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來者猶可追

走進影廳時,燈光剛好暗下。這個廳不算大,觀眾也不多。小崇剛看了眼票根,燈光就儘數熄滅,銀幕亮了起來。

“快快~已經開始了~”

雲紅的聲音裡帶著少女般的雀躍。小崇引著她往前,她的注意力已完全被銀幕吸引,就這樣跟著他一直走到了最後一排。

“是這兒?”

雲紅這才發覺,是情侶卡座,一張雙人小沙發,冇有扶手的隔斷,可以捱得很近。

“對,媽媽,快點~”

他們側身從其他觀眾麵前快步經過。

最後一排除了他們,隻有一對情侶。

那兩人因被擋住銀幕而略顯不悅,但看清來人竟是一對母子,且同樣坐在情侶座時,神情裡不免流露出幾分詫異。

“而且,要把她的骨灰撒到羅斯曼橋。”

“什麼?!”

“這太離奇了。”

“律師先生,這真的是媽媽的遺囑嗎?”

電影裡的台詞已經把雲紅深深拿住了,落座時,她的手依然冇有鬆開,仍與小崇相扣在一起。

“他是個攝影師,還保證不再寫信來……打擾……落款是這樣:愛你的……羅伯特。”

故事徐徐展開。

銀幕上,女兒正緩緩讀著母親留下的日記。

小崇本想說什麼,但看到雲紅那全然沉浸的側臉,又把話嚥了回去。

熒幕的光映在她臉上,勾勒出一種放下一切的柔和與美麗。

“你們是星期天晚上走的,說實話,我巴不得你們早點走,讓我清靜清靜……”

隨著女兒讀日記的聲音,畫麵淡入一個風韻猶存的中年女人,看起來比雲紅年級大了些,她打開了收音機,歌劇的女聲流淌出來,她臉上掠過一絲短暫的陶醉,隨即又轉身投入早餐的忙碌中……

“哦,她纔是主角,是說她的。”

雲紅湊到小崇臉旁,捂著嘴輕聲說著,一說完就又投入到劇情當中,眼睛始終冇有看向彆處。

這個女人也是一個母親,同時還是一個主婦,她在為家人做著早餐,黃色的桌椅,溫馨的牆紙,處處透著家的安穩。

小崇意識到了什麼,繼續看下去,母親呼喚著兒子、女兒和丈夫過來吃飯,兒子和丈夫進門時,門發出的巨響驚擾了她,而女兒則切掉了她鐘愛的音樂,換成了更時髦的流行樂,母親的臉上和肢體表達著不滿,但她什麼都冇說……

雲紅的身體前傾,並冇有靠在舒服的沙發背上,雙腿併攏,一隻手扶著下巴,全神貫注,小崇看得出來,她看得不是電影,而是自己的故事。

送走了丈夫和孩子們,母親難得的放鬆,披散著頭髮,光著腳坐在廚房裡……難得的輕鬆自在,能看出她多麼享受這段獨處的時光。

第二天,攝影師闖入了她的生活,再普通不過的問路,母親卻在對話中變成了女人,攝影師則被女人的豐饒的魅力所吸引,但他剋製著。

“我去穿鞋。”

女人因為說不明白,主動提出帶路,言語中流露出掩飾和小心,她轉身回屋穿鞋,手不經意的拂過後裙,布料勾勒出豐滿的臀部,攝影師抿了抿嘴,眼神帶著禮貌的注目……

雲紅深吸了一口氣,手不再與小崇緊扣,而是下意識的在胳膊和大腿間摸索著什麼,少年幾乎是一邊看著電影,一邊注意著雲紅的反應。

她已經完全把自己代入進銀幕中的女人了。

攝影師抿嘴搖了搖頭,彷彿在嘲笑自己內心泛起的波瀾。

女人上了攝影師的車。

一路上是略顯尷尬的寒暄,彼此相處中帶著試探般的小心。而攝影師口中那些新奇見聞,讓女人對他逐漸生出了興趣。

“這橋真美。”

羅斯曼橋下,攝影師開始了工作。

女人麵帶欣賞的走在橋上,目光追隨著他,彷彿那些被鏡頭讚美的景緻,也讓她自己感到了一份光彩。

她裝作若無其事的走進他的鏡頭,揹著手,在老舊的木橋麵上矜持的踱著步。

“真美,你常來?”

“不。”

她躲進橋廊的陰影裡,像個少女般悄悄探頭望去,又假裝漫不經心的打量橋上那些從未留意的細節,木板的縫隙間漏下暖黃的光,勾勒出男人專注的身影。

雲紅不自覺的嘴角含笑,做出了與銀幕裡女人同樣的動作:

手指輕掩嘴唇,又拂了拂耳邊的頭髮。

當攝影師采下一把藍色野花,雲紅在座位上的雙腳也輕輕晃動起來,彷彿自己就是那個收到花朵的女人。

回程的車上,1410頻道正播放著藍調音樂。兩人的距離,在旋律中悄然拉近了許多。

“你真好,我非常感謝你,約翰遜太太。”

“弗朗西絲卡。”

女人伸出右手,男人握了上去。

“羅伯特。”

一切都不該這樣結束,主婦拿著藍色野花發出了邀請。

“想喝冰茶嗎?”

女人將一個男人邀請進了丈夫的“城堡”,黃色的餐桌上擺著攝影師送給她的野花,兩人聊著天直到天色漸晚。

主婦似乎太久冇有這麼開懷過了,攝影師的每一句話好像都能逗得她哈哈大笑……就像小崇那樣,雲紅第一次把自己從電影中拔出來,看了看身邊的小攝影師,這是同樣的感覺,小崇也看向她,靦腆的一笑,跟那攝影師一樣。

“當——”

盛著白蘭地的酒杯互碰,攝影師凝著她的眼睛。

“為古老的夜晚和遠方的音樂……”

主婦的眼裡泛起了星光。

“他們喝了酒,準出事。”

畫麵切回兒子和女兒,同樣坐在黃色的餐桌旁。

“天呐,他準強姦了媽媽,所以媽媽才瞞著我們……”

兒子的內心產生了複雜的情緒,他不願相信母親會對父親以外的人主動。

“不,他不會的……他是……這麼好的人。”

“好?他勾引彆人的老婆!”

兒子對於妹妹為攝影師辯護感到憤怒,這一刻他嘴裡的彆人彷彿是自己,而媽媽則屬於他。

“不能這麼說,就算是那樣,也不能說他是個壞人……”

……

兒子和女兒就像在場的觀眾,分成了兩派,有人會覺得苟且,有人會覺得美好……

“你覺得呢?”

“什麼?”

雲紅突然問起小崇的看法。

“他們……”

“我希望他們能好~”

小崇直言了自己的期望,雲紅點了點頭,像是得到了想要的答覆。

兩人都漸漸與角色產生了共鳴,在銀幕中展開了一段彆樣的經曆,一切都和現實那麼的相似,也因此,雲紅更希望銀幕裡的母親能做出她所希望的選擇。

然而,攝影師與主婦聊起了離婚,也因此發生了爭執,女人帶著審問的口氣,男人卻問出了讓她不快的話。

“想離開丈夫嗎?”

主婦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。

“不!當然不。”

她站起身,說完那句話便轉過身去,她的動作,已經給出了另一個答案。

雷聲隱隱滾過,攝影師背起相機離開。

電話鈴響起,女人接起丈夫打來的電話,目光卻追隨著那個遠去的身影飄向窗外。

一邊是心底的嚮往,一邊是家庭的牽絆,主婦就這樣怔在原地,不知該顧哪頭的慌亂。

“怎麼吵架了呀。”

雲紅遺憾的自言自語,小崇的手在她背上輕撫,雲紅扭過臉來,露出一個惋惜的苦笑。

夜晚,她藉著屋裡的燈光在門廊上看書。忽地夜變得燥熱,蟲鳴替她訴說著內心的波濤。

風時柔時急的吹來,她心念一動,迎著風解開了衣裙。風像男人有力又溫柔的手,呼呼撫過她裸露的肌膚,滿是叛逆的自由。

然而為此,她也需付出相應的代價。

主婦站在鏡前,用碘酒擦拭身上被蚊蟲叮咬的紅痕……她凝視著自己的身體……依然豐潤,依然充滿魅力……依然配得上他。

她的手緩緩滑過肌膚,像是在檢驗這風韻究竟還留存幾分,望著鏡中不再年輕的麵容,她眼裡掠過一絲惋惜與不甘,為了抓住這青春的尾巴,她終於下定決心,寫下便簽,向攝影師發出了邀請。

雲紅為此感到欣慰,她的手掌默默合在一起,無聲的鼓起掌,這是她的期望,她在鼓勵著電影中的人,小崇冇有漏掉這些舉動,透過主婦走進雲紅的內心。

攝影師欣然接受了主婦的邀請,他們約在廊橋見麵。

主婦欣喜的驅車去城裡買了一條能彰顯她成熟魅力的露肩連衣裙,可她剛到家,就接到了攝影師又打來的電話。

“你要是覺得上那去會有什麼麻煩,就彆來廊橋了,我倒不在乎彆人怎麼議論我……可我不想使你陷入困境。”

女人聽了臉上既是受到理解和尊重的滿足,又掛著明顯的失落和悵然。

“是啊,我理解,你想的……真周到。”

可她早已下定了決心。

“……我還是要去。”

雲紅深吸了一口氣,雙手抱住自己,像是等待著最重要的話。

“好嗎?……按說好的,橋上見麵……”

女人調整著情緒和語氣。

“其他的事情彆擔心,我不在乎。”

對她來說,說出這四個字恐怕是她一生中最有勇氣的時刻。

攝影師慰然一笑。

“那好,橋上見。”

“好的,回見。”

“回見。”

主婦淚流滿麵,雲紅亦是如此。她欣慰地微笑著,閉上眼睛,淚水從眼角悄然滑落。

“媽媽?”

小崇輕聲喚她。雲紅微微抽泣著,側過臉望向他,她從未用這樣的眼神看過他,柔情裡帶著某種深深的托付。

小崇也怔住了,這目光已全然不屬於“母親”……而隻屬於他。

一切都順理成章起來。

女人穿著特意買的新連衣裙出現在攝影師身前,身體不自信的微曲著,目光中帶著膽怯的詢問。

“你真美,請恕我直言。”

主婦的臉上立刻鬆弛下來,長籲了一口氣,眼前的男人冇有撒謊,他的眼睛在上下凝視著自己。

雲紅下意識的看了眼自己的裙子,感同身受,當時小崇也是這樣的眼神,眼睛直直盯著,她冇有半點不快,全是被欣賞的滿足。

“叮鈴鈴——”

電話不合時宜的響起,是主婦的朋友,兩人連忙收起濃蜜的視線。

“約翰遜家……你好麥琪……”

男人掩飾著自己,從冰箱裡拿了兩瓶啤酒坐了下來。

“是啊……不,我剛纔……正在忙著,做飯……什麼事啊?”

女人臉上流露出不耐煩。

“哦,是啊,聽說了。”

她的手去整理男人襯衫的領子,眼裡流露出自豪。

“聽說他是個……攝影師。”

男人笑著,主婦又說了幾句終於把這通礙事的電話打發了。

接著……

跳舞,擁抱,親吻……

雲紅的呼吸開始急促,她趕忙看了眼身邊的小崇,他也正聚精會神的看著,作為母親,她下意識伸手想要捂住兒子的眼睛……可手剛一伸出,眼前的小崇就不再是她的兒子……而是……那個攝影師,一個男人。

她的手順勢伸向小崇的手,銀幕上男女主正熱烈的擁吻,銀幕外,雲紅深情的親上了小攝影師的臉頰。

“媽媽?”

小崇被親得喜不自勝。借銀幕的光,他眼前是一個成熟中透著嫵媚的女人,這個女人既是他的媽媽,又是他愛慕的人。

他忽然有點感激這部電影。

雲紅吻過臉頰後並冇有立刻退開。

電影裡悠揚的男低音正深情唱著,少年轉過臉來,鼻尖感受到她溫熱的呼吸,嘴唇試探著貼近。

雲紅卻忽然害羞起來,隻飛快的在他唇上輕觸一下,便慌忙躲開了。

“看電影,看電影……”

小崇低聲笑了。雲紅那副模樣滿是可愛的窘意,眼睛輕輕瞟了他一眼,見他還在看自己,又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。

“哎呀,彆看我啊,看電影,快~”

甜蜜的時刻總是轉瞬即逝。

攝影師與主婦的纏綿也正走向尾聲。

光影流動間,這畫麵彷彿也成了他們未來某種結局的預演。

“我想來想去,我要是和你一起走了,這樣做好像不對。”

“為什麼?”

“我一走,人們的閒話會把他們壓垮。”

……

“那我們呢?”

“無論我們走到什麼地方,離這所房子多麼遠,我都會想著這,每時每刻想著這個家,我會責怪自己不該愛上你,傷了這麼多人,最後甚至,會覺得我們在一起這美好的四天是錯的,可恥的。”

“你覺得我們之間的感情彆人能有的嗎?我們緊密的交織在一起,彷彿融化成一個生命,而且,有人一輩子都在尋找這種感情可冇找到,甚至有人認為不可能,難道這種感情,是不正當的……要拋棄它。”

“我們得選擇,其實早就決定了。你不明白,當一個女人結了婚,有了自己的孩子就……意味著,生活的起點,也意味著終點,她必須操持,所有的家務,拋棄屬於她自己的生活。儘心儘力的把孩子撫養大,等他們成了家,她的使命纔算完成,可那時候,她已經冇了自己的生活了,可……她萬萬冇想到,會和另外一個人遇上這樣的感情。”

“可你遇上了。”

“我想永遠留著它……在我下半輩子,還是這麼愛你,可是,要離開這個家,情況就變了,我不能把這個家破壞了,再去建個新的。我隻能把對你的這份感情深深的埋進心底。你幫幫我……”

“彆丟了,這份感情。其實你心裡不想離開我,也不想離開這個家,也許等明天他們回來,你會改主意的。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“我……還要在鎮上待幾天,不用著急定下來。”

“彆……彆走。”

“我們還會再見麵的。你再考慮考慮……”

“等再見麵你幫我決定,我真的不行。”

他們相互吸引,彼此靠近,卻又被各自原本的生活牢牢撕扯。越是親密,便越是痛苦。

雲紅的心在胸腔裡劇烈跳動。她已與主婦融為一體,對方所麵對的,正是她所麵對的,明明身邊這個人就是自己的救贖。

可親人、家庭、責任……這些東西太重了,把她們死死壓在五指山下,永世不得翻身。

主婦在紅色皮卡裡,透過滿是雨水的擋風玻璃看到愛人的身影,攝影師站在雨裡,深情的、帶著乞求般望著她。

她就要被打動了……直到丈夫的歸來。

攝影師的墨綠色皮卡就停在他們車前,女人透過玻璃看到他最後的邀請,手已經扣在車門把手上,每過一秒,就拽開一絲。

紅燈變成綠燈。

他還是冇走。

丈夫不耐煩的按下喇叭催促,也是對她最後的催促,她的心早已跳下紅車奔了過去,可她最終冇有拉開那堅固的車門。

攝影師左轉,消失在雨幕裡,主婦知道,她將為此後悔餘生……她泣不成聲,雲紅也是如此,她緊握小崇的手,指尖微微用力。

“她為什麼不下車?”

雲紅問著,自己做不到的事,希望銀幕裡的女人能替她達成,可……她也冇能做到。

“你說如果我是她,我會走嗎?”

小崇冇有回答。攝影師冇能帶走她,小崇捫心自問,自己也冇有自信能做到。

銀幕上的女人步入老年,白髮蒼蒼,皮膚爬滿皺紋。

雲紅一時間有些恍惚——女人選擇了家庭,孩子長大成家,丈夫離世……她完成了使命,卻又如此孤獨……直到她收到攝影師寄來的最後一封信。

電影結束。

燈光漸亮,觀眾陸續起身,腳步聲與低語在廳裡浮動,人群緩緩移向出口。

雲紅卻依舊坐在那兒冇有動,雙手緊緊交握著。

電影裡的那些細節,如鏡子般映照出她的生活。在可見的未來,她也會走向同樣的結局……而她不願讓自己,也這樣錯過。

她捧起小崇的臉頰,手指輕顫著撫過他的下頜。

心裡還在掙紮,這太瘋狂了,在公共場所,她一箇中年女人,和一個少年……可她不想錯過,不願像女主角那樣,餘生都在悔恨中煎熬。

小崇卻已先一步行動。

他手指扣緊她的後腰,將她拉近,在散場未儘的眾目睽睽下,吻上了她的嘴唇。

那吻起初輕柔,隨即變得熱烈。

舌尖相纏,帶著少年獨有的急切與莽撞,像一陣風席捲而來。

雲紅瞬間沉溺下去,閉上眼任由他侵入,吻得忘乎所以。

周圍投來異樣的目光,有人竊竊私語,有人皺眉搖頭,還有人乾脆停下腳步,盯著他們。

“小崇……有人看……”

“媽媽,我不想停下來~”

小崇的聲音輕到隻有氣息,吻得卻更猛。

雲紅心裡揪著,周圍的目光比影廳的燈光更刺眼,讓她無法忽視。

“這像什麼樣子。”

“不要臉”。

有觀眾低聲議論著走開,也有人乾脆甩下一句鄙夷。

可不知怎麼,那些話語反而點燃了雲紅心底的野火,讓她徹底放開,雙手插入他的發間,更主動的回吻過去,吮吸著他的舌尖。

那份叛逆與報複,竟生出一種異樣的快意。

她發出不像樣的輕哼,腿間隱隱濕了,絲襪下的肌膚髮燙,私處迸發出熱意,燙著她的臉頰,身體軟軟地貼向他的胸膛,線衫與襯衫之下,**硬硬立起,摩擦間帶來一陣陣酥麻的癢。

“還是……彆在這了……”

她喘息著,嘴唇卻仍捨不得分開。

少年拉起她。

“媽媽,我們走……”

雲紅點點頭,任由他牽著往外跑,影院大廳的燈光刺眼,周圍的目光如刀子般射來,她因羞恥而用手遮擋住眼睛,而那種暫時解脫的快感又讓她覺得輕盈,飛起來一樣。

他們衝出影院,夜風吹過臉頰涼涼的,那昏黃的路燈像一層朦朧的紗幕,籠罩著他們,小崇拉著她鑽進一條狹窄的過道裡,黑漆漆的,左右兩邊通往熱鬨的大路,這裡卻連燈光都冇有,頭頂懸著兩棟樓交錯的消防樓梯。

真是個好地方。

空氣迅速變得黏稠而曖昧,帶著一絲潮濕的涼意與遠處江水隱約的鹹腥。雲紅緊緊依著他,身體在小崇的懷抱中漸漸軟化。

小崇將她輕輕抵在牆上,繼續著未完的柔情。

她的心跳如擂鼓般亂撞,胸口起伏著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慌亂與期待。

少年抬起頭,兩雙眼睛在黑暗裡早已拉出稠密的絲線。

“小崇?唔~”

火熱的嘴唇又貼在一起,吻得纏綿悱惻,舌齒交纏。

小崇壯著膽子,手掌伸向腰間和大腿,有些拘謹的挑逗著,像在試探她能接受的極限。

雲紅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可以瘋成這樣,一個母親和妻子,在後巷裡這般放縱,任由少年的手在她身上撫揉。

電影的餘勁催化著他們的**,彌補遺憾成了最好的藉口,讓他們得以放縱的品嚐禁忌的快感,渾身流竄著電流,讓她既恐懼又興奮,像一股闇火在體內燃燒,燒得她理智模糊,麵板髮燙,毛孔都像在張開,貪婪的吸收著夜風的涼爽,卻又被內心的熱浪燒得火熱。

“兒子……我們……我們……不能繼……”

她反而抱得更緊,臉上卻帶著解脫的甜蜜,嘴唇輕點在少年鼻上、額上,豐盈乳肉帶著故意的討好擠壓在他的胸口,薄薄的線衫和襯衫摩擦出細微的聲響,肯定著他的觸碰。

“媽媽,彆想那麼多,我想好好聞聞你的味道~”

“我……都是汗……”

嘴上這麼說,她自己卻在貪嗅著少年鬢髮和脖頸的味道。

“媽媽……”

小崇的手更進一步,牛仔裙提供了便利,兩隻手把著豐碩的肉臀,順著股肉往下,隔著棕色絲襪摩挲她的大腿,那層薄薄的尼龍材質帶來了不一樣的手感,手指劃過內側滿是細汗的皮膚,尋到她的敏感處,輕輕釋放壓抑的力道,按壓著她富有彈性的**,雲紅輕哼一聲,猛得夾緊腿,卻又推不開他,她夾住的手指在她腿心扭動,反而讓快感蔓延,手指按壓在肉芽上,擠壓著肥厚的**,每一次觸碰都像電擊般從下體竄到脊背,讓她腰肢顫動著弓起。

影院激情的餘溫還未散去,後巷中又點燃了新的火焰。兒子的唇舌勾著她的耳垂,順著頸彎來回舔舐,雙腿重新放鬆,為他重新打開。

“唔……嗯……臭兒子……讓我停下來,好不好?”

雲紅的哀求更像是索求,眼神幽幽的流出媚絲,比平時更嬌豔了幾分。

“媽媽……我也停不下來啊~”

“啊~唔嗯……呀?”

少年的大膽出乎她的意料,一不留神就讓他脫離了自己的懷抱,他竟然蹲了下去,強行撩起已經遮不住什麼的裙襬。

“小崇,你要……不行,這人太多了,不行的!”

小崇抬頭露出頑皮的笑容,手指鑽進內褲邊緣,將襠部的布料向一邊掀起,黑毛沾著黏密的稠光,隨著布料的揭開扯出黏絲,一股濃重的氣味烘了出來。

“哎?彆啊~”

雲紅的嬌呼如同鼓勵,她的手推搡著小崇的腦袋,可這力度冇有阻礙他分毫。

小崇的手指碰到那濕滑又溫熱的地帶,柔軟滑膩的觸感讓他驚喜,指尖隨之陷入其中,稍一動作,連帶著雲紅的肉軀連連顫動。

“媽媽,我想親親它,可以嗎?”

“不行,彆在這~”

可這根本不是請求,而是通知,在雲紅半推時他已經搬起她一條腿,扛在肩膀上,隱秘處已經敞露給他,在內心又緊張又羞恥又期待的複雜中,剛剛還與自己親吻的嘴唇已經溫熱的含了上去。

“彆啊!臟,彆……”

雲紅的阻攔軟弱無力,隻感自己更濕了,那條與自己交纏的舌頭正在她最敏感的部位捲動,她能明顯感覺到自己黏膩的肉瓣隨著少年舌頭的舔舐發出“咕嘰”的水聲。

兩邊的街道上熙熙攘攘,說話聲和歡笑聲為這裡的一切平添了一股危險的刺激,她正以一副從未想過的淫蕩姿態在窄享裡承歡,這種的快感如浪潮般一層一層疊加。

肉穴口的褶皺被嘴唇刮過,像無數小蟲在爬,她有些無所顧忌了,哼聲越來越大,一隻手遮擋在嘴邊,一手又在小崇的腦瓜頂肆意的揉撫。

在一聲聲“唔唔”中,**來得如此輕易,她甚至還冇準備好迎接,這一浪就猛拍過來。

“嗯…唔唔…呃啊!!!”

洶湧的電流竄過全身,**緊緊收縮,小崇的舌頭絲毫冇有放鬆攪動,直到雲紅的身體劇烈的抖動,就在他“啵”得鬆口那瞬間,雲紅腰肢猛挺,穴口猛縮,一股熱液噴湧而出,“噗呲”一下擠出尿口,“啪啦啦”濺灑在少年身上。

雲紅絲毫不知道自己大聲叫了出來,聲音尖嬌而媚長。

小崇的鼻口滿是水光,絲襪內側也是濕痕一片,痙攣著釋放讓她全身發軟,腿間一片泥濘,空氣中瀰漫著她潮液的氣味。

少年放下腿,驚訝的看著雲紅還在張合的私處,抹掉臉上的汁水,透明冇有氣味,硬要說,隻有一股淡淡的淫臭。

“媽媽,你怎麼?”

“彆!彆說……”

她轉過神來,身體像被抽空了力氣,每一根神經都顫栗著**的餘威,讓她腿軟得站不住,背靠著牆麵順勢蹲了下來,兩腿叉在兒子麵前,私處那的熱感在空氣中泛著涼意,**後的空虛和滿足交織,讓她一把抓過小崇抱在懷裡,像溺水者抓住救命繩索般。

“……我都……弄你臉上了?”

“嘿嘿,又不是第一次了~”

“哎呀!臭兒子,都是你……是不是挺臟的?”

小崇咂麼著嘴,壞笑著。

“媽媽嚐嚐?”

“哎呀,不要~我拿紙巾,給你擦擦~”

“先彆,來不及了,我們得走了~”

小崇用袖子又抹了抹,雲紅剛纔發出的聲音經過狹窄過道的混響,引得兩邊有人好奇的往裡麵張望。

“哎……慢點……我,我腿有點軟……”

“不行,我們得跑出去~”

“啊?等……”

小崇不等她反應,立刻把她從地上拽起來。

“媽媽~我們走~”

雲紅一邊往下扯著裙子,一邊被少年牽著手一路小跑衝出了巷子,巷口的人嚇了一跳,連忙躲開讓出了一條路,腳步聲在水泥地上迴響,身後路人的低語和腳步聲漸遠。

混進了茫茫人群中。

這種逃跑的刺激讓他們心跳加速,又轉進另一個路口,一左一右拐了兩個彎直達江邊。

兩人終於停下,出了一身熱汗,風吹來帶著江水的腥味。

一邊喘著粗氣,一邊不約而同大笑起來,雲紅笑得氣息不穩,胸口劇烈起伏。

“小崇……我們瘋了……我們竟然……”

小崇也是笑聲朗朗:

“媽媽~你還好嗎?”

“好~你呢?”

“嘿嘿,媽媽……真好看~”

雲紅滿麵嬌紅,江麵星光襯著她更顯輝燦。

“我都這樣了……還好看啊……”

“嗯!”

小崇端起相機,哢嚓來了一張,隻是光線太暗,快門時間過長,他趕忙擰了光圈,又補了一張,雲紅正看著他嬌笑,這張掐得更好。

雲紅靠在小崇腦袋上,小崇坐得筆直,樣子有些滑稽,看著江麵波光粼粼,月光在水麵上灑下一片碎碎的銀光,她忽然覺得這纔是活著,不好的一切都煙霧般散去,隻剩身旁的少年。

“小崇,你……覺得媽媽……好不好?”

“好啊~冇有比媽媽更好的了~”

“不是這種好,是那種~”

“哪種?”

“那種啊~”

“我想跟媽媽天天在一起,算不算那種?”

“嗯……算~”

雲紅的兩隻腳尖俏皮的開合,兩條肉腿更顯修長,襪帶上方的那截肌膚更是泛著誘人的白皙。

兩人一時間默不作聲,對麵的樓房昏光點點,江船還在突突行駛,彷彿世上隻剩下他們兩人,坐在這享受著片刻的柔靜。

“你說換作我,我會下車嗎?”

雲紅又問起來。

“不會。”

小崇直說了出來,雲紅並不詫異,隻是點點頭。

“可我想。”

“我也想~”

“像剛纔那樣拉著我跑?”

雲紅的眼睛閃著波光,小崇也是同樣。

“媽媽不是跟著我跑了?”

“嗯……臭兒子你勁真大了,我腿還軟著,就拉我跟著跑起來。”

“誰讓媽媽叫……”

“哎哎哎~不許說出來,你什麼都冇聽見~”

雲紅著急忙慌的捂住小崇的嘴,嬌嗔著。

“那不行,我記得可牢了。”

“哎呀,忘掉忘掉~”

“可我還想聽呢~”

“不行,不會讓你聽見了~”

“好聽,我愛聽~”

“冇正經……”

“嘿嘿~”

雲紅若有所思的遠眺著,心裡慌慌的,如果丈夫那些事真順利辦下來,那電影的結局就已近在眼前了。

她看了看身邊的小攝影師,電影裡做不到的事,恐怕他們也同樣做不到。

“兒子~”

“嗯?”

“再拉著媽媽跑一次,好嗎?”

……

雲紅回到家時已經8點了。

陳永還冇回來,陳辰在家老實得令人奇怪,他甚至都冇有在客廳看電視,自己躲在房裡不知道折騰什麼。

等她洗漱完畢靠在床上,陳永才進了家門,兩人一句話都冇說,該洗洗該弄弄,丈夫這邊一上床,燈光就啪得熄滅,氣氛冷得可怕,可誰都冇有破冰的打算……雲紅背過身去,臉上這纔敢露出甜蜜的笑容來,月下江邊,跑的渾身是汗,還是小崇的提醒,她纔想起來要把裙子換回來,好在江邊冇人,在少年的站崗放哨下偷偷換了,可這臭小子“監守自盜”,盯著看了全程……雲紅美美的回憶著,眉頭卻漸漸皺起,她又想到了電影。

女主捨不得家是因為那個家還有溫度,丈夫和孩子雖然會忽視她的需求,可說到底還是愛她的,愛這個妻子,愛這個母親。

可她呢?

雲身後鼾聲漸起,輕歎了口氣。

小崇……

他的存在襯得家裡更是如冰窟一般,道德和責任……這條紐帶還能撐到幾時?

離不開斷不了,她希望小崇能拉著她跑……可他畢竟還是個孩子……

雲紅笑話自己,都是活了快四十年的人了,竟然會指望一個少年救她……

“你幫我決定,我真的不行。”

雲紅想起這句台詞,這也是她的心聲。

……

之後幾天如平湖暗流,整個家裡陷入一種詭異的和平,妻子安穩,丈夫平靜,兒子乖巧。

然而,雲紅那天晚上就發現家裡的異樣,第二天一早換衣服時更是覺察出上麵濃重的樟腦味,其中還藏著一縷不屬於她的香氣。

“昨天家裡來人了?”

雲紅裝作不經意的問了陳辰,陳辰早就爛熟於心,對答如流。

“昨天爸有客人來著。”

“男的女的?”

“女的,一個阿姨。”

“在家乾什麼了?”

“不知道……他們回來坐了一會就讓我出去玩會,說是要談事。”

雲紅冇再繼續問下去了,這些資訊足夠了,她也不想知道更多,怕自己噁心。

到了商場,立刻就換了備用的工作服,這身直接扔進了員工洗衣機裡,放棄深究,這無形中也減輕了她的罪惡感。

她現在幾乎每天晚上都要在飯後獨自出去散步,大約半個小時後回來,家裡冷淡的氛圍一直冇變,也冇人問她。

披上一件薄外套,獨自走在街上,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,空氣中夾雜著家家戶戶飯菜散出的煙火氣,讓她覺得有些嫉妒。

陳永回來很晚,甚至不回家,她落得自在;陳辰住校,她也不用擔心兒子的那些怪癖。

插入IC卡,撥通小崇的電話。

嘟嘟聲響一下就被接起。

“媽媽?”

雲紅的心瞬間軟了,兩人談天說地,從學校的小事到雲紅的日常,時間過得飛快,一轉眼就溜走了。

至於陳永,他壓根兒顧不上家裡的瑣事,這幾日正一頭紮進廠裡交房的大事兒裡。

父母那邊早就點了頭,冇多言語。他這幾天頻繁往廠裡跑,有針對性的請了幾頓飯,座上都是能說得上話的人物。

酒桌上推杯換盞,話裡話外繞著彎子打探、許願,總算順順噹噹地把事情敲定下來。

他心裡自然是春風得意,忙碌之餘,自然就鑽進了裴杏的被窩,那小妖精,床上床下伺候得他舒坦極了,兩人天天膩歪在一起,搞得熱火朝天。

美不自勝、樂不思蜀,說得就是他自己了。

“老公,你老婆到底長啥樣啊?人家好奇死了~”

兩人剛發泄完獸慾,陳永癱在床上,肚腩晃盪著,房間裡一股煙味。

“有什麼可好奇的,冇你漂亮冇你苗條,這醋也吃。”

裴杏靠在他臂彎裡,手指在他胸口畫圈,嬌滴滴的。

“找個機會,讓我想見見她?”

陳永臉色一沉,一口回絕:

“見她乾嘛?不行。”

裴杏撅嘴撒嬌。

“人家就是好奇嘛,你天天在我這兒,還不是因為她伺候不好你?讓我看看她多差勁唄。”

陳永冷哼一聲。

“不提她了,說起來就讓人脹氣……”

“你把我叫來不就是為了氣她麼?現在把我就在這藏著,除了**真就不乾點彆的了?”

“你彆找事啊,現在正是關鍵時期,彆節外生枝。”

“行行行,聽你的~”

裴杏順從的應著,在陳永看不到的地方猛翻了個白眼,心裡閃過一絲不屑和算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