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寧清辭靜靜地站在大廳中央，並未因為眾人的吹捧而露出半分喜色。

她就像是一株遺世獨立的青蓮，周圍的喧囂越是熱鬧，越顯得她孑然一身，形單影隻。

那雙清澈的眸子裡，隻有散不去的憂鬱。

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，更是激起了在場無數男人的保護欲。

“唉，如此才情，如此佳人，竟然要嫁給蘇辰那個廢物，真是蒼天無眼！”

“若是嫁給我，我定然將她捧在手心裡，哪裡捨得讓她受這般委屈？”

“蘇辰那廝何德何能？除了有個好爹，他還有什麼？簡直就是鮮花插在了牛糞上！”

二樓雅間，蘇辰聽著這些議論，麵色如常，隻是眼神微微有些深邃。

他仔細品味著那四句詩。

旁人隻看到了其中的怨和苦。

但他卻看出了別的味道。

這不僅是在訴苦，更是在告別。

告別過去那個無憂無慮的寧家大小姐，告別那個對愛情還抱有幻想的少女。

這種割捨，比單純的抱怨更讓人覺得沉重。

“有點意思。”

蘇辰輕聲呢喃了一句。

就在這時，樓下忽然傳來一陣極為不和諧的喧嘩聲。

“讓開！都給本少爺讓開！”

一群穿著家丁服飾的壯漢蠻橫地推開了人群，硬生生擠出了一條道來。

緊接著，一個身穿紫金長袍，腰繫玉帶，手裡搖著一把鑲金摺扇的年輕男子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。

這人長著一張長臉，眼底青黑，一看就是縱慾過度，此時滿臉酒氣，走路都有些發飄。

但他那一身行頭卻是極盡奢華，恨不得把所有的金銀珠寶都掛在身上。

看到此人，原本還在高談闊論的才子們瞬間噤聲，一個個臉上露出了畏懼的神色，紛紛向後退去。

寧清辭看到來人，原本清冷的臉上也閃過一絲驚慌，下意識地退了一步。

“王綽……”

二樓的蘇辰眯了眯眼。

這人他認識，或者說，這具身體的原主人認識。

戶部尚書王昌的小兒子，王綽。

如果說蘇辰以前的名聲是爛泥扶不上牆的紈絝，那這個王綽，就是爛到了根裡的惡棍。

欺男霸女，強搶民女，這種事沒少幹。

仗著他爹是王昌，在大乾朝堂上一手遮天，這王綽在京城簡直就是橫著走。

沒想到，今晚他也來了。

王綽搖搖晃晃地走到大廳中央，那雙渾濁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寧清辭，目光放肆地在她身上上下打量，那眼神黏膩得讓人噁心。

“喲，這不是寧大才女嗎？”

王綽打了個酒嗝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黃牙。

“剛才聽他們在外麵嚷嚷，說什麼好詩好詩，本少爺也進來湊湊熱鬧。”

“嘖嘖，這身段，這臉蛋，真是越看越帶勁。”

“什麼‘身逐帝王籌’，說得那麼慘幹什麼？”

“那蘇辰是個廢物，本少爺可不是。”

“寧小姐，既然你不樂意嫁給蘇辰，不如跟了本少爺如何？”

“雖然正妻的位置沒了，但憑你的姿色，給本少爺做個貴妾，那是綽綽有餘！”

“到時候本少爺天天讓你寫詩，咱們在床上慢慢探討這‘情’字怎麼寫，啊？哈哈哈哈！”

此言一出，滿場嘩然。

這也太露骨了！

這也太無恥了！

眾目睽睽之下，竟敢公然調戲女帝賜婚的準駙馬妃？

雖然大家都看不起蘇辰，也都覺得寧清辭嫁得虧，但這王綽的話，簡直就是把寧清辭的尊嚴踩在腳底下碾壓。

寧清辭氣得渾身發抖，一張俏臉漲得通紅，眼中滿是屈辱的淚水。

“王綽！你……你無恥！”

“這裡是詩會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！”

王綽嘿嘿一笑，根本不以為意，反而還得寸進尺地往前逼近了兩步。

“詩會怎麼了？”

“本少爺這也是在跟你談情說愛啊！”

“來，給本少爺笑一個，別整天哭喪著臉，看著晦氣。”

他身後的那群狗腿子也跟著起鬨，口哨聲、怪叫聲響成一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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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圍的那些才子們，雖然一個個義憤填膺，握緊了拳頭，卻愣是沒一個人敢上前阻攔。

那可是王家！

得罪了王綽，不僅自己要倒黴，連家族都要受牽連。

他們隻能眼睜睜地看著，看著這朵高嶺之花被人如此羞辱。

一聲嘆息，在人群中蔓延。

寧清辭絕望地閉上了眼睛。

這就是命嗎？

前有狼，後有虎。

本想借詩會告別過去，卻沒想到，連最後的體麵都留不住。

雅間內。

蘇辰看著這一幕，眼中的笑意徹底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寒意。

“本來隻是想看戲。”

“但既然成了我的女人，就算還沒過門，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欺負的。”

他緩緩起身，理了理衣袖。

一旁的藝伎嚇得臉色發白，小聲勸道：

“公子，那是王尚書的公子，咱們惹不起……”

蘇辰沒理會她，徑直走出了雅間，順著樓梯一步步走了下去。

他的腳步並不重，但在這一片死寂的大廳裡，卻顯得格外清晰。

噠。

噠。

噠。

王綽正準備伸手去抓寧清辭的手腕，忽然聽到這腳步聲，眉頭一皺，不耐煩地回過頭。

“哪個不長眼的……”

話沒說完，他就看到一個年輕男子，背負著雙手，神色淡漠地從人群中走了出來。

蘇辰看都沒看王綽一眼，徑直穿過那群兇神惡煞的家丁，就像是在逛自家的後花園。

那些家丁剛想阻攔，卻在接觸到蘇辰目光的瞬間，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闆直衝天靈蓋，身體僵硬得根本動彈不得。

蘇辰就這樣走到了寧清辭的身前，將她擋在了身後。

寧清辭愣住了。

她看著眼前這個寬闊的背影，一時間有些恍惚。

這個人……是誰？

王綽也是一愣，隨即勃然大怒。

在京城這一畝三分地上，竟然還有人敢壞他的好事？

“你他孃的是誰？”

“敢管本少爺的閑事，活膩歪了？”

蘇辰微微側頭，用看白癡一樣的眼神看著王綽。

“你管我是誰？”

“王綽，這裡是文人雅集之地。”

“你是來參加詩會的，還是來鬧事的？”

王綽被蘇辰這眼神看得心裡發毛。

但他轉念一想，自己帶了這麼多高手，怕他個球？

“本少爺當然是來參加詩會的！”

“識相的趕緊給老子滾蛋，否則……”

話音未落。

一股恐怖的氣息驟然從蘇辰身上爆發開來。

轟！

這氣息並非針對全場，而是凝聚成一線，直直地壓向了王綽。

六品！

這僅僅流露出的六品武者氣息，對於早已被酒色掏空身子的王綽來說，依然如同泰山壓頂。

“噗通！”

王綽隻覺得雙腿一軟，膝蓋重重地磕在了地闆上，竟是直接跪在了蘇辰麵前。

冷汗瞬間濕透了他的後背。

他張大嘴巴，像是離水的魚一樣大口喘息著，恐懼瞬間淹沒了他的理智。

怎麼可能？

這人如此年輕……怎麼會有這麼強的氣勢？

周圍的家丁想要上前，卻被那股氣勢震懾得不敢動彈。

全場死一般的寂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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