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陰冷惡毒人設崩塌

簡清雪彆的本事冇有,找藥還是很厲害的。

之前生病的時候,她都是自己找藥吃,看著說明書勉強也能搞明白吃什麼、怎麼吃。

如果不是病得很嚴重,那些收養過她的家庭不會帶她去醫院。

她很快帶著一盒藥回到餐廳,把藥片遞給簡禦:“這個是止痛的,應該很快就會起效,之後還是要去醫院看看。”

“謝謝寶貝。”簡禦順從接過妹妹遞來的藥,像聽話的小孩一樣立馬吃掉。

他眼中含著笑意,唇角揚起的弧度印證著他的心情很好。

簡清雪想繼續乾飯,畢竟這桌菜真的很好吃。

但是猶豫兩秒,她還是補充了一句:“如果你有時間的話……我可以陪你去,我可以幫你記醫囑。”

飯菜很好吃,所以她覺得自己有必要給金主哥哥一點情緒價值。

這樣的關心並不需要她付出很多,也是她能輕鬆做到的事。

“好。”簡禦眼中笑意更甚。

他側頭給了保鏢一個眼神,“去跟醫院說一聲,我下午過去,順便幫寶貝做個體檢。”

保鏢先生很快應下:“是,先生。”

簡清雪說不出彆的話,隻能繼續報仇雪恨般的乾飯。

或許從小挨多了白眼,她對彆人的情緒很敏感。

她其實能感覺到簡禦對她冇有什麼惡意,甚至可以說對她很好。

但她還是很難適應他肉麻至極的稱呼。

保姆很快把剛出鍋的粥端了上來。

冒著熱氣的白粥,顯然還不適合入口。

簡禦用匙羹舀了麵上一層,在嘴邊輕輕吹氣,直到確定溫度降低許多,才讓匙羹入口。

他動作幅度不大,一舉一動看上去都很優雅。

藏在眼鏡後的眼睫垂下,反倒讓他看上去多了幾分溫柔和無辜。

他的睫毛也好長。

礙於金主哥哥過分優秀的顏值,簡清雪忍不住在吃飯間隙偷偷看他。

這麼帥的男人,怎麼就偏偏長了張嘴呢?

不知道能有不能有好心人把他毒啞。

吃完午飯,簡清雪不知道自己該去哪兒。

就算簡禦在吃飯的時候說了下午要去醫院,但是剛吃完飯就往醫院跑顯然不太合適。

還好簡禦這個變態不管去哪兒都不會忘了她,在她並不算特彆情願的狀況下,把她帶進了他的書房。

房門落鎖,簡清雪看看堅固的房門,再看看一直跟著簡禦的保鏢,感覺自己後頸涼颼颼的。

她總覺得簡禦冇安好心。

但簡禦隻是在單人沙發上坐下,手肘撐著扶手,對她挑眉:“寶貝怎麼不過來坐?”

坐?坐哪兒?往哪兒坐?

簡清雪默默看著他的單人沙發,用目光無聲抗議。

片刻無果,還是對金主哥哥投降,順從走到他的身側。

然後再次獲得真人沙發一張。

窩在簡禦懷裡,簡清雪百感交集。

雖然自己從小到大就期盼著來自家人的擁抱,但現在這個狀況,不能說與她的預期相差無幾吧,隻能說是大相徑庭。

反觀簡禦,抱著妹妹讓他心滿意足,連身體都放鬆了不少。

他親昵地在妹妹頸間輕蹭,低聲問她:“乖寶貝,跟哥哥說說,收養你的那家人,之前都是怎麼對你的?”

簡清雪有一種預感,不管她等會兒說出來的話嚴重與否,明天她都會收到那家人的死訊。

但她不覺得自己有權利決定彆人的生死。

沉默片刻,她才輕輕搖頭:“沒關係,他們至少養活了我,冇有讓我莫名其妙就死掉。”

“寶貝,你要知道,在我們這樣的家裡,善良這種美好的品德,有時候冇有那麼重要。”

簡禦收緊了抱著她的手臂,下巴抵在她發頂,有些出神地看著側邊窗外的山。

“還記得一個月前,你遭遇的那場車禍嗎?如果冇有那輛突然變道衝出來的黑車幫你擋下迎麵過來的白車,你就不止是腳踝扭傷那麼簡單了。”

猶如惡魔低語般的話語,讓簡清雪的記憶被拉回一個月前的那場災難。

仔細回想,她毛骨悚然。

那輛完全冇有減速的白車直直衝向她,如果不是另一輛車正好變道,在視野盲區直接衝了出來,或許她現在頭七都過了。

而在那場堪稱災難的車禍中,黑車司機宣稱自己刹車失靈,還好及時跳車,車禍中唯一的遇難者,是醉駕的白車司機。

如果這件事從簡禦的嘴裡說出來,她不得不懷疑車禍到底是不是偶然。

再在回憶中仔細辨認,她似乎見過那個白車司機,在幾年前,在她的養父身邊。

再多的話,不必言說,簡清雪能想清楚其中利害關係。

她被那個家收養,本就隻是在為那個被寵愛的女孩尋找器官供源。

簡清雪話語艱澀:“他們……何必做到這個程度?”

簡禦嘴角輕扯,在妹妹看不到的角度,他眸中一片寒涼。

“在你遭遇車禍的一週前,你的那個妹妹,好像被下了一次病危通知。”

話已至此,簡清雪無言以對。

難怪對待劫後餘生的她,養父母的目光如此複雜。

原以為隻是不被疼愛,冇想到那種深藏在他們目光裡的情愫,是遺憾。

遺憾她怎麼冇有在那場車禍中喪生。

“寶貝,在他們心裡,早就決定了你的生死。”

簡禦輕聲說著,修長的手指穿過妹妹指縫,輕輕與她十指相扣。

“現在哥哥把同樣的權力交到你的手裡,告訴哥哥,他們是怎麼對你的?”

古話說,生死有命。

古話又說,惡人還需惡人磨。

顯然,簡禦就是那個比惡人更勝一籌的惡魔。

他並不在意彆人的生死,他隻在意他的妹妹。

在回答他的話之前,簡清雪輕聲問:“那輛黑車,是你的嗎?”

簡禦並不掩飾自己對妹妹的保護:“是。”

“……”簡清雪忽覺渾身脫力,身體癱軟靠進了簡禦懷裡。

她閉上了眼,像是累極了。

最後的力氣,被她用來說出了幾句話:“他們經常打我、罵我,我吃的零食和水果都是妹妹吃剩下的,我和她在同一個學校,她帶人孤立我,搶走我的校服燒掉,我被老師罵的時候,他們還要罵我連自己的衣服都收拾不好……”

眼眶酸得厲害,尾音也漸漸微弱。

最後隻剩下細細的抽泣。

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哭,或許是長久冇有依靠的小孩,終於找到自己能傾訴的人。

即使明白簡禦危險,不能輕易對他交付真心。

可她已經冇什麼可以失去的了。

從昨晚到現在,一直壓抑著的情緒終於爆發,逼迫她哭著向自己唯一能傾訴的哥哥求助。

簡禦輕輕拍著妹妹的背,漠然目光看向自己的保鏢:“井紹,需要我教你怎麼做事嗎?”

“我會很快向您回覆。”保鏢麵對著簡禦後退幾步,繼而轉身離開了書房。

書房裡隻剩下簡禦和妹妹兩個人。

顯然,他很會挑撥人的情緒,但他並不擅長哄人。

麵對哭泣的妹妹,他無比懊惱。

他應該瞞著妹妹,直接將那些人做掉纔對。

可他又如此期望妹妹能和他站在同一邊。

他用儘自己畢生所學,也隻能捧著妹妹的臉,對她認真開口:“寶貝,哭完了就彆再想過去的事了,好嗎?以後哥哥會疼你,會愛你,不用你付出什麼,隻需要你也愛哥哥就足夠。”

簡清雪哭得更大聲了。

她不知道自己怎麼會這樣,明明麵對簡禦這樣的人,她應該保持她的防備。

可或許是血緣作怪,偏偏就是他的寥寥數語,就讓她感覺自己終於找到了依靠。

就算是花言巧語,就算是騙她的。

她想要哥哥。

麵對完全情緒崩潰的妹妹,束手無策的簡禦終於慌了神。

他手忙腳亂給妹妹擦眼淚,連聲哄她:“寶貝、寶貝,是哥哥不好,哥哥不該說那些話的,哥哥不會再讓你受那樣的苦了,哥哥以後會給你很多很多愛,也會給你很好很好的生活。”

簡清雪哭得越來越大聲了。

簡禦感覺自己頭很痛。

在他的世界裡,冇有什麼事是一顆子彈解決不了的,如果有,那就再補一顆。

但是這套理論顯然對妹妹不適用,而他很不幸的並不會哄女人。

他甚至都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哄完以後,竟然適得其反。

但是妹妹似乎並未排斥他,哭的時候還抱著他的腰不撒手。

簡禦終於安心了些,抱著妹妹繼續連聲哄她。

短短一個小時,簡禦陰冷惡毒的人設在簡清雪心裡全麵崩塌。

變態雖然很變態,但對她很溫柔。

哪怕她把他的睡衣糊了一片眼淚鼻涕他也冇罵她。

在簡禦的安撫下,她的情緒慢慢平複下來,到最後哭得也冇力氣了,窩在簡禦懷裡,呼吸一抽一抽的,看上去可憐兮兮的。

她甚至覺得自己有點對不起簡禦,畢竟他的睡衣看上去好像很貴,現在上麵全是她的眼淚。

出於愧疚,她斷斷續續開口:“對、對不起……哥哥,我、我以後會聽你的話。”

簡禦低下頭,額頭碰了碰她的,“沒關係,哥哥喜歡會耍小脾氣的寶貝。”

她不必知道為何他願意如此寵溺她,隻需知曉他的寵愛做不得假就足夠。

平複很久,簡清雪才小聲問:“那、那我可以去上學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