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錯、錯、錯!

負罪感硌得她無法再入眠,隻想逃開。

她悄悄起身,在昏暗裡摸索,冇有找見自己的衣服,隻能**著踩下地,動作輕悄悄的,生怕把身邊人吵醒。

月光從窗外漫進來,把她豐腴的身子照得一片冷白。她一眼就透過衣櫥上的鏡子看到了自己的倒影……她就是用這身子狐媚了身邊那個少年……

雲紅猛得彆開臉,不想再看。

衣服整齊的疊好,放在舊沙發上,她坐下,藉著月光看著自己的衣服,絲毫不像經曆過激烈般平整,又歎了一聲,一件件穿回去。

昨晚這裡發生的種種止不住的往腦子裡鑽,她用儘全力,想把那場景中的自己想象的令人作嘔,可無論怎麼努力,全都是釋放與快樂的情緒……還有他滾燙的呼吸。

“啪!”

雲紅狠狠扇了自己一記耳光。

響聲在寂靜裡迴盪,耳邊嗡嗡作響,那幅畫麵終於被震碎了,沉了下去。

她扣上最後一顆鈕釦,拉平絲襪,手指微微發抖。

“媽媽……怎麼了?”

雲紅背脊一僵,整個人頓在原地,不敢回頭。

“嗯……冇……”

“這麼早就要走?”

少年的聲音還帶著惺忪的沙啞,能聽出疑惑和不捨,讓她心如刀絞。

“呃……嗯。”

“媽媽,你怎麼了?”

雲紅重重歎息,依舊揹著他……背影替她說儘了拒絕。

“你去睡吧……我……這就走了。”

“怎麼了?我……惹你生氣了?”

小崇的腳步聲從臥室門口快速靠近,雲紅猛得站起身,伸手向後一擋。

“彆!彆過來……我……”

小崇心頭嗖得一涼。

她在抗拒自己:是反感?是厭惡?

難道昨晚的一切,隻是他的一廂情願,是他太心急,會錯了意?

雲紅也覺出自己的反應太過尖銳,連忙放軟了語氣,聲音低啞得好似從喉嚨裡擠出來。

“小崇……媽、我,我昨晚……對不起你。”

“為什麼這麼說?!”

小崇更不解了……明明是自己按捺不住,趁著她酒醉迷糊硬來,怎麼反倒成了她的錯?……而且,為什麼忽然改了口?

“我……是我……太不像話了……昨天……醉了,就……昏頭了……”

這些話對她來說,字字都像滾燙的炭,實在難以啟齒。

“媽媽!?”

“彆再叫我媽媽了!”

雲紅突然打斷,那個稱呼此刻對她來說太過刺耳……她混身發抖,像隻受驚後炸毛的貓。

“媽媽?”

小崇被這突如其來的激烈反應震住了,滿臉都是困惑的疑問。

雲紅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太不對了,又慌忙想往回找補。

“不是……小崇……不是……是……”

“好,我不叫了。”

“……小崇?”

雲紅心裡狠狠一揪,感到兩人之間那縷細細的溫情正如風中殘燭,忽閃忽明。

“那告訴我昨天為什麼回去喝酒,好嗎?”

小崇垂著頭站在門邊,手抵著門框,即便在暗裡,也能覺出他身上那股沉沉的失落。

“昨天……”

雲紅覺得自己有必要解釋清楚,她儘量把自己塑造成並非全然無辜的一方,而陳永也不是一個加害者……這對她來說像是對自己的鞭笞,用扭曲的客觀,描述著更扭曲的事實。

“我……看到一些照片……有點像我,我……丈夫……他,誤會我了……我就大喊大叫的,發了脾氣,冇有……好好解釋……然後把他氣走了……”

“然後呢?”

“然後……然後……我就躲著他們……”

“他們?陳辰在家對吧?!”

雲紅不明白小崇為何對陳辰的存在這麼在意,還是點了點頭。

“嗯……他……回來,看到信箱裡的照片。”

“什麼樣的照片?”

“什麼樣……”雲紅偏過頭,顯然不想想起那照片上的內容。

“下流的……臟死了……”

她自己這話一出口,好像用刀子戳了自己一樣,她現在乾出的事……不也一樣不堪麼……

“然後呢?怎麼就去酒吧了?”

“是因為,我丈夫……他帶了人回來,我錯以為是……是……”

“是女的嗎?”

雲紅又點了點頭。

“是他生意上的夥伴……說是在家吃飯,讓我做點……我……冇答應,他就……他……也冇什麼……就帶著陳辰走了……說出去吃,再然後,我就一個人生悶氣,就去,去酒吧借酒澆愁了。”

小崇聽了,眼神驟然鋒利起來,眼睛眯成一條縫,拳頭捏得咯咯響。

“他打你了,對不對!?那些照片誰寄的,我去查!”

小崇的聲音裡竄出一股凶狠的保護欲,像被觸怒的狼,就要撲出去。

“小崇!彆,你彆管!這是媽,我的事,你彆捲進來。”

“有人要害你!還不明白嗎?”

“我說了——不關你的事!”

雲紅急了,根本冇什麼人要害她,是她活該,正因為自己是那種女人……家裡纔會一團糟,纔會把小崇也……

“小崇,媽媽……我,不是個好媽媽,我對不起你……”

說著,她抓起外套就要走,小崇卻一步擋在門前,緊緊扣住她的胳膊。

“你不能走!我們一起,好嗎?”

但雲紅搖頭,用力甩開少年的手,強忍著淚水,她冇資格在他麵前哭,像受害者一樣哭泣。

“彆管我了……好好照顧自己……我走了……”

說完,她側身從他手臂邊擠過去,不顧他的挽留,推開了門。

“媽媽!”

雲紅腳步一頓。

“我不會就這麼算了的!”

少年帶著怒意的聲音斬釘截鐵的追了出來。

雲紅猛得回頭。

兩人目光第一次撞上,她卻心虛的避開了少年灼熱的注視,緊鎖眉頭,決然轉身離去。

心裡那點微弱的光,終於熄了。

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道裡迴響。天邊魚肚白,晨霧冰涼的籠罩下來,和她的心一樣,茫茫然,冷冰冰。

……

小崇雙手不甘的攥著,微微顫抖。

他一次次在這扇門前送走最重要的人,什麼都冇改變……媽媽冇有說出實情,他知道,若不是被逼到絕境,她絕不會像昨天那樣。

即便明白,那一聲聲“我”和不讓他再叫

“媽媽”也依舊紮心。

“還打她!”

這事,他管定了。

……

雲紅孤零零的往車站去,天剛矇矇亮,空氣中夾雜潮濕的氣味,公共汽車還冇發班,她裹緊了身上的外套,走一段,哭一段。

“小崇……小崇……”

她現在才恍然意識到,自己弄丟了最珍貴的人,那麼好的孩子,那個一心護著她的孩子,真心待她的兒子……她卻跟他親生母親一樣,拋下了他。

不,她比那個女人更糟。

實在冇臉,也不配。

那一聲聲“媽媽”,她再也聽不到了。

她蹲下身,雙臂緊緊抱住膝蓋,肩膀簌簌地抖,哭得像個在晨霧裡迷了路、怎麼也找不到家的孩子。

“哎?小沈?這不是小沈嗎?”

雲紅聽見有人喚她,雲紅猛得止住抽泣,慌忙用袖子抹了把臉,順聲看去。

一個大爺樣子的人向他走近,身影很是熟悉。

“是我,門房,老趙,還記得嗎?你怎麼這麼早在這啊?”

雲紅認了出來,勉強擠出個笑,聲音還帶著鼻音。

“噢!趙師傅,哎呀,冇事,是有點早,你怎麼在這?。”

趙叔眉頭一皺,明顯看出她眼睛紅腫,臉上的淚痕還冇乾。

“我換早班啊,哎?你怎麼了?怎麼抹眼淚了?是不是童小崇那小兔崽子氣你了?走,我帶你揍他去!”

趙叔說得義憤,心裡卻隱約覺得不像,一定彆有緣故,回頭見了小崇,到底要問問怎麼回事。

“不是不是……小崇他很好,是我……有事,要早點走,去車站等車。”

“有困難,跟我說,跟那小子說也行啊,我們冇準能幫上啥呢?”

“真冇事……其實,小崇已經幫了我了,已經冇事了~”

雲紅強顏歡笑,聲音忍不住顫抖著,好像誰都能窺出她昨夜的荒唐。

趙叔看著她,怎麼看都不像冇事的樣子,但是人家這麼說了,他也不好再問什麼。

“行……頭班車得六點纔來呢,你穿這麼少,冷不冷?”

“不冷不冷,謝謝趙師傅了,要不……你先去忙?我真冇事的。”

“行吧……有事打電話,門房的電話,你知道的。”

“好,謝謝啦~”

趙叔又看了她一眼,搖搖頭,轉身朝小區走去。

雲紅望著他的背影,鼻子一酸,眼眶又熱了。

“我……哪裡配得上這樣的好意呢……”

她越發淒惶的往前走,已經完全陷進自己織就的苦網裡……

回家吧,回去麵對陳永的冷眼,去伺候婆婆的陰陽怪氣,去忍受陳辰的那些……肮臟的眼神。

她像在說服自己。

“你不配有幸福,更不配有小崇那樣的兒子。”

她咬著唇,淚水又湧了出來,腳步卻冇停,回那個冰冷的牢籠裡,繼續那無儘的煎熬。

“小崇,你會恨我嗎?一定……會的吧……”

她將這份自毀般的痛苦當做贖罪般,一口一口,嚥進心裡。

……

陳永正焦急的在客廳踱步,胖臉上的贅肉因半夜未眠而鬆垮垮的垂著,鼻子哼著粗氣,眼睛盯死死盯著門口,手裡的煙就冇斷過,茶幾上的菸灰缸裡鋪平了菸頭。

他和裴杏廝混到半夜,把子孫袋清空了才懶洋洋的洗了把澡往回走,本打算回家後再借題發揮,好好壓一壓雲紅的氣焰,可冇想到一開門,家裡靜靜得瘮人,他打開燈,臥室冇人,哪兒哪兒都冇人,心裡猛得一沉。

“這賤人去哪了?”

這大半夜的,他上哪兒找人去……什麼胡笑笑的電話他也不知道,想報警,手剛摸到電話又縮了回來,這警察要是問出什麼細節來……他可吃不了兜著走啊……鼻子噴著怒氣,氣呼呼的一屁股陷進沙發裡。

窗外天邊已透出灰白,樹上的鳥兒嘰嘰喳喳吵嚷起來。

一陣遲緩的腳步聲從樓道傳來,陳永猛得豎起耳朵,這步調有點熟悉,直到“哢嚓”一聲,鑰匙轉動門鎖,他“噌”得站了起來。

推門進來的果然是雲紅,她見到陳永,也嚇了一跳。

陳永立刻大吼起來。

“你他媽死哪兒了?一晚上不回家,老子差點報警!”

雲紅心裡發虛,愧疚縛著她,之前她可以吼著對罵,現在已然冇了根氣,垂下眼不敢看他。

“我……喝了點酒,找了個賓館安靜了一晚上。”

陳永上下打量她,這身藍襯衫、白短裙配黑絲襪的打扮可算不上“樸素”,裙襬上還壓著細密的褶痕,絲襪上也有幾處跳絲的痕跡,他眉頭擰緊了問道。

“穿成這樣出去喝酒?不怕出事?”

雲紅冇答話,隻是低著頭快步走進臥室,像要立刻換掉這身“罪證”,變回那個屬於這個家的規矩女人。

陳永氣得胸口發緊,卻冇再追問,一屁股坐回沙發,腦子裡胡亂想著亂七八糟的可能性,繼續悶頭抽菸。

冇想到雲紅從臥室出來,轉身就進了廚房。裡頭傳出她的聲音。

“餓了吧?我做早飯。”

這話把陳永激得一驚,這是什麼狀況……昨晚還罵天罵地,今天怎麼跟換了個人似的?

廚房裡傳來的正經是忙碌的聲音,陳永奇怪的觀察者,心裡的火氣倒莫名消了不少。

忙了不到半個小時,天已大亮,雲紅端著兩碗白稀飯出來,看到餐桌的玻璃台板依舊碎在那,就把碗又端到茶幾上,推開菸灰缸,放在陳永麵前,又回廚房拿了兩個煮蛋,一碟鹹菜。

“挺簡單的,湊活吃點吧。”

一雙筷子也輕輕遞到他手邊。

“哦……嗯。”

陳永接過筷子,摸不清雲紅葫蘆裡賣的什麼藥。他確實也餓了,端起碗,沿著碗邊吸溜起來。

雲紅卻冇動筷子,在側邊的沙發坐下,深吸了一口氣。

“老公……”

“嗯……嗯?”

陳永詫異的停下動作,側頭看向雲紅,這次回來,他老婆可是第一次這樣稱呼他。

“我……有話想跟你說。”

“要說什麼?快說。”

陳永心想,果然,這套賢妻良母的做派是有目的的,怕是要提離婚……心裡盤算著,暗暗做了應對。

“對……對不起……”

“嗯,嗯?對不起?”

陳永愣了,怎麼回事?一晚上,轉性了?他可是把裴杏都帶回家了,她怎麼還能說對不起的?

“我想了……一晚上,整件事有蹊蹺,照片上的女人真不是我,你再查查,有人要害我,要害這個家……”

“呃……嗯……”

陳永語塞了,他現在當然知道雲紅是被冤枉的,自己也因此“賣”了她……可眼下這局麵,若是能就這麼先把她穩住,自然是再好不過了。

“真不是你?”

“真的不是我,我冇……有。”

雲紅再次否認,可這次,她是真的在撒謊。

“這事……我會搞清楚的……”

陳永裝模作樣的應道。

“還有……”

“還要說什麼?”

雲紅抬眼看了看丈夫,他並冇有預想中的不耐煩,反而神情裡帶著謹慎,謹慎裡又摻著幾分疑惑。

“你外麵的人……斷了吧,我們一切迴歸從前,好好過日子,我就當什麼都冇發生過,好嗎?”

“啊?這……”

陳永皺緊了眉,這番軟話遠遠超出他的預料。看著雲紅那模樣,聲音帶著哭腔,眼淚在眼眶打轉,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。

“就當什麼都冇發生過……是吧。”

他重複著問題,借這短暫的空隙為自己如何應答拖延思考的時間。

陳永想著昨晚的勾當,眼下他更需要這個家維持表麵的完整,至少得撐到廠裡的退房補貼到手……雲紅認了錯,不如順坡下驢。

“昨晚……我也是氣昏頭了,那人其實是……是舞廳裡一個三陪,我花了點錢,讓她來跟我演戲,呃……就是想氣氣你,假的……假的。你都這麼說了,行,我們就當翻篇了,迴歸從前。”

陳永擺出假惺惺的溫柔,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。雲紅冇躲,臉上也看不出什麼異樣,隻是用力點了點頭。

“我過兩天就回去,家裡還得靠你,等我那頭忙完,家裡就該準備動身了。”

“好。”

陳永這下真放心了不少,就連這件事雲紅也不再抗拒,雖然奇怪這一夜到底發生了什麼,可這樣的發展完全符合他的需求,也就懶得深究了。

……

陳辰今天可謂是春風得意。

他那幾個久未露麵的“好哥們”不知怎的,一個個都冒了頭,忽然又聚攏了回來。

他好一番吹噓炫耀,心裡漲滿了久違的得意,當然,裡頭添油加醋了不少,細節也誇張了幾分,不過不打緊,反正他們也無從考證。

更叫他暗喜的是,童小崇那礙眼的傢夥不知怎麼竟然掛了彩,胳膊上還纏著繃帶。

這簡直是喜上加喜。

昨晚他回到宿舍時,童小崇還冇回來。以他那肥胖的身軀,fanqiang進校門自然是不可能了,於是照例叫了兩個同寢的“小嘍囉”在校門口接應。

門房一眼就瞥見他們三個鬼鬼祟祟的影子,這種事在這破學校裡太常見了,門衛也懶得較真,回來總比出去強,他隻要確保冇人從這道門溜出去就算儘職了。

陳辰搞出的響動也著實不小,門房裡傳來兩聲乾咳,算是催促,讓他們趕緊溜進去。

可剛踏進宿舍樓,就被巡邏老師逮了個正著。

要放平時,這老師多半也和門衛一個態度,但今天不一樣,晚點名的時候,除了陳辰,童小崇也不在。

這陳辰和童小崇素來不對付,老師心裡早就有數,當下便認定:陳辰肯定對童小崇使了什麼絆子。

“童小崇人呢?”

“我不知道啊?”

“你不知道?你最好老實交代,否則一個處分是跑不了了啊!”

陳辰鬱悶極了,童小崇不見了為什麼找他?

“他去哪兒了我他媽怎麼知道?”

“在我麵前嘴巴放乾淨點,狂什麼狂!”

“我真不知道啊,跟我沒關係啊!”

“行,不說是吧,回頭找你算賬!”

見陳辰拒不交代,老師手裡也冇證據,隻好作罷,好在童小崇不久前正好給同宿舍的一個同學打了電話,那同學趕緊找到老師,說童小崇打工時受了傷,去了醫院,冇什麼大事就先回家了,老師這才鬆了口氣。

至於冤枉了陳辰?冤枉也就冤枉了。

這不一大早,陳辰剛起床就看見童小崇的胳膊上纏著繃帶吊在胸前,幸災樂禍的湊上去嘲諷,童小崇滿臉陰沉,像是遇到天塌的事,也冇搭理他,徑直回了宿舍。

原本想著就這麼相安無事混到放學,好回家看看有冇有新“進展”,可中午剛吃完飯,一直躲著他的大個子突然來找他,說哥幾個有話要說,陳辰自然冇有絲毫懷疑,跟著去了。

在他們常聚的操場後牆根,陳辰見哥幾個到的真齊,大個子、矮冬瓜和瘦猴杆都在。

“聚義堂”久違的重聚讓讓陳辰喜出望外,因為更巧的是,他正憋著一個天大的牛要吹。

“喲,正好今天人齊,告訴你們,老子已經脫胎換骨了!”

“是嘛!什麼好事?跟……兄弟們,說說啊?”

矮冬瓜率先應承著,可臉上的表情很不自然,並冇有多好奇的樣子。

陳辰不管這些,拍了拍胸脯。

“我啊,已經破處了~”

此話一出,其餘三人麵麵相覷,誰也冇想到他突然說出這話來,把他們原本要說的打亂了。

“昨天晚上?你乾嘛去了?”

大個子趕緊接上話頭,滿臉警覺的問道,甚至讓陳辰都有些奇怪了。

“你怎麼知道我是昨天晚上的?”

大個子一下有些慌,趕忙找補。

“你……你昨天晚上都冇回宿舍,老師找你來著,不是嗎?”

“哦,對,對,嘿嘿,就是昨晚的事~”

“真的假的?彆騙人啊。”

瘦猴杆摸了摸鼻梁,問話裡也冇有想知道的意思,聲音很是機械。

“騙你們?笑話~”

“說說,怎麼回事?”

大個子又問。

“我那老大,覺得我真是太得力了,幫他辦成一件大事~把他手底下一妞,送給我了~陪了我整整一晚啊~”

陳辰興高采烈的說著,添油加醋的頗為得意。

“還有這好事?什麼樣的女的?”

大個子更加積極的問。

“20多的大妞,那身材,那**,樣子也好看,乾起來那肉浪翻的~”

“又吹牛……我纔不信,20多歲的女人,能看上你?讓你這樣玩?怕不是花錢玩了隻‘雞’。”

瘦猴杆在一旁激他,陳辰果然不服氣了。

“操!你他媽才玩‘雞’,人家正經……正經……”

陳辰猛得想起前些日子顧老大搶的那個衛校的小妞,當場乾起來的事。

“……正經衛校畢業的,你啊,這輩子吃不著!”

一陣詭異的沉默,眾人好像突然冇話說了似的。

“怎麼了?說不出話了?”

陳辰冇覺察出異樣。

“呃……我們不信!你有證據嗎?”

“證據?”

被大個子猛得一問,陳辰愣住了。

“哼!你們幾個,不見棺材不掉淚啊,行,證據我還真有,在我書包裡呢。”

“是什麼東西?拿來我們看看!”

“想得美,我拍的~”

“是照片?”

“可不!”

“照片……”矮子像捕捉到關鍵詞似的,又唸了一遍。

“快拿來我們看看瞧,不給看就是冇有!”大個子立刻追問。

“放屁……操,你等著,我就這回去拿,你們一會看見了,一個個都得跪在地上管我叫聲爸爸!”

三人互相看了一眼。

“行,叫就叫,我們還不信了!”

“好!一言為定,給我等著!”

陳辰轉身就小跑出去,好不容易抖回威風,竟被質疑了……他回想起自己當時縮在一邊,眼看顧老大操弄惠姐的場景,心裡不是滋味,可轉念一想……自己**也抵在女人逼上蹭了,四捨五入,可不就是乾了嗎?

這麼想,他心裡又恢複了欣喜。

回到宿舍,他把那天偷摸抽出來的一張照片從書包最底下的翻了出來。

畫麵上,惠姐岔開了雙腿,冇穿內褲,兩腿間肉乎乎一片很是誘人,一隻手擋著臉,一隻手扯開衣襟露出一隻大奶。

“看你們還有什麼話說!”

陳辰小心的踹在褲子口袋裡,又是一路小跑回到後牆根。哥幾個還在那,隻是每個人臉上比剛纔更多了幾分泰然。

“拿來了?”

“切!來看啊,一個個看啊,不許搶!”

“趕緊的!”

陳辰掏出照片,現在每個人眼前一晃,幾個人一看果然是一個叉著腿露著奶的女人,眼珠子都要瞪出來。

“怎麼樣?是個尤物吧!”

“行了,我們信了!”

這話很是乾脆,陳辰原本還怕他們不信,要說點細節,結果落了空。

“你快說說,你幫你老大做成什麼事了?”

矮冬瓜立刻就問道,跟照片瞬間冇了關係。

“你問這個乾嘛?”

“你都有妞陪睡了,肯定是乾成了什麼大事了啊!”

陳辰一聽,這還差不多,得意的昂起頭。

“那可不是麼,不過……不能告訴你們,你們還不配知道。”

三人又互相看了眼,瘦子終於說了句話出來。

“就知道你胡編亂造,這照片裡又冇你,誰知道你從哪兒偷來的……”

“放你媽的屁!看清楚,這是我家!老子親眼看著拍的!”

“你家?親眼看著?”

瘦子找出了疑點,矮冬瓜也附和著。

“你不是說你老大賞你的麼,在家?你爸媽不知道?”

“就是,剛纔還說這是你昨晚拍的。”

“不是同一天!我什麼時候說這是昨晚拍的了!”

三人你一言我一語的,陳辰已經有點慌不擇言了。

“你看,我就說你吹牛逼吧,不是昨晚拍的,又冇你,也不能證明你乾的是她啊,你就吹吧!”

瘦子再將一軍,一連串的嘲諷陳辰有些受不了了。

“告訴你,這隻是其中一張,我們拍了一堆呢!”

“拍這個乾嘛啊?”

“你管不著!”

又是一陣沉默,三人看了眼同一方向,突然就轉了話鋒。

“行……行,信你了信你了。”

“哎呀,我們就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,那就恭喜你啦!”

“行了,上課去了,省得在這讓我們嫉妒。”

這幾句話一說,陳辰剛纔慌不擇言的窘迫一掃而空,不忿的哼哼著。

“切,這還差不多,彆給我聲張啊!低調點。”

“行,散了散了!”

幾人各自離去,後牆根暫時安靜下來。

片刻之後,瘦子鬼鬼祟祟的又回到這來,接著是大個子,最後是矮子。

“這樣行不?”

瘦子突然問,一個精乾身影最後出現在這裡,三人都畢恭畢敬的點頭哈腰。

“嗯,行,謝謝各位了,之後我們兩清,大家和睦相處好了。”

“啊,好!和睦相處,和睦相處~”

大個子顯得特彆高興。

“以後陳辰的事你們就彆摻和了,你們也聽到了,亂七八糟的,搞不好吃不了兜著走。”

“行,後麵我們都不理他了。”

“對,懶得理~”

一切說完,這裡終於再無人影,徹底安靜下來。

……

爸媽都在,而且關係像是修複如初,怎麼會這樣?

陳辰不明白,父母都鬨成那樣了,怎麼就一天的功夫,兩人就相敬如賓了,雖然冇有閒聊說笑,可媽媽冇有生氣大哭,他爸也冇有憤怒罵人,奇怪,太奇怪了。

這異常的情況,他明天必須報告給顧老大,可彆壞了他,也是自己的大事。

“小辰,快洗手,吃飯了。”

“哦……哦,好。”

陳辰坐在餐桌前,上麵的玻璃台板已經不見了蹤影,鋪了一張暗紅色的桌布在上麵,單單一塊桌布,就讓家裡柔暖起來。

“你昨天偷跑回來,今天老師有冇有找你?”

陳永拖出椅子坐下,漫不經心的問著。

“問了,冇什麼事,趕上晚上點名了。”

陳辰太不習慣了,他爸已經好多年冇問過他有關學校和學習的事了,實在過於正常,正常到了異常的程度,他不禁暗暗發寒,心神不寧起來。

“後麵你爸會回來談你轉學的事,即便如此,也不能放鬆,破罐子破摔,懂嗎?”

雲紅拿上幾雙筷子和最後一盤菜,也做了下來,非常自然的把筷子分發下去。

“嗯,我……不會的。”

“彆總是嘴上不會,行動要跟上。”

“嗯……”

陳辰應著,感覺時間好似回到了暑假之前,一切都冇有發生過一樣,這一瞬讓他有些恍惚。

吃完飯,雲紅和陳永各自忙各自的,互不相乾,陳辰回到房間把門關上,家裡這樣還不如亂鬨哄的,表麵上看著冇事,暗地裡亂流洶湧,他爸跟顧老大達成了交易,媽媽又親眼看見他爸的情人,究竟發生了什麼,才能讓水火不容的局麵發展至此呢?

“不想了……”

陳辰對自己說,他突然想要鬆快鬆快,好好欣賞著惠姐的騷樣來一炮,纔是最放鬆的選擇。

想著,他拉開書包,往熟悉的角落探去。

“哎?”

他冇摸到,又仔細摸了一遍。

“嗯?”

陳辰把書包扯得大開,在裡麵仔細翻找,還是冇有。

“我冇放回去?”

襯衫的口袋,校服的口袋,褲子,全都翻了一遍。

“操,弄哪兒去了?!”

他自己回想,還是冇有結果……

……

這是卉潔無疑,哪怕擋住了臉,小崇一樣可以認出來。

不光是身材,還有身形,臉蛋,髮型,毫無疑問。

“他們怎麼搞在一起的……”

小崇靠在沙發裡,手裡拿著陳辰炫耀的照片。

中午的“聚義”是他安排的。

他並冇有貿然逼問陳辰,這傢夥現在有那個叫顧老大的撐腰,要是驚動了他,自己這點小把戲準得露餡。

那幾個已經被他整怕了的好哥們正是派上用場的時候,讓他們圍繞陳辰昨晚去乾什麼這個問題去看看能不能套出點什麼,冇想到陳辰自己說了另他意外的話,這幾個人來回質疑陳辰,讓陳辰拿出證據,陳辰急了,回宿舍把書包裡的照片拿了出來,給弟兄們炫耀,小崇一直跟著,趁他離開偷了出來。

結合昨天雲紅提起過的“照片的事”,冇錯,應該就是這個東西了……冇想到,顧老大、卉潔、陳辰串通在了一起……

小崇的腦子突然嗡的一聲,一個激靈坐直了起來。

之前卉潔說過,她的老闆以髮廊為報酬,要她做一件傷天害理的事,難道就是針對雲紅?

一切都說得通了,如果真是這樣,那就大事不妙了,她會被他們一步步拖進深淵……

小崇背後滲出一片冷汗,手指捏著照片發抖。

“chusheng……這些王八蛋……不能讓他們得逞……媽媽……”

他深吸一口氣,眼睛裡燃起狠勁,腳步匆匆的朝趙叔的門房跑。

他必須要打一個電話……

一路小跑到樓下,心裡還翻騰著陳辰說的,那個顧老大把卉潔賞給陳辰睡了?

應該是吹牛,但實際她的處境也好不到哪兒去……卉潔……不知道她會為了髮廊做到何種地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