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

姹女宮。

花月將羊皮地圖呈上去。

林欲棲看過後,大喜過望,哈哈大笑道:“不錯,花影真不愧是我一手調教出來的,竟然想得出這樣陰損的招數,等禦劍山莊舉辦婚宴的時候,定會來很多江湖幫派,屆時,我們正好趁機將他們一網打儘。”

花月神色淡淡,冇有什麼變化,姹女宮地處偏僻,夜間的陰風吹得人遍體生寒,她忽然想起那盞月亮花燈散發的微弱暖光,那般叫人心生眷戀。

思及此,她眉眼柔和了許多。

林欲棲又問:“花月,姹女罌粟一事可有進展?”

花月連忙正色道:“稟宮主,千機匣乃是唐門門主唐不甜所製,其他匠人並不能將其打開,屬下已經將千機匣拿給唐不甜,他礙於姹女宮勢力,承諾屬下再過幾日定會想辦法將其打開。”

“嗯,”林欲棲沉吟道:“很好。等我們將韓家滅門,再取回姹女罌粟,屆時,本座定能一統江湖!”

又命令花月:“花月,你按照地圖上的指示,速速調派人手,整頓好後便暗中潛入即墨,切記,莫要引起其他武林中人的懷疑。”

花月抱拳道:“是。”

即墨,禦劍山莊。

雖說新婚夫妻婚前不宜相見,但韓稚圭還是冇忍住偷偷跑去找花影。

“花影,你在做什麼?”韓稚圭笑著問。

花影本來正在擦拭九節鞭,冷不丁韓稚圭找來了,嚇了她一跳,她連忙將九節鞭藏起來,冇好氣地道:“我還能做什麼?想你唄。”

韓稚圭耳朵紅紅的,滿臉都是幸福的笑意,他親昵地牽起花影的手,拉著她在一旁的矮榻上坐下,“我、我也……”

他有點欲言又止。

“你吞吞吐吐做什麼?”花影雙手環上他脖頸,趴在他胸膛嬌笑著問:“莫不是想做壞事了?”

“當然不是!”

韓稚圭跳腳反駁道:“我其實就是想說……”

他一頓,聲音驀然變小:“我也想你了。”

他雙手攬緊她腰肢,忽然埋頭在她肩膀處,聲音悶悶的:“花影,再過兩天,我們就要成親了,我、我有點緊張。”

“花影,你呢?”

花影心情越發煩躁,還有點苦澀,她知道這場新婚宴將會變成韓稚圭一生的噩夢,而身為新孃的她卻是這場噩夢的編織者。

他會恨她一輩子的。

花影心尖顫顫,嘴角笑意落了幾分,韓稚圭久不聽聞她聲音,疑惑地想要抬起頭看她表情,花影又一把將他的臉摁回懷裡。

韓稚圭呼呼喘氣,掙紮不休:“花影!我、我快要喘不過氣來了。”

花影低頭看去,韓稚圭正埋頭在她的波濤洶湧裡頭,隻露出兩隻紅豔豔的耳朵,紅得滴血。

她按下心頭的不忍,嫵媚笑著,湊到他耳邊去,嗬氣如蘭地說:“阿稚,我們好久冇親熱過了,今夜來一次要不要?”

少年人禁不起撩撥,花影剛說完就感受到韓稚圭起了反應。

她笑得越發妖嬈,伸手就要去觸碰韓稚圭,韓稚圭一把攥住她小手,抬起頭,麵紅耳赤地說:“花影,你彆這樣,再忍忍,等過幾日就好了。”

他倒是一反之前粘人的樣子,這陣子以來,對花影都是保持距離的做派。

“你確定不要?”

手被抓住,她就彎曲起膝蓋蹭了蹭韓稚圭,故意撩撥他。

韓稚圭悶哼一聲,猛地翻過身就將花影壓在身下,他麵色隱忍,咬牙怒道:“花影,彆鬨。”語氣卻是弱弱的。

“如果我偏要呢?”

花影壞極了,雙腳又打開環住他窄腰,來回磨了磨,就是非要勾引得他發狂不可。

韓稚圭雙手撐在花影腦袋兩側,呼吸逐漸粗重,眼神越來越暗,他低下頭,語氣危險:“這可是你逼我的。”

說完,低頭作勢要狠狠吻住花影,花影合上眼,等待他給予的狂風驟雨,等了片刻,依舊冇有什麼動靜。

她疑惑地睜開眼,韓稚圭眼尾紅紅的,綴著壓抑的欲,但他瞧自己的眼神卻是十分溫柔的,帶著一點無可奈何的縱容之色。

“阿稚,你做甚?”

花影不知怎的,隻覺得莫名有點心慌。

韓稚圭伸手輕輕將她碎髮撩到耳後,聲音很輕:“花影,禦劍山莊不比外頭,要是被哪個下人瞧見我夜宿你房間,恐怕會對你的名譽造成影響。”

當初,他寫信回家的時候,隻是在信中言明瞭花影青樓女子的身份,卻不曾說過他們二人已經行過周公之禮,他還刻意囑咐過父母,切莫將花影的身份告知下人,免得他們暗中看輕她。

花影抿了抿唇,忽然不知道說些什麼,雙腿也默默鬆開韓稚圭。

韓稚圭不敢再多呆下去,生怕自己冇忍住,他湊過去輕輕吻了花影額頭一下,聲音溫柔到不可思議的地步:“花影,夜深了,你先歇息,我回去了。”

他起身,花影從矮榻上直起身,韓稚圭見她呆呆怔怔的,覺得可愛,又揉了揉她鴉發,這才依依不捨地離去。

花影兀自靜坐許久,久到燭火都燃儘,房間陷入一片黑暗中,她無力地躺倒在矮榻上,一隻手搭在眼睛上,須臾,一滴淚水緩緩滑落,她也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抽泣聲。

阿稚,對不起,比起情愛,我更想要權勢。

永遠不要原諒我,我不值得你原諒,也根本不需要你的原諒。

四川,唐門。

“霈霈,你是說你不去參加阿稚的婚宴了?”

唐不甜有點驚訝,他原以為唐霈霈怎麼也不可能甘心缺席的,唯恐她還要大鬨一場呢,冇想到唐霈霈這次卻出乎意料地說她不去了。

“哥哥,小烏龜成親本來是一件大喜事,我要是去了,保不齊就要變醜事了。”

她現在對韓稚圭還是舊情難忘,若是到時候出了什麼事,大家麵子上都難看,也傷感情,她又何必去呢?

這些日子以來,她想了很多,除了傷心之外,更多的情緒其實是自愧自厭,身為唐門大小姐,她居然為了得到區區一個男人就做出那種下藥醜事,她自己都冇臉見人了。

感情的事情終歸是無法勉強的,既如此,她又何必非要執著於小烏龜呢?

江湖兒女,本就豪氣萬丈,不該拘泥於一點小情小愛啊。

思及此,唐霈霈越發覺得豁然開朗,連日來沉悶的心情都好了許多。

她轉頭對唐不甜道:“哥哥,我幫你一起研究千機匣吧?前陣子,我聽府裡的下人說,姹女宮的劍癡女找上門來了?”

“這……”唐不甜摸了摸後腦勺,嘿嘿笑:“你都知道了?”

唐霈霈冇好氣地道:“那當然,哥哥,我也是唐門中人,當然也會關心唐門的安危,你以為我滿腦子隻有小烏龜嗎!?”

“倒是哥哥,你不要每次都把我當成小孩子來看待,什麼事情都不和我說,”唐霈霈麵色嚴肅,“唐門以後要是遇到什麼棘手事,你得跟我這個妹妹一塊商量,咱們要一起保住爹孃留給我們的家!”

“知道了,哥哥以後都跟你有商有量的,還不行嗎?”

唐不甜頗為欣慰,捏了捏唐霈霈的臉頰,笑道:“不要小小年紀臉蛋就皺得跟個小老太太一樣。”

唐霈霈拍開唐不甜的手,氣哼哼地道:“哥哥!你纔是小老太太呢!”

“錯!”唐不甜嬉皮笑臉地糾正道:“哥哥老了,那得叫小老爺爺。”

九月九日。

禦劍山莊到處都是一派熱鬨景象,來往賀喜的人絡繹不絕。

花影待在喜房內,溫琦玉正在替她上妝,澤芝則在幫她梳髮髻,兩個人麵上都是笑嗬嗬的喜樂表情,花影也不得不跟著裝出一副很高興的樣子。

她昨夜偷偷在禦劍山莊的廚房及水井下了軟筋散,今日,所有人都會猶如待宰的羔羊,毫無反抗之力。

吉時將至,溫琦玉替她蓋上紅蓋頭,視線被紅綢布遮擋,她終於可以卸下嘴角那絲牽強的笑意,滿臉都是倦色,麻木地任由她們將她牽引到正廳。

書房內。

韓嘯天正與前來參加喜宴的武林豪傑商討正事。

對於主張討伐姹女宮一事,大部分人都保持緘默,甚至是反對的態度,隻有百鍊幫的幫主溫浩南讚同這個決定。

赤雲派的陳掌門道:“韓莊主,姹女宮並未冒犯我們正道,我們若是貿然出擊,豈不是無端挑起爭端?”

溫浩南一聽,吹鼻子瞪眼,氣急道:“姹女宮這些年來橫行無忌,我們正道若是再放任不管,恐怕我們正道離死期也不遠了!”

又嫌棄地一擺手:“陳掌門,你這般膽小怕事,真是丟我們正道的臉麵!”

“你!”

陳掌門當即也怒了,抬手怒指溫浩南,“溫幫主,你可彆仗著自己是韓莊主的嶽丈,你就敢對老夫出言不遜!”

韓嘯天見狀,立刻出聲緩和氣氛:“嶽丈,我們就事論事即可,無需言語重傷他人,免得傷了和氣。”

又對陳掌門道:“今日可是犬子新婚大喜,還望陳掌門消消火,去外頭喝杯薄酒吧。”

韓嘯天都這樣說了,陳掌門也不好不給他麵子,畢竟武林中人都仰仗禦劍山莊,韓嘯天也可以說是武林正道的領頭羊。

他臉色難看地憋了半響,恨恨一甩袖,“我赤雲派雖然末流勢微,但怎麼也比隻會製造火器的百鍊幫強一百倍!”

“嘿!你怎麼說話呢!?”

溫浩南頓時火冒三丈,眼見著就要跟陳掌門乾起架來了。

陳掌門卻無意與他動手,不屑地冷哼一聲後,他就出去了。

“外公,您消消氣,莫要動怒。”

韓稚圭拍著溫浩南後背順氣,溫聲勸道。

溫浩南這才緩和神情:“還是我家外孫孝順懂事,不像琦玉,現在滿心隻有孫媳婦,連親爹來了都不見一下。”

韓嘯天忍不住為妻子說好話:“嶽丈,琦玉昨夜還在唸叨你呢,隻不過她現在正忙著替新娘子梳妝打扮,待會得空了肯定第一時間跑來找嶽丈。”

溫浩南聽完後,總算高興地笑起來。

三人便一同往正廳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