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七七四十九天的吻

當冰靈從睡夢中悠悠轉醒,發覺周身舒爽無比,螢火詩也恢複了正常。

他們還處在鴛鴦閣,不過這裡的霧氣已經消散了大半,視野開闊,周圍的一切儘收眼底。

炎曦正抱著她仰麵躺在一張寬大無比的美人榻上,闔目休憩,一手輕拍她的脊背,一手搖著蒲扇為她扇去炎光殿大部分的暑熱,而她正好窩在炎曦的胸口,能很清晰地感受到蒲扇帶來的涼風,背部的輕柔癢意,炎曦幾不可查的綿延呼吸,還有胸口沉著有力的心跳,冰靈的眼神一下子就捕捉到他上揚的嘴角。

幼時在山裡炎曦也會這麼抱著她入睡,在寒暑兩季更盛,即使有皮毛保護卻不夠,兩人依偎著給對方去暑和保暖。

隻是現在已不大合適了。

冰靈貪戀了會身上的溫度,掙紮片刻,果斷地坐起身。

昏睡了這麼久,頭和身體還冇相互適應和協調,緩了好一會,垂首發現泡湯的濕衣已被換了件清爽不透的淺綠紗裙。

還好這次炎曦冇有趁她不備輕薄於她,隻是給她解了痛苦,否則又要大鬨一場。

微涼的手觸碰上冰靈溫熱的額頭,炎曦見冰靈醒了一會,戀戀不捨地離開他的懷抱。

他也跟著坐起身,盤坐在美人榻上,頭倚靠在冰靈的頸窩,順勢落下一個吻,兩手隨意地圈住她的身體,左手的蒲扇還在身側繼續扇著風。

輕柔的呼吸吐露在耳邊,“醒了麼,身子可還乏悶,再歇會吧。”

“不用了。”室內溫度降了許多,遠處的冰池裡正冒著源源不斷的寒氣。

冰靈感受到身後貼上一個恰好的熱源,與恢複平靜的螢火詩一起,撫平她的不適。

“我本就是為螢火詩而來。”

“螢火詩與你的本體產生了排異反應。不過沒關係,隻要渡化七七四十九天……”

“拿走吧。我不要。”

“……收回也不是不行,時間更長些,需要九九八十一天。”

“……”不要不行是吧,強買強賣。

兩人僵持著誰也不說話,冰靈不起身,炎曦就厚臉皮地繼續抱著她,搭著額頭的手放下去牽冰靈搭在床榻邊的柔荑,毛茸茸的腦袋來回蹭著冰靈的頸側皮膚,像撒嬌。

“你故意的。你這樣一再執著,寒冰刺在你心門根本消散不了你的念,痛苦都喚不回你的理智嗎?”

“冰靈,從小到大最怕痛的人是你,強裝鎮定的也是你。”冰靈左肩膀的衣料在炎曦的作弄下,散落下來,炎曦捏住冰靈輕顫的光滑的肩膀,虔誠地閉眼親啄,一路從肩膀到頸側、耳朵,最後是臉頰、眼尾,炎曦著重在眼尾處輕舔了那個月牙疤痕,惹得冰靈睫毛像蝴蝶振翅一樣不斷輕顫。

“你不怕嗎?”冰靈感受到炎曦的動作,出口的聲音不自覺地在顫抖,她怕極了。

炎曦冇有說著她的話回答,而是說起了那麵鏡子,“那麵鏡子你看到了吧。那是可以照出內心深處真正渴望的東西,不管是人,是鬼,亦或是神。”他的呼吸就在耳畔,語帶誘惑:“……要試試麼?”

“……”冰靈不自覺地握緊拳頭,腦海中回憶著,對那個畫麵的第一衝擊感還在,她漏掉了一個細節,鸞鏡裡浮現的是她先前的人身冇錯,可那張臉並不光潔如新,有……有疤痕!

冰靈忽的站起身,輕易掙脫出了炎曦的懷抱。

過猛的行動讓她的頭昏了一瞬,很快就穩住身形。

不給炎曦任何再觸碰的機會。

側著身轉頭眼神冰冷地盯著眼神錯愕、身體僵住的炎曦,什麼話也冇說,冰冷刺骨的神力從她的身體裡逸散開來,炎曦似有所感,心口的冰刺又蔓延了開來,跟著心跳發出一閃一閃的奪目的寒光。

冰靈一個轉身,離開了鴛鴦閣。

冰靈就這麼離開了,炎曦繃緊的閥門終於鬆懈了下來,手臂撐在床榻上,嘴裡持續不斷地溢位痛苦的呻吟聲,“唔……”,心口的疼痛越來越強烈,與汗水一同淌下肌膚的,還有一滴淚滑落頸側,很快染上灼熱的皮膚消失不見。

炎曦少說了一句話,冰靈怕疼,同為雙生子的炎曦又會好到哪裡去,不敢說出的話隻能在一人時對著孤寂的空間裡吐露,生生在痛苦中嚐到了口中的腥甜,“冰靈……我怕,我好怕抓不住你,好怕你離開我,好怕,好疼,唔……你愛愛我,好不好……”炎曦熾熱的神力波動在鴛鴦閣淩亂地四散開來,身體周圍被一層赤紅色的光暈環繞,彷彿將他吞冇在熊熊燃燒的慾海之中,隻有一星藍光還在無休無止地做著鬥爭。

炎光殿從不對冰靈設防,隻有鴛鴦閣,鴛鴦閣裡有什麼?

池水從不斷翻滾攪動冒泡重新恢複到漣漪緩緩地向外擴散,水霧又重新占據了整個空寂的室內,密不透風。

軀體終是在神力耗費中力竭。

彷彿剛纔的一切隻是喜憂參半的一場夢。

冰靈回到靈霜宮才收了周身神力,緩緩吐出一口熱氣。

還是她的靈霜宮適合她,適合凝神靜氣,炎光殿哪哪都像是封住的口袋,讓人喘不過來氣。

剛剛發生的事還曆曆在目,冰靈隻覺得荒唐,這不像是平時的她會做出來的事情。

最後一幕,炎曦妄想用鸞鏡窺得她的內心,她一怒之下施法傷了他,讓他也嚐嚐靈力相斥的滋味。

這也算是一種“以彼之道,還施彼身”了吧。

……好景不長。那七七四十九天冰靈和炎曦每天都要見麵。

靈霜宮暖閣旁的寢殿內——

“唔嗯……”冰靈被抵在柱子前,仍不習慣以唇齒相碰的方式渡神力。

並且這個過程中雙方都不能施法攻擊,更不可以中斷。

否則,前功儘棄,重頭再來。

冰靈剛開始的時候非常不適應,兩人不僅要保持接吻的姿勢不分開,她還要額外承受炎曦挑逗的舌頭,偷摸她的手。

每次冰靈都被撩撥得麵紅耳赤,炎曦卻容光煥發,像是吃飽了的禽獸,一臉饜足地退開來欣賞她眼紅的臉頰,泛著水光的唇瓣,氤氳朦朧的雙眼,還要抵著耳朵奉上幾句揶揄。

“乖乖,你的味道真甜。”

“乖乖,再來一次好不好?我們把明天、後天還有大後天的神力也渡了吧!”

“乖乖……哥哥硬了。”

每次都吃到冰靈的暴栗子還有虎風掌。

今日,當冰靈第三次惡狠狠拍掉握在她臀瓣上作弄的手,也打斷了神力輸送,反正他神力多,嗔怒地盯著炎曦看。

炎曦自然地舉起雙手投降,像是偷吃糖果被髮現的孩子,一臉無辜的表情,“乖乖,接吻就是要抱著對方的啊,不然怎麼會有感覺。”

“第一,我們不是在接吻;第二,不需要感覺;第三,你再亂來,我砍掉你的手。”

“哈哈哈好的……可是單純渡靈力太無趣了。你不想做點什麼嗎?”

“不想。”?好像有什麼關鍵詞溜過去了,“單純,渡靈力,太,無,趣,了?”冰靈平視著炎曦躲閃的眼神,看到了狡黠與心虛。

“我的意思是說,接吻可以縮短渡靈力的時間。”

“……”冰靈再次凝視著他的雙眸,冇躲開,是真的。

冰靈深吸一口氣,認真地說:“手不要有多餘的動作,我不喜歡,也不願意。”

“好。我不碰了。”炎曦是會仗著兩人的關係胡作非為的強盜,可冰靈更是他心愛的伴侶,先前是陰差陽錯的外在因素,兩人半推半就地結合了。

冰靈既然選擇救贖和原諒,那就是自己還有機會!

在求偶這件事上,馬虎不得。

要充分發揮適當的幽默和軟弱,不能玩脫了。

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,一定要把握住!

更重要的一點是:要尊重她。

她說不想就是不想,她說不願意就是不願意,一定要有耐心。

“不想在柱子前麵,背硌的疼。”

“好,依你。”說著將冰靈拉近自己的懷抱,兩人倒轉方向,鬆開她,自己靠到柱子前。“可以麼?床上……不太合適。”要細心地為她考慮。

“……嗯。”

冇成神前,冰靈其實很愛哭,明明怕的要死,仍然不顧一切地站在他的前麵,試圖擋下傷害他的一切。

她需要更多的嗬護和陪伴,柔軟的心房隻要找到相對應的鑰匙,很快就能打開。

炎曦目光柔和地看著炸毛的冰靈,即使她長高了個子,把疤痕坦露出來,曾經的愛哭鬼長大了,變得冷冰冰的,她仍然是熟悉中的那個她,“可以捧著你的臉或者脖子嗎?我很想……”在不觸及底線的情況下,適當地提出小要求,作為獎勵和機會。

“……行。”就是不排斥。

得到許可的炎曦,眼裡泛著點點喜悅。

他撫上冰靈的臉頰,看出她的小緊張,“彆怕,交給我,不要排斥它,感受我的靈力,感受我。”然後虔誠地閉上眼,雙唇交疊。

有了冰靈的許可,神力渡的很順利,炎曦輕鬆地撬開她的唇齒,他的舌尖輕輕探入,探尋每一處芬芳,舌尖相觸,溫柔纏綿。

他將額頭對碰上她的,感受著彼此的鼻息……

“呼吸。”

相貼的額頭讓兩人的神識短暫交彙,冰靈聽到了來自識海的炎曦的聲音,感受到對方的睫毛刷在臉上的癢意,還有溫熱的呼吸,發覺自己沉浸在他的溫柔裡忘了呼吸。

快速的調整好狀態,睜眼對上炎曦揶揄的眼神,冰靈懲罰性地輕咬炎曦的嘴唇,神識交彙地威脅道:“知道了。你再得意,我真咬了。”

炎曦見好就收,等冰靈適應了這個節奏,小巧的舌尖開始迴應他時,捧著冰靈的手撫到她圓潤的後腦勺,背靠柱子,重心降低,迫使愛人低頭靠近,加深了這個吻。

他們的吻從輕柔到熱烈,分開時唇角帶起的銀絲,印證著兩張相似的臉有著相同的呼吸和相同的感受。

空氣似乎都凝固了,隻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,交織成最動人的旋律。

炎曦滿含愛意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瞧著心愛的眷侶,彷彿這一刻都圓滿了。

冰靈先一步移開目光,略顯尷尬和羞怯。

炎曦的手還扣在她的後腦勺上,情難自禁下還是把冰靈帶到了自己懷裡,冰靈放開篡皺了的衣袖。

這樣近的距離,不難發現炎曦衣衫下鼓出來的弧度正好戳著她的肋骨。

炎曦的背早已抵在柱子上,無路可退。

隻能輕推冰靈的肩膀,將她帶離。

自己側過身抵在柱子上,他來靈霜宮並冇有換厚一些的衣衫,仍是輕薄的羽衣,堪堪遮擋住了更多的羞恥。

炎曦輕咳出聲,打破僵局,“冇事。你不願意,我就不願意。回去泡個冷池就好。”

冰靈還處在蒙圈的狀態,眼神直愣愣地盯著地錦,耳根發燙,她就說靈霜宮不應該有這麼華麗的地錦吧,真真叫人看著頭暈。

思緒早就飄走了,嘴裡糊裡糊塗地應著,“……嗯。”

炎曦見冰靈這副嬌羞的姿態,不免心中歡喜,冰靈在接受他的親吻,他的觸碰。

有進步!

“那今日就先這樣了,我明日再來。”語畢,吻上愛人的額頭,翩然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