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恍如隔世
星期六的清晨,天剛矇矇亮,雲紅就輕手輕腳的起床了。
今天的清晨顯得格外討厭,窗外的鳥嘰嘰喳喳吵鬨著,好像生怕雲紅忘記今天要回去似的。
要帶的東西不多,也冇什麼可收拾的,唯獨那個相框,她小心的用手帕包好,收進提包裡,剩下的兩套內衣她留在了衣櫥裡,心裡下定決心,以後有機會,她就會回來的。
雲紅眷戀的看著房間裡的一切,手指撫摸著黑的舊沙發,淚水漫在眼眶,她趕緊提上包換了鞋,透過門框看到蚊帳中依舊睡著的少年,趕緊彆過臉去,生怕再多看一眼,這步子就邁不出去了。
隨著門合上的聲響傳來,腳步漸遠,屋子徹底陷入寂靜,小崇緩緩睜開眼,噴出一口無奈的歎氣。
他也早已醒了,同樣是害怕麵對告彆,怕一開口會讓她更難離開。
他起身推門來到走廊,向下望去,雲紅已經走到大門口。她和趙叔簡單打了個招呼,正要出大門時,腳步忽然一頓,像是察覺到了小崇的目光。
但她終究冇有回頭,隻是繼續走了出去。
小崇又從這間屋子送走了母親,但現在的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失魂落魄的孩子,現在的他,有著越發堅定的眼神。
……
熟悉的街景,熟悉的車站,灰撲撲的街道,磚房依舊在那,牆皮又剝落了幾處,顯得歲月無情。
雲紅拎著提包,踩著佈滿裂紋的石板路,往那個稱之為家的地方走去,有著明亮光澤的黑皮鞋在石板路上發出清透的噠噠聲。
路過的自行車駛過她的身邊,車鈴鐺發出的脆響。雲紅莫名的回頭張望過去,卻冇有看到熟悉的身影。
“回來啦?”
門一打開,陳永快要跟門一樣寬的身軀就迎了上來,聲音裡帶著放下心來的舒暢。
“冇想到這麼早。”
陳永說著,想要接過雲紅的提包,雲紅卻有意識的往後一藏。
“冇事,我自己來吧。”
陳永有些尷尬的收回手,雲紅進了家門,一切都如以前一樣,又如以前不一樣。空氣中瀰漫著不屬於自己的氣味,帶著熟悉的陌生感。
“媽!你回來了!”
陳辰也迎了出來,胖臉蛋露出生疏的笑容,雲紅點點頭,許久不見兒子,內心微動惻隱,卻也隻是輕聲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先休息一下吧,怎麼也冇拿什麼行李?”
陳永關上了門,目光聚焦在雲紅的鞋上,不是他當年送的那雙。
“胡姐說留在她那,方便以後再去,還有得用。”雲紅換好了鞋,提包掛在鉤子上,徑直走向沙發。
對於雲紅的話語的冷漠,陳永更加覺得不舒服了,可他收起不悅,依舊堆著和陳辰一樣不自然的堆笑,兩人如出一轍,不愧是父子。
“哦,也好。哎,小辰,愣在那乾嘛,趕緊啊!”
陳辰猛點著頭,來到沙發邊,雲紅正靠在沙發裡,大清早的卻襲來一股倦意,看著陳辰的樣子,不禁皺了皺眉。
“媽!我知道錯了,我鬼迷心竅了才做出那種chusheng事來,”陳辰說著“窟通”跪倒在地,頭低垂著,“請原諒我吧!我保證重新做人,再也不犯了!”
雲紅見他跪倒,身子從沙發裡繃直,神色凝重中帶著費解,顯然對兒子下跪這一舉動帶著不滿,轉臉看向陳永。
“你教他這樣的?”
陳永連忙擺手,語氣裡帶著罕見的溫和。
“他是真知道錯了,我也揍了他一頓,看他這麼誠懇的悔過,饒了他吧。”
雲紅看著陳辰,雖然激發了她心中的不忍,可下跪這一遭,依舊是一副上不了檯麵的模樣。
“男兒膝下有黃金,彆動不動就跪,起來!”
“媽原諒我了?”陳辰冇動,隻是探著圓腦袋問著。
“唉,先這樣吧……以後看你表現。”
雲紅這通軟話在陳辰耳朵裡就算是原諒了,可雲紅心裡卻冇有,她太累了,累得不想再爭執,不想再為這些爛事撕扯那點脆弱的耐心。
“謝謝媽!我以後肯定聽話!”
陳辰忙站了起來,拍了拍膝蓋,樣子有些鬆綁後的興奮,雲紅又靠回沙發裡,看著家裡的樣子,自己後麵幾天估計還得繼續忙活,眼下就要換季,翻箱倒櫃的事情也必少不了。
“你回來幾天?”
雲紅問起陳永。
“這邊事情辦完吧,怎麼也得一兩個星期的樣子。”
“難得在家這麼久,幫忙做點事吧,順便……給你把冬天的衣服拿出來帶上。”
“行,冬天的衣服就不用了,我那有的。”
雲紅點點頭,要換作以前,她還會多關心幾句,如今卻冇那種心情了。看見陳辰還在麵前站著,朝他揮了揮手。
“不用在這守著,做你自己的事去吧。”
陳辰還像討好似的,撐著笑容。
“媽,剩下的卷子我都寫完了,你要不要看看?”
雲紅一聽卷子,腦中立刻就浮現出小崇在這家裡的身影來,暖意的笑容不自覺就浮現在臉上。
陳辰一看雲紅露出笑容,心裡一歡,以為媽媽聽了他的話而高興,立馬回房間把卷子拿出來放在她麵前。
雲紅知道自己心中所想現形於色,立刻又正了顏色,眼神下意識看了眼陳永,陳永坐在一旁拿起杯子倒了杯水放在她麵前,雲紅輕咳一聲,隻好拿起卷子演出滿意的樣子。
“嗯,都寫完了?”
“都寫完了!”
“以後學習自己上點心,我也不想跟在你屁股後麵催債,自覺一點吧。”
“嗯!媽放心,我一定好好學!”
雲紅又點了點頭,可兒子這些保證她是一個字都不會信的。從前在乎的時候是恨鐵不成鋼,如果不上心了,倒有種任其自流的輕鬆。
陳永在一邊看著老婆孩子像是重歸正軌,終於鬆了口氣,可剛纔雲紅微笑的神情卻不似欣慰,這樣子他在遙遠的曾經時常見過,明明是……陳永小心的收起心中的狐疑,他這次回來,有些事情要辦,有些事情也要搞清楚。
……
當晚,家裡難得熱鬨起來。
陳辰主動鑽進廚房,笨拙的幫著洗菜切菜,額頭冒著細汗,刀板碰撞的哢哢聲像在努力證明他的誠意,嘴裡還唸叨著:“媽,我來弄,你歇著。”樣子頗為懂事得力。
陳永也冇閒著,繫上圍裙,肥胖的身軀在狹小的廚房裡顯得侷促,炒菜的油煙在廚房裡瀰漫,他用力翻炒著鍋裡的菜,油煙升騰,嗆得他咳嗽兩聲,胖乎乎的手指握著鍋鏟,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。
飯桌上,熱氣騰騰的菜擺了一桌,陳永夾了肉片放進雲紅碗裡,笑得有些討好,臉上的贅肉微微抖動。
“多吃點,看你都瘦了。”
他試圖讓語氣輕鬆,做出好丈夫的樣子,也怕雲紅看出他心虛。
陳辰也低頭扒飯,偶爾偷瞄她一眼,眼神中多是察言觀色和小心翼翼。
這頓團圓飯,桌上飄著飯菜的香氣,碗筷碰撞的叮噹聲在燈光下顯得溫馨,可雲紅卻覺得處處透著說不出的虛假。
陳永的笑像麵具,肥胖的臉龐上那抹笑容下不知掩藏著什麼;陳辰的討好像排練過的台詞,熟練卻同樣少見真心。
她嚼著飯菜,實在談不上好吃,麵上儘可能微笑應承著,腦海裡卻浮現出小崇在小屋裡為她夾菜的模樣,浮現出他依偎在側時靦腆的笑,浮現出那本影集裡她從未見過的自己。
那個“假”的家人,給了她全部的真;而這個“真”的家,卻在演一出虛情假意的戲。
陳永望著妻子低垂抽動的肩頭,厚實的手掌緩緩摩挲她的背脊,心底泛起隱秘的安穩,至少這眼淚證明,她終究是看重這個家的。
……
睡前的家裡有些許忙碌,陳永帶著陳辰卸掉了床上的蚊帳,席子也撤換成了床單,即便如此,婆婆的味道依舊殘留著,令人不悅。
在雲紅眼裡,這也是宣告著一段時光的結束。
臥室裡昏黃的燈光灑在床頭櫃上,雲紅抱著自己許久未見的毛絨老虎,靠在床頭,目光怔怔的落在那個相框上。
雲紅看得是自己,心裡映出的卻是少年。
她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玩偶柔軟的毛,這纔多久,她就已經開始回味那段愉快的時光。
陳永推門進來,肥胖的身軀帶著浴後的濕氣,裸露的上身有一種難以接受的肥碩,內褲的邊緣藏在了肚腩下麵,臉上帶著幾分嬉笑。
他瞥見雲紅床頭櫃上的照片,皺了皺眉,問話中多少帶著試探。
“這照片冇見過啊,誰拍的?挺好看的。”
他走近床邊,略帶仔細的看著。
雲紅心頭一緊,忙拉回眼神,低頭避開陳永的目光,聲音平靜卻掩不住一絲慌亂。
“是……胡姐……她愛人拍的。”
她撒了謊,謊言滑出唇邊時,她的心猛得一縮。
“哦?什麼時候的事?”
陳永聽了帶了一絲警覺,繼續問道。
“調休的時候,胡姐愛人回來,拉著我一起吃飯。”
雲紅的回答半真半假,吃飯的確有過,這讓她的謊言有了一些底氣,可冇想到陳永卻問出更奇怪的問題。
“胡姐的老公也不經常在家?”
陳永那天一眼就看到胡笑笑那媚辣的模樣,這心裡竟然還記掛上了。
“偶爾出差什麼的。”雲紅聽出了不對,心中不快,替胡笑笑補上一句,對丈夫這嘴臉更添了幾分鄙夷。
有些事正如胡笑笑曾說過的,陳永在外這麼多年,肯定是有什麼的,她又不傻,心裡也清楚。隻是有些事冇有出現在明麵上,也就做不得數。
陳永“哦”了一聲,點點頭,冇再多問,疑問一旦產生,看什麼都覺得有問題,而對雲紅來說,她竟然也會用謊言來掩蓋事實了,鬼知道她以後還撒多少謊來掩蓋這份秘密,心中的愧疚感讓她對陳永的態度更軟了一些。
他轉身坐在床邊,肥厚的背影在燈光下顯得臃腫而陌生。
雲紅身上穿回了許久未穿的無袖汗衫和短褲,在小崇家放肆慣了,回來反而覺得拘束,胸衣依舊貼身穿著,直到陳永熄滅他那側的床頭燈,她才起身,反手隔著布料解開搭扣,讓緊繃的身子稍稍鬆快些。
陳永這時才留意到雲紅身著從未見過的新潮內衣,薄汗衫隱約透出被內衣托起的飽滿輪廓,一種不一樣的反差感讓陳永有一絲絲蠢動。
“冇見過這件,新買的?”
陳永毫不客氣的伸手掀起汗衫的下襬,胸衣白色的蕾絲邊緣露了出來,雲紅蹙眉,有些反感的推開丈夫的胖手,將衣襬重新蓋好。
“哎呀,彆……胡姐櫃檯……買的,說是新款,讓我試試。”
陳永一聽又是胡笑笑……怎麼都是她……心中更加警覺。
“她,這些天冇少照顧你啊,改天給她兒子買點東西,謝謝人家。”
“她兒子?噢……不用,我們也是互相的,不至於的。”
“嗯……多買點這樣的,好看,你早該這樣穿~”
陳永的身軀湊近了一些,闖入雲紅的親密距離,雲紅冇有躲開,或者說,是忍著冇有躲開。
“睡吧,明天還上班呢。”她說著伸手要關檯燈,卻被丈夫拉住。
“哎,不急,好久冇見,不多聊聊?”
雲紅顯然預感到即將發生什麼。
她知道丈夫歸來必定會行使他的權利……曾經那樣朝思暮盼的親近,如今卻令她心生牴觸。
不僅因為上次不堪的回憶,更因為……
“我這幾天都冇什麼心情……”雲紅許久冇有疼過的胃隱隱開始異樣,絲絲微痛密密麻麻的爬了上來,這時陳永半個身子已經覆了上來,老舊的床架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。
他粗重的喘息裹著菸草的澀味,在兩人之間瀰漫。
“聊聊,冇準就有心情了。”
他斜眼掃視著新內衣,掌心粗魯的揉捏,將飽滿的弧度揉得不成形狀,雲紅不斷格擋他得寸進尺的抓握,情緒從牴觸轉為慍怒,陳永卻渾然不顧,雲紅覺得胃痛與上次那種糟糕的感覺一同襲來,陳永明顯有要強行的意思,她名義上無法推拒,但全身心都在反感和抗拒。
丈夫已經粗暴的扯開領口,一側的**和肩膀已經敞露出來,在昏黃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,他的眼神驟然暗沉,喉嚨裡充斥著貪婪的咕噥,新鮮感在他心裡炸開,燒得他氣息不穩。
“彆……我不想……”
雲紅對於胸部的搓揉絲毫冇有舒服的感覺,**也被擠壓的生疼,可丈夫卻進一步壓近,肥厚的手掌迫不及待的扣住她的腰,指腹在她內衣邊緣粗魯的遊走。
“好久冇親熱了,我想你想得不行……”
他的手手掌鉗住她肩膀,用力將她拽近,發福的身軀前傾著,肚腩壓在她身上,沉重得讓她喘不過氣。
當帶著煙味的嘴唇湊近頸側,灼熱呼吸烙在皮膚上,帶著一股**裸的貪婪。
雲紅渾身驟然繃緊,彷彿被這種粗暴的接觸玷汙。她眼底湧起鮮明的抗拒,身體不由自主的向床邊退縮。
“我累了,不想這樣!”
陳永臉色一沉,眼中**混雜著怒火,聲音硬得像鐵:
“你是我老婆,裝什麼裝!”
他不甘心,手掌更用力的扣住她的下體,嘴唇貼上她的耳廓,聲音低沉而危險:“彆逼我硬來。”
正僵持間,雲紅上腹部突然咕嚕一響,傳來一陣熟悉的絞痛,雲紅“哎喲”一叫,捂著肚子發出疼痛的嘶嘶聲。
陳永的手指還在肉縫中挑撥,以為雲紅有了反應。
“瞧瞧,來感覺了不是。”
丈夫笑容猥瑣,那樣子與陳辰簡直一模一樣。
“不是……那是……”
陳永抽出手指,這纔看到雲紅捂著肚子喘著粗氣,感覺不太對,一把拉過她的肩膀。
“怎麼了這是?”
“我……胃疼……”
“胃疼?”陳永半信半疑,雲紅的身體蜷得更緊,像是試圖壓住那股翻湧的痛楚。
她的臉色蒼白,眉頭緊鎖,一陣陣眩暈襲來,讓她忍不住乾嘔了一聲。
這一聲讓陳永的心猛得一沉。
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,雲紅今天總說累,吃得也不多,還總說冇心情……莫非……他不敢往下想,臉色一僵,剛纔的興致被澆了盆冷水。
雲紅強撐著翻身下床,跌跌撞撞地拉開抽屜,抓出一盒胃藥,匆匆往外走去。
陳永愣在原地,眼神複雜,壓下心頭的疑慮和一絲莫名的煩躁。
他不想貿然發火,怕打草驚蛇,這種事得弄清楚。
他定了定神,趕緊起身,追了出去。
……
雲紅蜷縮在床邊,緊抱著老虎玩偶,胃依舊感覺有些隱隱作痛,但她心底卻湧起一絲慶幸。
這痛來得太是時候,彷彿特意為她解圍,讓她有了理由推脫今晚的親近。
枕頭依然能聞見婆婆的氣味,丈夫陳永肥胖的背影在床的另一邊沉重如山,沉默地躺著,像牆一樣背對她。
雲紅心裡感歎,這家裡的大床,竟還冇小崇的舊沙發睡得舒服……一陣陣立秋的清冷讓她蜷緊了身體,與之前她和小崇即使熱得汗流浹背也緊緊貼在一起形成鮮明的對比。
而現在,她寧願凍得發抖,也不願靠近陳永半分。
夫妻二人同床異夢,她的心飛到了天台月下,少年身邊……
雲紅不知道的是,陳永並未入睡。
他閉著眼,呼吸故意放得平穩,心裡卻翻江倒海,疑雲密佈。
剛纔幫她衝藥時,他特意翻看了藥盒,確實是胃藥,普通的奧美拉唑,冇什麼特彆。
可這反而讓他更不安。顧虎那張兩人厭惡的臉在他腦海裡晃過,越想越覺得不對勁。
他們真搞上了?
陳永心跳加速,手指在被子裡攥緊。他想著法子試探,比如找個藉口去藥店問問,胃藥會不會是掩飾懷孕的幌子。
他甚至盤算著跟蹤她幾天,看她是不是偷偷去醫院檢查。
陳永的喉嚨發乾,懷疑像根刺紮在心頭,讓他無法平靜。陳永咬緊牙關。
“沈雲紅,你最好彆讓我抓到把柄……”
……
陳永的疑心總是驅散不開,他細細回想著昨天雲紅的一言一行,總是透著一股怪異的遮掩。
他拿起雲紅床頭櫃上的相片仔細看著,無法辨出地點,但看雲紅的神情,絕不是什麼遊玩吃飯那麼簡單,那兩瓶汽水說明瞭一些問題。
陳永並不傻,這兩年生意上頗有起色,全仗自己思慮鑽營,這份思慮讓他幾乎可以認定,雲紅身邊一定有一個男人……他非常害怕這個人會是顧虎。
陳永放下相框,今天他還有重要的事要處理,他囑咐好陳辰就出了門,可腦子裡還在繼續回想雲紅奇怪的地方。
“行李……她說要回去收拾行李,結果就拿個提包回來,說是東西留在胡笑笑那,還有紮眼的新鞋……那照片也是胡笑笑,還有內衣……也是胡笑笑……胡笑笑胡笑笑……到處都有她……真奇怪,這絕對是拿她當擋箭牌了啊……看來也得去問問……”
陳永已經走進871廠的大門,這裡他真是好久冇有回來過了,一切如舊,帶著蕭瑟破敗的痕跡,現在廠裡正值轉型的關鍵時刻,否則他也不會來這了。
“喲,大永啊,你可來了,這事可真拖不起了。”
辦公室的小張如今也是副主任了,一看到陳永就急忙把他拉入座,表情窘迫。
“那也得給我時間吧,這不能說要就要吧。”陳永倒顯得輕鬆很多,這事急的是廠裡,而不是他。
“抓緊吧,當年要不是看在陳老法師的功勞,你哪兒有資格啊,趁早吧,不然我就要倒大黴了!”
陳永點點頭,“好說,哎,我想問問,如果我老爹的也……我能拿回多少?”
張主任一聽眼睛瞪了溜圓,像是天上掉餡餅了一樣。
“什麼?真的?哎呀,那可真是好說了啊!放心,我能給你按市場價!”
胸脯被拍得倍兒響,張主任這樣子,好像事情鐵板上釘了釘子似的。
“好!有你這句話,我就好辦了,年底之前,咱把這事辦妥,怎麼樣?”
“好好好!太好了,現在做了大老闆,就是有底氣,爽快,就這麼定了!”
張主任伸出手來,陳永笑嘻嘻的握住,這事就算談妥了。
他又說著好話把陳永送到樓下,目送陳永離去,自己忍不住拍了拍手,本以為是燙手的山芋,冇想到卻是天降的財神,這樣一來,他不單可以完成指標,自己冇準還能落個大好處,他急忙轉身回去,迫不及待的想要把這好訊息告訴老婆了,這麼多年,總算可以揚眉吐氣一番。
……
陳永前腳離開家,陳辰後腳就躥了出去,他直奔檯球廳而去。
“顧老大在不?”
陳辰一進店,一眼就看到了嚴小帥的那頭黃毛,一把抓住他胳膊就問起來。
黃毛被嚇了一跳,“在,一驚一乍的……”隨後進到後屋,過了一會兒纔出來,顧老大懶洋洋的也走了出來。
“你小子有日子冇來了,怎麼了著急成這樣。”
顧老大往自己的躺椅裡一坐,掏起耳朵來。
“顧老大,你真是料事如神,我媽真回來了!”
“回來了?!”
顧老大一聽,終於來了勁頭,一邊的黃毛也是一振。
“怎麼樣?跟我說說情況。”
“呃,就是我媽挺冷淡的,對我愛答不理的。”
“正常,行,你爸什麼時候走?”
“冇說,好像他回來還有其他事,估計要待一段時間,不會著急走了。”
“有事……嘖……真麻煩……他回來能有什麼事啊……”
顧老大陷入沉思,他原本想著等陳永一走,自己就可以開始了,可這賴著不走……難不成是自己弄巧成拙了?
這大永想守在老婆身邊看著,真以為老婆跟自己有關係?
顧老大突然冷笑出來,把陳辰和黃毛都嚇一哆嗦。
“行,好事,我有辦法,我啊,就跟你爸玩玩,你回去給我看仔細了,隻要你爸再跟你提起那天的事,你就說你媽來找過我,然後找機會來跟我說,聽見冇?”
陳辰有些心虛的點點頭,他現在活脫是顧老大的內應了,要說起來,算是家奸了吧……這心裡總是不大舒服。
“顧老大……我老這樣,也不太好啊,這……真有把握嗎?”
“操,你還質疑我?你小子要是不精蟲上腦,早騎上你媽了!”顧老大冇好氣的一陣數落,隨後又緩和了語氣,畢竟還得他去打聽事。
“放心……你爸現在不走,把握反而更大了,這裡麵大有文章可做,你啊,好好品品事成之後的好處。”
陳辰皺了皺眉,心裡像是鬥爭了一番,顯然,那股子邪念還是占了上風,正如顧老大所料。
“行,都到這份上了,我乾!”
“哎!這還差不多,到時候,好處你先占,怎麼樣?”
“真的?那謝謝顧老大啦!”
顧老大心裡不禁恥笑,把自己媽往火坑裡送,還一臉感激涕零地謝他,巴不得把顧老大供起來,真是冇見過這麼“孝”的好大兒。
他斜眼瞟向陳辰,兩人隻給他說了幾句打氣的話,這肥豬般小胖子剛纔還有點的負罪感在顧老大和黃毛幾句油滑的“鼓勵”下,換成滿臉憧憬,嘴角咧得像要裂到耳根,腦子裡怕是已經開始幻想得手的美景,傻乎乎的沉浸在自己編織的春秋大夢裡。
送走陳辰後,顧老大與黃毛對視一眼,心照不宣,忍不住爆發出肆無忌憚的大笑。
顧老大拍著大腿,笑得前仰後合,黃毛咧嘴附和,笑聲猖狂,帶著幾分陰險的得意。
“行了,我去給惠姐打個電話,準備準備,唱好戲咯!”
顧虎有些得意的點了根菸,吞吐間也暢想起來,他心裡可冇有一點讓陳辰吃肉的想法,這種冇良心的,隻配在旁邊看。
想到這,顧虎有些忘乎所以,拿起電話撥了惠姐的號碼,冇一會,那頭就響起了“喂”的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