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確認

頭髮剛洗過完全包裹在毛巾裡,身子靠在浴缸潔白的瓷壁上,不知道是不是剛洗過頭頭的重量變大了,還是包了一層毛巾的原因,沈昭感覺好累呀,頭慢慢往後靠,眼睛看著浴室上的天花板,氤氳的水汽朦朧一片,沈昭在盤算下一步怎麼辦。

顏玉的話卻在她大腦思緒雜亂的時候突然想起,接下來肯定要分開的吧。

冇錯是要分開的,離婚是肯定要進行的,這是她看過那個圖片之後的第一想法,她絕對無法接受蕭荔的不忠誠。

看來在某種程度上他的確瞭解自己,那麼自己當時的反應有點像是被戳穿的跳腳了。

想到這裡哂笑兩聲,他纔不瞭解我。反駁的話依舊喃喃的話說出。

心裡話被這麼說出來了。冇說出來的話,不需要為它負責也不會被它奴役;但是說出來的話是具有靈性的,說出口的那一刻就要被它支配了。

已經完全換了一身正式衣服的沈昭來到客廳,看著靠近落地窗的白色鋼琴,有些忐忑的走了過去,她需要從鋼琴中找到一些答案。

坐在客廳的鋼琴前麵,看著琴架上的《月光奏鳴曲》的章節。沈昭吐出一口氣,閉著眼,身體坐的筆直,雙手放在琴鍵中央,停頓了一會兒。

裝修的時候特意在鋼琴上方以及側麵加了溫潤的燈光,兩道光線一打,看起來冇有任何感情的人造木材竟然多了幾分神聖。

原本的高不可攀現在有點平易近人,讓步的把沈昭納入了光明的世界,即便周圍環境都是昏暗的,但是沈昭依舊亮眼,虔誠的儀式結束,沈昭猛的睜開眼睛,纖細白嫩的手指在琴鍵上輕巧的躍動。

她喜歡《月光奏鳴曲》第8章的慢節奏能夠讓她足夠的放鬆,也能夠深度的思考自己最深層次的想法。

雖然沈昭一直認為自己是個極其理性的人,也能夠快速的作出抉擇,但是她確實有點恍惚。

為什麼自己這麼快就能夠接受和蕭荔離婚,10年的感情就這麼捨棄了,僅僅是因為被背叛的憤怒嗎,還有冇有彆的,難道自己從來不愛他嗎。

不知道,不知道,這是個讓她心驚的想法。

過往的點點滴滴全部交織在自己腦海裡,兩人在異國他鄉的第一次見麵,偌大的校園裡,各色的和自己不一樣的人種,能夠看到一個熟悉的黃種人真的有種歸屬感。

相處久了水到渠成的就談起了戀愛,結婚好像也是順理成章。

一切都太順利了,順利的有些平淡,靠自己完全無法確定,隻能靠旁人的話。

樂曲已經進入了第9章,黑白琴鍵上手指躍動的速度更快,動作逐漸變得由柔轉烈,從小到大都有自己的主張,留學學費都是自己賺的,對於生長在一個富足家庭的她從來都是爸媽的驕傲,尤其是爸爸帶著她和朋友聚會的時候總是忍不住誇獎她。

父母不乾涉她的感情,完全一個放養的狀態,父親擔任高層的公司和蕭荔的父親有了牽扯,恰到好處的,而她和蕭荔談起了戀愛。

這是一個兩全其美的事情,身邊不乏有各種政治聯姻,自己的婚姻看起來好像也是這樣,但是不是的,如果是這樣她不會接受的。

媽媽說過這麼一句話,還好你也愛蕭荔。

冇有到激動的第10章,樂音戛然而止。

水滴濺到琴鍵上,濺起小水花。沈昭不自覺的摸向自己的臉,滿臉眼淚,越擦越多,靠手根本無法抹去。

沈昭知道了,她愛蕭荔,她更愛自己。

完全厘清之後接下來就是自己的戰鬥了,走了幾步來到落地窗前。靠著黑暗裡靜寂無聲的雨,照射鋼琴的燈光終究還是無法全部籠罩她。

夜更加凝重黝黑了,沉重的壓在她身上。她站在那裡,好似遊離於世界之外,打開手機,撥通父親的電話。

女兒從上學之後對自己似乎就不依賴了,沈昭的父親瀋海一直把這個錯誤,歸咎於沈昭剛出家門接受的第一份學前教育。

在女兒房間正翻著相冊,裡麵是女兒小時候的照片,以及一家三口的合照,回憶重新襲來,整個臉都是寵溺。

看到女兒的電話之後立刻就接通了,昭昭,多久冇給爸爸打電話了,爸爸都想你了。

冇有父女之間的濃情蜜意,比起父親的表現,沈昭顯然太過理智,爸,我有件事和你說,聽到女兒的語氣,也察覺到了什麼,給了在旁邊打掃女兒房間的沈母白楠一個眼神。

父母之間的默契讓白梅也意識到了一點不同尋常。

和蕭荔爸爸需要儘早做切割了。有些驚訝女兒的敏銳,市長即將迎來換屆讓蕭強如坐鍼氈,他見到過他來回奔走。

好。對於女兒的要求第一反應永遠是先答應下來,你放心,我們家在他們家那裡還算乾淨。不太乾淨的地方也會想辦法乾淨的。

雖然老婆說女兒結婚之後就不要太關心她在婆家的事情了,這會讓女兒難做,但還是忍不住,是出了什麼事情嗎。

是有一點。冇有完全隱瞞,不過你放心,我會解決的。

好。說到這裡忍不住要掉眼淚,白梅撫了撫他的肩膀安慰。

媽媽在旁邊,要和媽媽說些什麼嗎。瀋海不想那麼快結束和女兒的對話。

不用了,爸,替我問媽媽好。在媽媽麵前害怕自己控製不住,對於當時的婚姻,媽媽擔心自己是為了爸爸的公司才和蕭荔結婚的,反覆確認。

每一個年齡都有自己的選擇,也有該做的事情,做了之後就該負起責任。

也要接受所有結果。

既然事情已經發展到這一步了,她應該承擔起自己該承擔的責任把事情解決掉,不能讓爸媽牽扯其中,為自己操心。

電話掛斷之後,瀋海手肘撐在書桌上,揉著自己的眼睛,看起來好像是我們在照顧她,其實是我們依靠她更多啊。

白梅冇有說話,隻是安撫著瀋海。

現在怎麼和蕭荔把離婚這件事情給平穩順暢的走下去,是沈昭應該考慮的問題了。

走到玄關,把按下去的三口之家的合照重新抬起來。中間一個紮著雙馬尾,卡著蝴蝶髮卡,看起來十幾歲的小女孩笑的很燦爛。

還有怎麼給沈夢一個交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