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人無前後眼
惠姐整理著晚上要用到的衣服,心裡有些心疼,自從她跟著小水學著演情趣角色,這被撕壞的衣服和絲襪真是數不勝數,這些錢還得自己花,成本高了不說,還添了許多麻煩。
剛纔顧虎的一通電話打來,讓她準備準備。
惠姐冇有立刻答應,腦海裡滿是小崇的話。
“髮廊固然重要,可心要是臟了……”
她真的要為自己的髮廊做出為虎作倀的事來?隨著時間推移,她心裡越發不安……心情悶得像厚厚的烏雲。
電話鈴響起,她抓起聽筒,聽到小崇清亮的嗓音,鬱悶瞬間散去,嘴角不自覺上揚,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。
“喲~小崇?你可算想起我了!是不是把我這姐姐給忘得一乾二淨了?”
她故意埋怨,眼睛卻彎成月牙,透著平時冇有的鬆弛。
小崇在電話那頭笑得靦腆,語氣與之前的推諉不同,倒顯得主動不少。
“姐,前段時間打工什麼的事情太多,現在都忙完了,就想問問。”
卉潔調笑著,半開玩笑的說著略帶試探的話。
“想讓我原諒你?行,過來陪我一天!”
“嗯,好啊,姐你哪天有空?”
“真的啊?過兩天我有空。”
卉潔本以為小崇又會推脫不來,卻冇想到他答應得如此乾脆。
“好,過兩天我去找你。”
“說好了啊~”
小崇又跟卉潔聊了幾句,卉潔問了問他想吃點什麼,三言兩語後掛了電話。
卉潔噘著嘴,鼻子輕哼了哼,小崇一反常態的樣子,肯定有求於自己,這不得抓住機會戲弄下他,她想著,不禁捂嘴壞笑。
……
雲紅始終不能放心,陳永對照片的關注讓她警覺,思來想去,還是把照片放進提包,帶到了商場,想著立在自己更衣櫃裡。
她剛一到更衣室,來不及換衣服,就趕緊掏出相框一探究竟,後蓋的在她一按一推下打開,竟是分左右的兩張照片,正是她奇怪相冊裡為什麼冇有的那兩張相認的照片。
左邊的自己與小崇五指緊扣,頭微微傾向少年,這動作比自己當時做出的更顯親密,小崇滿麵的喜悅也是一目瞭然。
雲紅滿意的點點頭,看向右邊,臉登時紅了起來,自己那時候真是瘋了,雙手捧著小崇的臉蛋,自己正欠身獻上一吻,她動作太快,身影都有些模糊,更顯得自己是那麼主動。
雲紅盯著照片,手指輕撫他的輪廓……這真是最好的紀念。
“你會不會……也想我?”
雲紅心裡念著,合上後蓋,把相框穩穩立在更衣櫃裡,心裡的美溢位來似的。
……
小崇騎車的身影出現的一刻,就被卉潔敏銳的捕捉到,熱情的朝他高高揮手,小崇停下鎖車,還是如之前那樣黝黑,臉麵上揚著微笑,卉潔能從其中看到與之前的不同。
“來啦,走,上樓~”
小崇點著頭,卉潔一把拉住他的手腕,小崇也冇抗拒,兩人之間倒有些親密之感。
卉潔今天的穿著可算正經,白色襯衫乾淨利落,釦子解開一顆,露出鎖骨的一抹白皙,下身一條深藍色牛仔直筒褲,緊繃繃得裹住她渾圓的臀部,隨著她走動,緊繃出微微的震動感,不可謂不誘人,其中帶著點不動聲色的小心思。
她瞥見小崇的目光偶爾掃過來,眼角閃過一絲拿捏的得意。
小崇進了門,門口各式各樣的高跟鞋還是讓他感歎,與之前大不一樣的是旁邊掛著不少衣服,白襯衫居多,其中夾雜著不少各式各樣的絲襪。
小崇看了一眼就避過眼神不敢再看,他可從未見過如此多顏色和種類的絲襪,心裡撲通通跳起來。
“哎呀~你們男人啊,冇有對絲襪不動心的~”
卉潔顯然是看出了小崇不自在的神情,一下就揭穿了他,小崇果然如她所料,尷尬的笑容帶著扭捏。
“喜歡~姐回頭專門穿給你看~”
“可彆取笑我了……我可吃不消。”小崇揉著腦門,這種浪姐他是真招架不來,搞不好,她可真什麼都晾得出來了的。
卉潔笑吟吟的把小崇讓進屋,拉他坐下,語氣輕快的噓寒問暖,兩人並冇有靠得很近。
“說吧~時不時找我有事啦?你可是恨不得一直躲著我的!”
她一邊說,話語裡帶著揶揄。
“是也不是……”
小崇撓撓頭,眼神真誠。
“姐,我朋友少,也冇啥依靠,就想多交點朋友,以後也許能多條路。”
他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絲落寞,像在吐露藏了很久的心事。
卉潔一聽,臉上洋溢的俏笑頓時一僵,她冇料到這少年直截了當的交了心,氣氛瞬間嚴肅,心裡很不落忍。
“你……是怎麼了?遇到難事了?”
卉潔小心的問,冇了平時的潑辣樣。
“也冇有,就是這個暑假也算經曆了不少事,有時候真覺得挺難的,後麵開了學,還不知道會遇到什麼事,就怕自己一個人應付不來。”
這無疑是真話,卉潔能聽出來,這種感覺她是再有體會不過了。
“我……懂的。”
卉潔歎了口氣,好像那些活潑皆是偽裝,如今她眉頭微蹙,身形無精打采的疲憊感倒更像了雲紅幾分。
“誰不是呢,我這行啊,誰都看不起,出門周圍的人也看我,我都能感覺到……有的男的,眼神可猥瑣了,也有那種不屑鄙視的,女的看我都一種眼神,就兩個字,下賤。”
卉潔低垂著頭,看著褲子上的紋路,像是說給自己聽的。
“我以前就想著忍吧,忍到理髮店贖回來就好了……可現在我明白,哪有這種好事,我這店周圍,誰不知道我是做什麼的,這生意能好得了?還不如換個地方重新開始……可我要有這本錢,還用自作自賤的做這生意?”
一聲歎息,似乎歎出了一輩子的無力,自嘲的笑,忍著心底的苦。
“你啊,小小年紀……也懂這些了。”
小崇點著頭,他或許會反感卉潔的營生,但他絕不會因此輕賤她。
他想得到安慰,眼前的卉潔也是。
“真的,為了生活……不容易……你說不如換個地方,我也這樣想過,我……也冇什麼大誌向,隻想安安穩穩的生活,如果有個為自己著想的人就更好了……”
雲紅的樣子出現在他的腦海裡,臉上浮現出美滋滋的笑容……卉潔看在心裡,說者無心聽者有意,這話這笑像極了暗示。
卉潔心裡一顫,以為察覺了小崇來找她的目的,原本心頭剛要一喜,又忙斂住,她心中的少年愈發清晰……而眼前人正是聊以慰藉的替身。
她笑著看了下小崇,頭髮比上次見麵時又長了些,亂糟糟的搭在額頭,幾乎遮住眉毛。
“你看你這頭髮都快擋眼睛了!姐給你剪剪,彆跟個小流浪漢似的。”
小崇摸摸頭髮,憨憨一笑:“好啊,我正想著要剪呢,”他頓了頓,半開玩笑,“姐,你剪頭髮貴不貴啊?”
卉潔爽朗一笑,戲耍他起來。
“貴!可以算你優惠,就經常來陪陪我吧~”
“有空我就來~”
卉潔見小崇答應的這麼乾脆,撇了撇嘴。
“哼~我還不知道你,就嘴甜!轉臉就忘了~”
她口中輕聲埋怨,卻已帶著少年往外走。小崇跟在她身後穿過晾滿絲襪的走廊,洗衣粉的清香隨著飄動的織物不斷拂過他的身側。
下到一樓的理髮店,卉潔推開門,店裡黑漆漆的,她摸索著打開燈,亮白的燈光灑滿小店,原是店門的外麵鎖著捲簾門,玻璃門把手上還扣著一把U型鎖,纏著厚重的鏈條……店裡乾淨得一塵不染,剪刀、梳子、吹風機擺得整整齊齊,顯然她一直在用心維護著。
卉潔指了指椅子,小崇順眼望過去。
“坐那兒等我一下,我去後麵開下熱水。”
小崇坐下,環顧四周,倒有點不好意思。
“姐,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?”
卉潔在裡間打開熱水器,放了管子裡的沉水,聲音透過簾子傳出來。
“不麻煩,我高興還來不及,總算有人讓我練練手了!”
小崇聽她語氣活潑,也笑了。
“你不會給我剪壞了吧?”
卉潔在裡麵哈哈大笑起來。
“剪壞了就給你剃光!”
趁卉潔還在裡間忙著燒熱水,小崇的目光落到收銀台桌上,兩個相框扣著放那兒,這勾起了他的好奇,他瞥了眼裡間,確定卉潔冇空出來,悄悄過去。
桌上一橫一豎扣著兩個,小崇翻開一個,照片裡是個清爽的少年,戴著圓框眼鏡,短髮利落,笑容陽光,穿著白襯衫。
小崇盯著少年的樣子,覺得他和自己有幾分相似,不是五官,而是一種感覺。這種奇怪的感覺縈繞心頭,帶著不解翻開另一個。
這張那少年身邊正爽朗大笑的正是卉潔,兩人站在操場上,卉潔頭歪向少年,少年有點靦腆,頭髮參差不齊,前額的頭髮更是犬牙交錯,臉頰微紅,但兩人間的親密一目瞭然。
小崇隱約猜到什麼,似乎看到了卉潔執著的原因,卉潔莫名的拉近和試探也都合理起來。
卉潔從裡間出來,掀開簾子。
“小崇,來吧~”
小崇正老實坐在椅子上,聞言起身,跟著她進到簾子後麵。卉潔指了指洗頭椅。
“躺下吧,我先給你洗下頭。”
小崇摘下眼鏡,乖乖躺好,頭靠在洗頭池邊,耳邊是卉潔輕哼的曲調,這可比雲紅哼得著調多了。
她拿起花灑,試了水溫,溫熱的水流淌下來,她的手指揉進他的頭髮,抹上洗髮膏,指尖在頭皮上輕抓,小崇自然的放鬆下來,甚至感覺有些睏倦。
卉潔湊近了下,倒著看著少年,氣息拂過他鼻尖。
“舒服不?”小崇閉著眼,聲音懶散。
“舒服,都快睡著了。”
卉潔咯咯一笑,得到了肯定讓她心花微張,滿足的替小崇沖掉泡沫,又仔細的揉抓了一會,才扯過一旁的毛巾裹住他濕漉漉的頭髮,輕輕托住後腦勺撐起身來。
小崇坐回理髮椅,卉潔站在他身後,拿毛巾慢條斯理的擦乾他的頭髮,眼睛透過鏡子看著他。
“想剪什麼樣的?”
小崇想了想,捋了捋額前的濕發。
“短點就好,低調點~”
卉潔會意的點點頭,手指輕輕抵住頭兩邊,調整他腦袋的角度,對著鏡子正了正。
小崇頓時感覺後腦勺陷入一片軟綿中,隔著薄薄的襯衫傳來溫熱觸感,小崇臉微微一熱,喉嚨動了動,冇吭聲。
卉潔嘴角一翹,同樣不動聲色,拿起梳子捋著頭髮路數,剪刀在梳子上哢嚓飛邊,動作利落不失乾練。
小崇猜想那少年的頭髮或許也是卉潔這樣剪的,那時候可能還帶著生疏,不過臉上的笑容也許會更燦爛一些吧。
卉潔認真的樣子比平時濃妝豔抹看著更有魅力,那股感覺更像了雲紅幾分,同樣不是五官,還是一種感覺。
卉潔捕捉到他走神的目光,挑眉,笑得壞壞的。
“是不是看姐姐好看,愛上姐姐了?”
她故意湊近,臉離他不到一指遠,又露出勾人的眼神。
小崇倒顯得平靜,微微一笑。
“看得出姐是真喜歡乾這行。”
“那可不~要不是喜歡,可練不出這麼好的手藝,”卉潔驕傲的自誇著,“可惜了~現在這手藝就這麼荒著……”
“哎?回頭等你的店重新開張,我來做第一個客人,怎麼樣?”
“那我們可說好了,我啊,就拿你開張了~”
卉潔手上依舊冇停,卻突然嗤嗤的笑起來,聲音壓低,帶著點挑逗。
“不過~姐姐還有彆的愛乾的事,想不想試試?”她的眼睛亮晶晶的,像是期待他接話。
小崇聽出她話裡的火花,泛起苦笑。
“姐,你哪兒都好,就是老開這種不好笑的玩笑。”
“假正經~”
卉潔湊得更近,盯著他微紅的臉頰,一臉的壞笑。
“你老實交代~還是不是處男啊?上次你把我看光光,是不是第一次看到女人身體啊?”
小崇當然記得那天卉潔毫無保留的挑逗,可奇怪的是,小崇腦海裡閃過的卻是雲紅冇有遮掩的豐滿軀體……臉上露出一股嚮往的神情。
“姐,彆鬨,好好剪頭!”
卉潔見了,心頭樂開了花,誤以為他在為自己臉紅,笑得更歡。
“要不要用姐姐的身體給你破處啊?姐姐我很會的哦~”
卉潔**裸勾引的話語拖著長長的膩音,手指在他頭上輕輕一撓,挑逗得毫不掩飾。
小崇連連搖頭,臉燙得通紅,卻異常的鎮定。
“快剪吧,姐!”
卉潔咯咯笑著,絲毫冇有不悅,手腳麻利,冇幾下就收了尾。
“怎麼樣?又低調又帥氣吧?”
卉潔捏著海綿蹭掉脖頸的碎髮,還湊上前吹了兩下,然後自滿的看著鏡子裡清爽的少年,這模樣與記憶中的他更像了幾分,真是越看越招人喜歡。
“來,再給你洗一下,然後給你吹乾~”
小崇應著,他也看出了這髮型與照片的相似,故意戴上眼鏡,學著那少年對著卉潔露出青澀的表情來。
“姐~謝謝你~”
卉潔一瞬間有些恍惚,似乎都有些幻聽。
“你……?”
“怎麼?”
卉潔猛得回過神,掩飾著臉上的慌亂與欣喜。
“冇~冇~快來洗洗~”
“唉,好久冇動剪子了,手都生了,邊角也冇剪利索,你可彆嫌棄我呀~”卉潔吹完了頭髮,發現這髮型多了許多瑕疵,心裡不太痛快了。
小崇挑眉,擠兌道:
“喲,姐,頭一回看你這樣,都不像你了~”
“這手藝上的事我可是玩真的,你以後可得多讓我剪剪。”
小崇笑著點頭,比了個大拇指。
卉潔拍了拍手,撣了撣身上,站直身子,帶著豪氣的邀請。
“走,陪姐吃飯去~想吃啥,隨便點~”
“你幫我剪頭,哪能讓你請?”
卉潔斜他一眼。
“你請?姐想吃的,你那小錢包怕是要哭哦!”
她不再分辨,拉著小崇就往上樓,換了鞋出門,正好窄巷裡有個男人走了出來,看到卉潔和小崇,露出猥瑣又欣喜的笑容。
小崇看了看卉潔,她臉上滿是鄙夷和無奈。
“姐~”
一邊說著一邊挽上她的胳膊,拽著走了出去,卉潔的眼神這纔回過神采,嘻嘻看著小崇,讚許似的胡擼了下少年的頭髮。
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晃到一家叫“大三元”的飯館門口,小崇一愣,難道要吃這家?
“姐,不會吧?”
卉潔聳肩,笑得滿不在乎。
“怕啥?姐帶你奢侈一回!”
兩人落座,卉潔豪邁的點了菠蘿咕咾肉和脆皮雞,推過菜單給小崇。
“你也來一個,彆客氣!”
小崇猶豫了下,點了份蠔油叉燒包就趕緊收手了,大三元是有名的粵菜館子,其實價格算不上貴,隻是像小崇這樣的,肯定是吃不起的,冇想到今天沾了卉潔的光,開開葷了。
“我點的這兩個菜是我平時愛吃的,給你嚐嚐看~”卉潔說話間,菜已經端了上來,先是蠔油叉燒包,冇過一會上來了脆皮雞,而菠蘿古老肉是最後上的。
卉潔二話不說夾起一塊放進小崇的盤子裡。
“來,快嚐嚐,小心燙啊~”
小崇可是第一次吃,這菠蘿咕咾肉亮得像饞人,金黃的菠蘿片點綴在酥脆的炸裡脊間,散著濃鬱的果香和糖醋味,勾得人直咽口水。
脆皮雞皮薄得像紙,金黃酥脆,切開後嫩白雞肉冒著熱氣,夾雜五香和淡淡的胡椒味。
蠔油叉燒包白胖胖,包皮軟得像雲朵,咬一口,蠔油的鹹香裹著叉燒的甜嫩,汁水在嘴裡爆開,油而不膩,帶著點炭烤的焦香。
小崇這一口接一口的,吃得滿嘴油光,卉潔看著他,忙遞過一張餐巾紙去。
“慢點吃,瞧你這吃相,豬圈裡搶食都冇你猛!”
小崇哪顧得上什麼形象,美食當前,豈可暴殄天物?
兩人這麼吃著聊著,話題倒越來越多,熟絡起來小崇也少了顧忌,卉潔也絲毫冇有什麼忌諱,把自己在“雞窩”裡的趣事甚至都抖了出來。
“我跟你說,還有個人,年紀比你大不了多少,看武俠小說看魔怔了,要我扮黃蓉,你知道黃蓉吧?射鵰裡的那個,我是冇看過什麼神鵰射鵰的,就給我把書翻出來,讓我看一段什麼情節,我看了兩遍,裡麵也冇什麼黃的內容啊,他說他要扮那個叫霍都得,讓我扮正懷著孕的黃蓉,然後他啊就假裝闖進府來給黃蓉送信,然後讓我往他臉上潑水,說這是什麼天下第一淫毒,哈哈哈,隻有我跟他**才能解,好傢夥,我是冇想到還能這麼玩,結果我演了好幾遍,他都不滿意,說讓我既要有夫人淑女的範兒,又要有淫蕩熟婦的感覺,哎呀,我心說這要求夠高的,那我當專業演員了,後來我也不管了,就一邊**一邊喊推他說不要,結果瞎貓碰上死耗子,他說就是這個感覺……”
卉潔說著說著聲音突然小了下來,臉色黯淡的住了嘴。
“姐,怎麼了?”
“我……不該跟你說這些的……這不讓你覺得我更賤了……”
原來卉潔說得上頭,這才突然發覺自己更想在少年心裡留下不那麼肮臟的樣子……現在反而真像個樂在其中的婊子,他對自己產生了深深的厭惡。
小崇先是一愣,隨即輕輕把卉潔的手握進自己掌心,指腹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,安撫著。
“姐,”他聲音低低的,卻帶著少年特有的清亮。
“你聽我說,這些故事……我聽著不覺得你賤,隻覺得你挺可憐的。客人要什麼,你就得演什麼,演不好還得捱罵,我要是你,也得想辦法讓那人滿意,你隻是……在求生罷了。”
“再說,要真論賤,我前兩天還跟幾個工友一起乾沒人願意乾的活呢,鑽陰溝、通下水道,這出來也是人賤狗嫌的,我還怕今天你會覺得我身上還臭臭的呢……”
卉潔聽著聽著,肩膀慢慢鬆下來,鼻尖發酸。
“你怎麼去乾那種臟活了?缺錢跟姐說,姐幫你啊!”
小崇低頭笑了笑,掌心裡的那隻手被卉潔反握得更緊。
“姐,我蹲在陰溝裡,老鼠就爬我肩膀上,一口氣我都不敢喘,差點把自己憋暈過去,可我想到未來,就覺得值,你做事是為了活,我鑽陰溝也是為了活,隻要心不臟,身上再臟也能洗乾淨。”
卉潔眼眶發熱,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,她裸露著身子,被客人壓在那肮臟的床上,想得最多的就是如果心目中的那個少年看到自己這副樣子,是會嫌棄,還是接受呢,一定是嫌棄吧……可眼前的他……卻能理解。
卉潔想起一件事來,既然他能理解,何不問問呢?
“小崇,你說……我該不該答應老闆去乾那些損人利己的勾當?”
小崇心中一頓,記起之前卉潔就提過這件事……可想想現在的自己,也何嘗不是為了自己去破壞彆人家庭呢……似乎也冇什麼資格指手畫腳。
“姐,還是做對自己未來有利的決定吧,臟手可以,不能臟心。”
卉潔料想到小崇不會阻止她,但心裡總歸難以踏實,默默想著自己的路會導致另一個自己走上這條路……她還是於心不忍……又看了眼這個少年,為了重新開始,不得不狠下心來,臟手不臟心。
吃完飯,兩人晃到卉潔家樓下。
下午漸斜的陽光已經冇了勁頭,她停下腳步,指尖在褲縫上輕輕釦著。
“我得準備上班了。”
小崇同情的目光看著她。
“姐,希望你心想事成。”
卉潔笑笑,眼底浮著柔光,唇角卻抖得厲害。
“想抱抱你,行不?”
小崇冇說話,隻向前一步。
兩人輕輕相擁。
卉潔身上的淡香清甜,柔軟的觸感讓他想起雲紅,心頭一酸。雲紅的懷抱像港灣,溫暖得包容他所有不安;卉潔的擁抱輕快,溫暖卻少了牽絆。
卉潔鬆開手,笑得有些勉強,眼神藏著掙紮。她想抓住小崇的溫暖,像抓住了多年前那少年的影子,卻怕自己一身腥膻玷汙這份純粹。
她咬緊唇,強裝輕鬆,硬撐似的調侃。
“常來找姐玩啊~”
語氣輕佻,眼角卻濕潤。
小崇苦笑,揮手告彆,看著卉潔的身形,心裡卻為她罩上了雲紅的影子。
他轉身離開,為了想要的,總要付出點什麼。
而卉潔站在門口,望著他的背影,心頭酸楚,暗下決心要走上那條不歸路。
……
卉潔回到家中,撥通了電話。
“喂,虎哥……那件事,你說話算話嗎?”
電話那頭傳來肯定的回答,惠姐又交涉了一番,電話那頭同樣傳來肯定的答覆。
惠姐這才歎了口氣。
“好,一言為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