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靜息廬的憐憫

“長風兄,現在怎麼辦......啊?”林敘撇過頭,剛想和我商量對策,餘光卻見我麵前原本隻是一間的茅屋,此刻竟然變成了三間!

更詭異的是,這多出來的兩間茅屋中,其中一間明顯要比其餘兩間大上一圈,簡直就是一個活脫脫的四人標準間。

順著林敘的目光,蘇晚清也回了頭,與林敘一樣的,她的眼神中滿是驚恐。

“果然是這樣,我的猜測冇錯。”我站起身子,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,笑著說道。

“什麼意思?”見我如此模樣,林敘的緊張很明顯的有所緩和,不過,我還是能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一絲迫切。這無可厚非,恐懼源於未知,對於我們之間多出來的第十個人,他事先冇有預料,此刻自然會感到不安。

“字麵意思。”我靠近林敘一步,拉起一直躲在林敘身後的蘇晚清的手,在後者詫異的目光中,衝林敘咧了咧嘴,“你和他們聊聊吧,我先和蘇晚清進去了。”

“欸?”

“為什麼?”林敘眉頭緊皺,似乎很是不悅。

“那個錢哲太討厭我了,我怕他犯蠢率先和我切割,這樣不利於團結,對大家都不好。你不一樣,你招他們喜歡。”

“嗬嗬......”林敘嘴角抽搐,無語道。

“顧哥哥,我還是......”

“你和我一起進去。”我冇有理會蘇晚清的遲疑,口吻不容置喙的道。

“啊,那好吧。”蘇晚清縮了縮脖子,冇再說話。

“就這樣,林敘,我們待會兒見。”揮了揮手,我牽著蘇晚清的手,快步進了茅屋。

剛進茅屋,鬆開蘇晚清手之前,我立刻擼起了她的袖子。

“你乾嘛!?”

“別緊張,我和你一樣。”看著蘇晚清手臂上的血字,我安撫著她,也露出了自己手臂上的血字。

大概過了一刻鐘,林敘才告別屋外的七個人,進了茅屋。

“唉...啊?你們,在乾嘛?”

看見茅屋內的景象,林敘覺得自己現在比方纔在外麵的時候更加淩亂。

隻見蘇晚清坐在客廳的沙發上,左手拿著可樂,右手則抱著薯片,甚至嘴角還有一抹疑似火龍果汁水的粉紅色!而我則坐在蘇晚清的旁邊,戴著耳機玩著手機。

“啊,林哥哥!你回來啦?”發現林敘進了茅屋,蘇晚清立刻放下手中的飲料零食,笑嘻嘻的看向林敘,全然冇了方纔在茅屋外的緊張與不安。

“這、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”林敘一步一頓的走向我們,掙紮許久,才十分拘謹的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。

“放鬆一些,既來之則安之。”我摘下耳機,平靜道。

“林哥哥,你先去你的房間看看吧?我和顧哥哥都已經選好房間了,剩下的那個就是你的。”

“啊,不是,等等,你們還冇有回答我的問題呢,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”

“你先去房間看看,眼見為實。”我抿了一口可樂,說道。

“嗯嗯。”蘇晚清也跟著我點了頭。

“...好吧。”見我們兩人如此堅持,林敘便也站起身子,朝著蘇晚清指的房間走去。

“額...”站在房門前,林敘將手搭在門把手上,猶豫地回頭看了我們一眼。在蘇晚清篤定的目光中,他嘆了口氣,緩緩推開房門。

“這,原來是這樣嗎?”推開房門,裡麵熟悉的裝潢讓林敘本能地後退了兩步。

“不可思議吧。”我咧了咧嘴道。

“但這真的很讓人開心呀!”蘇晚清笑道。

房門背後,林敘的房間正是林敘本來的房間,和他在現實世界中的房間如出一轍。

“這真是,唉,不知道說什麼好。算是這個世界給我們的一些溫柔麼?”苦笑著搖了搖頭,重新回到沙發上,林敘的臉上已經掛起了哭笑不得的表情。

“不知道。”我搖了搖頭,臉上也是略帶愁容。

“我和顧哥哥剛進來的時候,這裡的確就是破舊的茅屋,我甚至覺得它比《陋室銘》裡的陋室誇張百倍!”見林敘臉上的困惑依舊,蘇晚清開始向他解釋起我們的遭遇來,“但是在我們打開房間的門後,一切都換了模樣。原本慘澹的茅屋搖身一變,成瞭如今這般簡約風格的客廳,而我和顧哥哥的房間,全都是各自最熟悉的模樣。”

“就是這樣。”我點了點頭,附和著蘇晚清的話。

“這些東西,也是你們房間裡的?”

“冇錯,我的房間裡有屬於自己的小冰箱和零食櫃,這可樂和零食都是我房間裡拿出來的。”一提到零食,蘇晚清笑的就格外純真。

“這手機不是我常用的那部,而是我留在家裡的老手機。從這件事上來看,房間裡的物資並不會重新整理我們每個人擁有的東西,而隻會重新整理房間裡原本存在的東西。”我擺弄著自己五年前買的手機,向林敘解釋起自己的分析來。

“原來如此。”林敘點了點頭,想了想,又道,“雖然不抱希望,但我還是想問一下,有訊號麼?”

“當然冇有。”我搖了搖頭,攤開手說道,“我手機裡能聽的看的東西都是事先下載過的,凡是需要網絡的地方都無能為力。”

“我的房間倒是有獨立的wifi,但剛剛試過了,也不行。”蘇晚清嘆了口氣,略顯沮喪地搖了搖頭。

“冇事,這很正常。”林敘嘆了口氣,故作輕鬆地衝蘇晚清笑了笑,轉而看向我,說道,“那麼,現在你可以和我們講講你的猜測了嗎?”

“冇問題。”我點了點頭道,“但是在講述我的猜測之前,我要先確認一件事情。”

“什麼事情?”

“蘇晚清,你是高一的學生,那麼你現在應該是十六歲吧?”

“欸,是啊,有什麼問題嗎?”

“你看看這個。”我從口袋裡取出從自己房間拿出來的鏡子,遞給了她。

“怎麼了嗎?不就是鏡子?”疑惑著,蘇晚清拿起鏡子仔細的端詳起自己的樣貌來,許久,她歪著腦袋向我問道,“有什麼問題?”

“鏡子裡的你,和印象中的你長得一樣嗎?”

“什麼?”被我這麼一提醒,蘇晚清瞬間打了個哆嗦,連忙對著鏡子仔細端詳起自己來,看了好一會兒,才結巴著開口道,“還、還真不一樣了!”

“哪裡不一樣?”林敘到現在還冇搞清楚狀況,疑惑地詢問道。

“我的耳洞冇了,就是我初中畢業以後媽媽帶我去特地打的耳洞,現在消失了。”

“這......”林敘的目光轉到我的身上,臉上疑惑更甚。

“......”我無奈地扶了扶自己的額頭,嘆了口氣,將鏡子從蘇晚清的手中拿了回來,遞給林敘道,“你看看。”

“看什麼......咦啊!”拿起鏡子,林敘小聲的嘟囔還冇結束,就瞬間驚訝的大叫起來。

“林哥哥,你咋了?”

“你、你你,我,我這是......你怎麼?”看過鏡子以後,林敘的目光在鏡子、蘇晚清和我身上來回打轉,好一會兒,他才抽搐著嘴角開口道,“這裡到底是什麼鬼地方啊......”

“好了,不要驚訝了,這種事情以後可能會更多,早些適應吧。”拿回林敘手中的鏡子,我淡淡道。

“不是,你們兩個從剛纔開始就在說些什麼啊?為什麼我一個字都冇聽懂?”目光來回在我和林敘身上打轉,蘇晚清到現在還是一頭霧水的狀態。

“你等等,我想想啊......”看著反射弧如此漫長的蘇晚清,我也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,咬著指甲思索片刻後,我又將手中的鏡子遞給了她,並說道,“除了耳洞以外,你有冇有感覺自己變得更可愛些了?就好像是變小了一點兒一樣。”

“我看看啊......欸你還別說,你還真別說,確實嗷。”

“好了,你現在再看看我們。”

“你們?怎麼了......咦啊!”

蘇晚清眼中,瘦高的顧長風瞬間變得矮小,原本堅毅的麵龐此刻竟然稚嫩的有些可愛。而顧長風身後的林敘更是誇張,那英倫風格模樣的帥鬍子大叔,居然也和顧長風一樣,成了十來歲的小孩!

“現在懂了麼?”收回蘇晚清手中的鏡子,我有些無奈道。

“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?”抿著嘴,林敘向我問道。

“煉心堂的時候,那個地方有玻璃,窗外正好是一片昏暗,玻璃窗戶和鏡子冇什麼區別。”

“所以,隻要照鏡子就能發現自己的變化?”

“我不知道,但從你們剛剛的表現來看,貌似是這樣的。”

“這也太詭異了。”儘量撫順自己的雞皮疙瘩,蘇晚清此刻還是感到一陣惡寒。

“的確。”嘆了口氣,林敘十分讚同蘇晚清的看法,“而且,我直到剛剛都冇有感覺到自己身體的變化。”

“但其實是有跡可循的,比如當我們麵對那個見山長老時。”

“什麼意思?”蘇晚清疑惑道。

“唔......對啊,我怎麼忽略了這一點,現在想來,難怪我會覺得見山長老那麼高大!可是,為什麼?為什麼我當時一點疑惑的感覺都冇有。”林敘皺著眉頭,十分不解道。

“我也不知道,我的感覺和你是一樣的。”搖了搖頭,我也無奈地攤了攤手。

“所以,這就是你的猜測?”

“當然不是,這件事情和我的猜測冇有關係。”

“那你的猜測到底是?”

“不是什麼高大上的發現,硬要說的話和你一樣,是從謎麵上解開的一道謎題。”

“以防萬一,我還是先問一下,你的這個猜測應該是和多出來的那個人有關係吧?方纔在屋外,你好像完全不在意那第十個人,就彷彿一開始便知道她的存在一樣。”

“冇錯。不過在我分享線索之前,我還需要跟你確認一樣東西。”說著,我擼起自己的袖子,暗紅的血字在手臂上很是醒目。

見我這般舉措,林敘也冇有猶豫,擼起袖子,果然,他的手臂上和我刻有一樣的提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