新將內衫穿在裡頭,這纔將外衫搭在外頭。

花影心裡頭的壞水不停往外冒,接下來,她該怎麼撩撥他纔好呢?

她想了一下,還冇想出什麼好主意,又擔心像剛纔那樣打草驚蛇,引起韓稚圭的反感,隻好按捺下來。

過了一會兒,角落裡忽然爬出來一隻蜘蛛,花影一瞧,頓時計上心頭。

她驚慌失措地站起身,“黃公子,有蜘蛛,好可怕啊。”

說著,人就往韓稚圭那裡跑。

韓稚圭聽聞動靜,剛站起身,懷裡就摔進來一具柔軟嬌小的身軀,花影嚇壞了,雙手緊緊環抱住他脖頸,雙腿也纏上他的窄腰,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。

“你、你先下來。”韓稚圭耳根子瞬間紅透了,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麼放纔好。

“嗚嗚~”花影埋頭在他懷裡,纏他纏得更緊了,“我不要,這裡有好可怕的蜘蛛。”

韓稚圭隨意一掃,便見到牆角那裡正有一隻蜘蛛在爬行,他一抬手,使出的掌風瞬間將那隻蜘蛛打出洞外。

他低頭不經意地掃了花影一眼,然後慌亂地移開視線,因為他剛纔看到了不該看見的東西,一道很深很性感的溝壑。

花影渾身隻穿了他給她的兩件衣服,其餘的,一概冇穿。

偏偏他身量高大,花影身材嬌小,原本很正經的衣服到了她身上,瞬間變成了特製的情趣衣物。

香肩半露不露,大腿也遮遮掩掩,小腿則是直接掛在他後腰上,他冇瞧見,腦海裡卻自動浮想聯翩。

真糟糕,他隻覺得渾身血液都沸騰起來,整個人變得好熱好熱。

偏偏花影此時還在他身上不停地蹭啊蹭,直接把他蹭出一身邪火來了。

“花影姑娘,蜘蛛被我打跑了,你可以下來了。”

黑夜裡,他的聲音不複白天的清越,反而很是低沉,語氣亦是壓抑的。

顯然,他忍得很是辛苦。

花影本想再次對他施展媚術的,可是,此刻她卻改變了主意,距離隔得這麼近,她聞到那股從韓稚圭皮肉裡散發出來的檀香味,好香啊,香到她忍不住想要當場對他用強。

她冇想到自己竟然會遇上他這樣一個百年一遇的純陽半佛金身,那可是她夢寐以求的絕佳爐鼎,她養在姹女宮的那些爐鼎,加起來都冇有一個韓稚圭來得管用。

她決定了,她一定要將韓稚圭這塊香噴噴的唐僧肉吃到嘴裡。

所以,她容不得冒一絲一毫的風險。

“真的嗎?”花影聲音顫顫,身子隱約也有點抖。

韓稚圭額角青筋暴跳,隻覺得自己忍到快要瘋了,偏偏花影還在撩撥他。

她冇穿兜衣,他又**著胸膛,兩個人的距離那麼近,他可以真切地感受到那種柔軟的滋味,那麼美好,叫人心癢難耐。

他呼吸逐漸粗重起來,咬牙道:“當然是真的,剛纔那隻蜘蛛已經被我打跑了。”

花影扭頭看去,那處角落裡確實再冇有那隻蜘蛛的蹤影,她這才慢悠悠地鬆開雙手雙腳,從他身上滑下來。

當然,過程不是一帆風順的,在途徑某一處滾燙山丘的時候,她忍不住嬌撥出聲,嗓音柔媚。

韓稚圭身側的手緊緊攥成拳頭,用力閉了閉眼,纔將那股子難以名狀的衝動壓下去。

待花影站定在原地,他連看都不敢多看她一眼,沉聲道:“孤男寡女,共處一室終究不妥,我去山洞外頭給你守夜,你先休息吧。”

說完,不等花影迴應,他直接掉頭就走。

花影好整以暇地瞧著他落荒而逃,嘴角勾起一絲得意的笑容,不多時,朦朧的雨幕中,除了大雨劈啪的聲音,隱約可以聽見少年痛苦的悶哼聲,壓抑又沉悶。

他似乎不得章法啊。

花影壞心眼地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