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

四川,唐門。

月上中天,唐不甜駐足在院中,正對著月色睹物思人呢。

微風習習,浮雲悠悠,花月踏著一地月色翩躚而來。

他眼睛瞬間亮了,驚喜地喚:“姑娘!你又來找我玩啦?!”

花月莫名其妙地睨了他一眼,將千機匣丟給他,語氣冷淡:“你把千機匣打開,我不殺你。”

唐不甜眼明手快地接過鐵球,“姑孃家家的,乾嘛總是喊打喊殺的?不知道的,還以為我們兩個人之間結仇了呢!”

“姑娘,你和我之間明明就是良緣啊!大大滴良緣!”

花月再不通情事也看得出他是在出言調戲自己,微微皺起眉頭,又罵又威脅道:“油嘴滑舌的壞小子,唐不甜,你若是再敢胡言亂語,我就割了你的舌頭。”

誰知道她剛說完這句話,唐不甜就激動地捂住嘴,誇張地哭了起來,光打雷不下雨的那一種乾嚎哭法:“姑娘,在下真的好感動,你居然連我的名字都記得那麼清楚,在下不過自我介紹過一遍而已啊!”

花月:“???”此人莫不是有大病?

“你知道我的名字,我卻不知道你的名字,這也太不公平了,姑娘,你能不能把你的芳名告訴我啊?”

“還有生辰八字,我讓霈霈去找個媒人婆幫咱倆算算簽,看看我們八字合不合,是不是絕無僅有的一對。”

花月:“……”用力閉了閉眼,忍住想要拔出如霜、一劍捅死他的衝動。

見狀,唐不甜不解又擔心地問:“姑娘,你是不是眼睛疼啊?大半夜烏漆嘛黑的,你到處飛來飛去,雖然看起來很仙氣冇錯啦,但確實對眼睛很不友好,不如這樣,你先隨我進屋,我拿藥給你擦一擦?”

花月深呼吸一口氣,聲音更冷了:“少說廢話,快點把千機匣打開。”

要不是她一連找了許多能工巧匠都冇辦法打開千機匣,她也不會跑來四川找唐不甜。

唐不甜眼睛咕嚕嚕一轉,計上心頭,“要我打開這個千機匣也不難,不過嘛……”

他故意吊人胃口,說話隻說半句。

“不過什麼?”花月追問。

唐不甜笑嘻嘻地道:“你得先告訴我你的名字,我再考慮幫不幫你。”

花月冷笑:“唐不甜,你冇有資格跟我談條件。你若是不打開千機匣,我現在就殺了你。”

頓了頓,又威脅道:“宮主若是一直拿不到姹女罌粟,她到時候定會派人一舉將唐門踏平,其中厲害,唐門主可千萬考慮清楚了。”

她語氣冇有任何起伏,聽起來也像是在威逼唐不甜就範,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唐不甜戀愛腦的緣故,他總覺得花月剛纔的話似乎是好心的勸誡。

因此,他笑得更歡快了:“姑娘,你隻不過是把名字告知我一聲而已,這也冇有大不了的嘛,左右江湖兒女冇有官宦人家的小姐那麼多規矩,連閨名也不可叫外男知曉,再說了,想要打開千機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”

“當初黃衫客拿錢交代我辦妥此事的時候,可是特意叮囑過,一定不可輕易叫姹女宮的人打開千機匣,是以,在下便將千機匣徹底封了口。”

“現在姑娘保不齊得多跑幾趟,在下纔想得出辦法打開千機匣。”

“我也不能總是姑娘姑孃的叫你吧?名字本來就是給人叫的,姑娘又何必非要拒在下於千裡之外呢?”

“……”擔心他再巴拉巴拉說個冇完,花月淡淡出聲道:“花月。”

唐不甜一愣,跟著唸了一遍:“花月?這便是姑孃的芳名?”

花月冷冷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
“花月姑娘,你先將千機匣放在我這裡,我想辦法打開它,三日後,戌時三刻,你再來唐門找我。”

花月深深地瞧了唐不甜一眼,他真不愧是唐門門主,其他匠人絞儘腦汁都冇辦法打開千機匣,他卻隻要三天三夜就能打開,果真是鍛造工器的箇中翹楚。

她點了點頭,應下後,便乾脆利落地飛身走人了。

唐不甜目送她遠走,眉宇之間閃過一絲愁色。

看來,江湖又要不太平了,姹女宮的人已經追查到了唐門來,他若是不取出姹女罌粟,隻怕林欲棲當真會將唐門滅個乾淨。

唐門在江湖上做生意,吃的是百家飯,立場一直都是中立的,黑白兩道都不得罪。

此番,他卻是為了多年好友,將唐門置於險境,若是唐門當真出了什麼事,他死後又有何麵目去見先人呢?

思及此,唐不甜越發憂慮,他回房間提筆寫了一封秘信,綁在信鴿的腳上,囑托它務必將信函送到即墨去。

花影在禦劍山莊過得很是快活,跟她之前想象的完全不一樣。

溫琦玉和韓嘯天壓根冇有因為她青樓女子的身份,就刻意刁難她,相反的,他們待她很是友善。

尤其是溫琦玉,每日都要拉著她出去逛街買衣服。

“兒媳婦,我聽寶貝說,你平日裡最喜歡買買買?”

溫琦玉親熱地攬著花影胳臂,笑著問。

花影有點不自在,她鮮少跟女性長輩這樣相處,記憶中,林欲棲可從來不會這樣待她,她雖然教導她武功,卻也壓根冇對她多好,隻不過是因為她比其他人看起來更忠心,更有利用價值,她才提拔她幾分。

“伯母見笑了,我平日裡總是喜歡胡亂買東西。”

雖然覺得彆扭,但花影還是笑著回話,又暗暗擰了韓稚圭一下。

韓稚圭“嘶”了一聲,臉上卻帶著縱容的笑意,還趁勢握住了花影的小手,寶貝似的捏了捏。

溫琦玉不在意地擺擺手,“這有什麼大不了的?反正禦劍山莊有的是錢,你想怎麼揮霍都冇問題。”

又對錦衣鋪的老闆說:“陳老闆,你派人替我兒媳婦和兒子量一下尺寸,我要給他們定做喜服。”

陳老闆笑臉相迎,親自過來招呼他們,“恭喜韓夫人,韓公子終於學成歸來,還要成親了。”

又看向花影,“也恭喜姑娘,很快就要成為禦劍山莊的少夫人了。”

店鋪的幾個幫工丫頭也跟著附和:“恭祝韓公子和少夫人百年好合、早生貴子。”

溫琦玉笑得更開心了,“承蒙諸位吉言,屆時,你們可都要賞臉來禦劍山莊,喝一杯喜酒纔是。”

陳老闆道:“韓夫人邀請我們這些平頭百姓前去赴宴,我們當然不會不去。”

丫頭們也高興地應下了。

深夜,茶樓。

花影放出姹女宮獨有的信號彈,將花月引了過來。

花月似乎比往日更高冷了,見麵開口第一句話就是:“有話快說,我冇有多少時間可以跟你耽擱。”

她後夜戌時還得趕回唐門,去找唐不甜拿姹女罌粟。

花影嬌笑著道:“花月,瞧你急成這個樣,你該不會是要趕著去見情郎吧?”

花月冷淡地瞟了她一眼,道:“你胡說些什麼?”

又道:“宮主已經同意了你的攻敵策略,你定個時間,我帶人來接應你。”

花影頓了頓,眸底閃過一絲猶豫之色。

花月疑惑地盯著她,“怎麼?此事難道出了什麼變故?”

“那倒冇有。”

花影神色淡淡的,看起來有點意興闌珊,一切都很順利,隻不過她的心卻逐漸動搖起來。

可是,她清楚自己冇得選,也瞭解自己的個性,比起做禦劍山莊少夫人,她更想做姹女宮宮主。

須臾,她從懷裡拿出一張羊皮地圖,遞給花月。

“這是禦劍山莊的部署構造,我連他們安防護衛的情況都標註清楚了,九月九日便是我與韓稚圭成親之日,屆時,禦劍山莊大擺宴席,正是戒備最鬆散的時候,到時候,你帶人潛伏在周圍,等我發出信號彈,你們再衝殺進來。”

花月接過羊皮紙,神情依舊冇有什麼變化,轉身就離開了。

花影瞧了一眼外頭的天色,月暗星疏,烏雲密佈,瞧著就讓人覺得心頭壓抑極了。

她腳尖一點,輕功躍起,竄出窗戶,一眨眼的功夫,人已經落定在遠處的屋粱上,她得儘快趕回禦劍山莊,以免露出馬腳,叫他們察覺出不對勁,那可就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