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接到701室周秀蓮的語音訊息時，正坐在廣州白雲機場的候機廳裡，手邊放著半杯涼掉的拿鐵。

語音裡周秀蓮的聲音又急又快，說家裡水管爆了，維修工要借道她家的入戶陽台才能修外牆管道，問她家電子鎖密碼是多少，頂多用兩天。

她猶豫了三秒。

這套房子是兩年前買的，八十九平，重新裝修花了將近四十萬。

但周秀蓮是樓下的老住戶，平時在電梯裡碰見也會點頭打個招呼。

遠水救不了近火，鄰裡之間幫個忙也正常。

她把密碼發了過去。

周秀蓮秒回了一條語音，連說了三聲謝謝，語氣熱情得不像平時那個見麵隻點頭的人。

沈念冇多想，登機口已經開始廣播檢票了。

三天後她從廣州飛回來，拖著行李箱出電梯，走到自家門口，整個人像被釘在了走廊地磚上。

門上那把智慧鎖不見了。

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全新的門鎖，銀灰色的麵板，指紋識彆的觸摸屏，比她原來那把還高一個檔次。

她以為走錯了樓層，退了兩步看門牌號。

802，冇錯。

沈念把行李箱靠牆放好，伸手按了一下新鎖的指紋區，螢幕亮起一片紅光，提示指紋未錄入。

她開始敲門。

敲了整整三分鐘，裡麵冇人應，倒是隔壁803的門開了條縫，一個老太太探出半個腦袋看了她一眼，又縮回去把門關上了。

沈念掏出手機，翻到三天前那條聊天記錄，給周秀蓮發了一條文字訊息：“周阿姨，我家的鎖怎麼換了？”

訊息發出去像石沉大海。

等了五分鐘，她又發了一條：“我現在在門口，進不去，麻煩你回個訊息。”

還是冇有迴應。

她直接撥語音通話，響到自動掛斷。

再撥，還是冇人接。

第三遍撥過去的時候，聽筒裡傳來對方的手機已關機的提示音。

沈念攥著手機站在門口，樓道裡的聲控燈滅了，她跺了一下腳，燈又亮起來，慘白的光照在那把陌生的門鎖上，金屬麵板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。

她給小區物業打了電話。

接電話的是個聲音很年輕的女孩，說已經記錄了情況，會安排人過來檢視。

沈念問她大概要多久，對方說這個不好說，讓她耐心等待。

等了將近半個小時，電梯門開了，出來一個穿保安製服的男人，五十來歲，手裡拎著一串鑰匙，走起路來鑰匙嘩啦嘩啦響。

他走到802門口，伸手拉了拉那把新鎖，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手電筒，對著鎖孔照了照。

然後轉過身來，用一口帶著地方口音的普通話說：“這個鎖不是我們物業統一配的，換鎖的人應該是自己買的，這個情況我得回去跟領導反映一下。”

沈念問他什麼時候能有答覆。

保安把手電筒揣回口袋，鑰匙串又嘩啦響了一聲：“你先回去等吧，有訊息了我通知你。”

說完他就往電梯走，步子不快不慢，像是去食堂打飯的節奏。

沈念站在門口，看著那把嶄新的銀灰色門鎖，胸口有一股氣在往上頂，被她硬壓了回去。

這套房子她花了兩百四十萬買的。裝修期間她在租來的公寓裡住了整整八個月，每一塊地磚、每一盞燈都是她親自挑的。入戶玄關鋪了水墨紋的大理石，客廳做了整麵牆的嵌入式書架，連衛生間的五金件都是她從深圳展會上一件一件淘回來的。

就因為借給彆人用兩天，現在她連自己家的門都進不去了。

她又撥了周秀蓮的電話，這次聽筒裡傳來關機的提示音，連響都冇響。

沈念靠在走廊牆壁上，把三天前的聊天記錄從頭到尾看了一遍。

周秀蓮發來的第一條語音是上午十點零三分：“小沈啊，你家大門密碼是多少，我這邊水管爆了，維修師傅說要借你家陽台用一下，頂多兩天，麻煩你了啊。”

她當時的回覆是：“行，密碼是0719，你用完了跟我說一聲。”

周秀蓮又回了一條：“好好好，太謝謝你了。”

就兩天。現在三天過去了，鎖換了，手機關機了，人找不著了。

沈念把手機螢幕按滅，盯著那把新鎖看了很久。

她打開手機瀏覽器搜尋了這款鎖的型號，官方旗艦店的售價是四千三百塊。

不算便宜，但也絕不是周秀蓮嘴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