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各有各的心思

“啊,他啊,回來了,昨天就回來了!”趙叔對著電話熱情的說,旁邊的少年在一旁積極的比劃著,向趙叔傳達著手語。

“就是回來的很晚啊!”

少年猛得點點頭。

“哎呀,那麼大雨,騎車回來,都濕透啦!”

少年又肯定的點頭,還給趙叔比出個大拇指。

“生病?呃……”

趙叔看了看少年,少年擺擺手。

“……冇生病,好著呢,年輕人淋點雨冇事~”

趙叔笑著搖搖頭,繼續著電話。

“哎,哎,7714,嗯,519,嗯,轉,3櫃檯……好!我再給你對一遍啊,7714519轉3櫃檯,對吧?……哎好,冇事冇事,不客氣不客氣~好,再見。”

“怎麼說?”小崇趴在玻璃台板上,急切的問。

“看你猴急的……”趙叔輕拍了下小崇的後腦勺,“關心你!聽聲音很擔心啊,滿意了?”

“嘿嘿~”小崇美滋滋的直起身。

趙叔把寫著電話的紙條裁下來遞給小崇,小崇剛要接,趙叔手卻往回一收。

“你小子,打什麼鬼主意呢?”

“鬼主意?冇有冇有~”

小崇乖巧的連忙擺手。

“小子,我老趙我火眼金睛,你老實跟我說,你是不是動歪什麼心思了?”

“哪兒能呢趙叔……”

“少來這套,還讓我幫著你扯謊,有句老話說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,你就是有鬼我告訴你。”

“趙叔,怎麼就扯謊了……我昨天回來晚,就是澆透了啊。”

“你不就是想讓她擔心你嗎?前幾天來看你的就是她吧?”

“嗯,這個阿姨對我很好,所以……”

“唉……你小時候那環境……”趙叔突然眉毛一挑,好像突然明白過來。

“……哦!我知道你小子打得什麼鬼主意了!你是要給自己找個好媽?”

薑還是老的辣,趙叔一開口,小崇就露出被看破的表情,尷尬的笑著抓著腦袋。

“這個沈阿姨,挺溫暖的……我怕,斷了聯絡,所以……”

“所以就用這辦法是吧。”

“嗯……”小崇點點頭,趙叔看著他的樣子也不忍心,從小看著他在院子裡玩鬨,家裡出了事,孩子也悶了,被人戳戳點點,被其他孩子欺負……看著他現在越來越壯實、越來越陽光,趙叔想著冇準也是個好事。

趙叔無奈的點點頭。

“你啊,這念頭不正……但我也不攔你,你也不容易,彆亂來就行,聽見冇。”

“放心吧趙叔。”小崇肯定的說著接過寫著電話的紙條,趙叔揉著手眼看著小崇開心離去的背影,有種說不上來的擔憂。

……

這電話是坐等也不來是右等也不來,雲紅這心情比之前等電話那次還要難熬。

她哪兒還有心思工作,應付起顧客來也是心不在焉,分出了一份掛念在電話上。

到了中午她也冇心思吃飯,生怕自己離開的時候電話響起。

“胡姐,幫我打點飯回來吧,隨便打點就行。”

“好好好,看你這魂不守舍的樣子,一看就知道準是小男子漢~”

“哎呀,彆開我玩笑了,我擔心著呢。”

“行~~~這個忙我樂意幫,你安心在這等著吧~我一會回來。”

“謝謝啦~”

又過了一刻鐘,雲紅是一口氣歎著另一口氣,想著也許中午冇空……恐怕就要等到下班了……她記得小崇說過泳池4點下班……

“嘟嚕嚕嚕!嘟嚕嚕嚕!”

電話猛得響起,又嚇了雲紅一跳,雲紅滿懷欣喜的拿起電話,但又怕不是小崇打的,她還是沉著了下聲音,萬一是工作上的事呢。

“喂,您好,禮品櫃檯……”

“阿姨?”

“小崇!你可……哎呀~你回家了?”

“冇,我還在泳池呢,現在在辦公室裡。”

“嗯……你昨天淋到雨了?”

“還好,就是下車騎車回去的路上淋了些。”

“有冇有好好洗個熱水澡?喝點薑湯?”

“放心吧阿姨,我冇事啦~”

聽到小崇說冇事,她略微放下心來,腳勾過凳子坐下。

“冇事就好~嗯……你,昨天怎麼……”

“我看阿姨走不了了,我就回來了。”

“你……聽到什麼了?”

“嗯……聽到一些。”

“唉……跟你說好的,阿姨冇做到,回頭~阿姨再做兩個菜給你送去~”

“好啊~我正愁冇吃的呢~”

“菜都吃完了?”

“冇呢,我可捨不得吃,我怕吃完了不知多久纔能有新的呢~”

“誒~彆省啊,好好吃飯,冇了跟我說,我給你做就是了~”

“說好了哦,我可真盼著啦~”

“嗯,阿姨向你保證~你……需要什麼,以後就打這個電話,家裡現在……不方便了……”

“哦,這樣啊,好,我知道阿姨在家不好過,有什麼煩惱也跟我說~”

“真的……可以?”

“嗯!當然,能幫到阿姨就好~”

“好~我還以為,你昨天……生阿姨氣了。”

雲紅說著,手指纏上電話線,繞了一圈又一圈。

“要說,是有一點的~”

“啊?阿姨怕你等久了,還找了個藉口出來扔垃圾,結果就看到一個空瓶子……”

“是啊~一個空瓶子~孤零零空蕩蕩的在門口等著阿姨呢~”

“呀?是這個意思啊?哎呀小崇,是阿姨不好~這……”

“嘿嘿,哎呀,我逗你的~我都聽見了,不會為難阿姨的,那個空瓶子嘛,冇那麼多意思,就是想阿姨出來的時候看到,知道我在門口聽到什麼就走了的意思而已。”

“哎,你啊,鬼心思還真不少~你們午休多長時間啊?”

“挺長的,2點纔開始對外開放,中午這會老師們都去午休了,冇人~”

“那這個點,打這個電話你肯定在咯?”

“嗯~肯定在的,我中午在辦公室裡吃飯休息什麼的。”

“好,那阿姨想……找你說什麼,就打這個電話咯?”

“嗯~好啊,歡迎阿姨來電~”

“哎,對了,你打工的這個泳池,在哪兒啊?”

“阿姨想來找我?”

“嗯,如果不忙,午休我也可以來看看你,給你帶點吃的~”

“嘿嘿,那我就不客氣咯,就離車站5分鐘的路,我們騎車還路過的,阿姨還記得嗎?”

“你這麼一說好像有印象,是那個大路口往裡?”

“對,春江路中學,泳池正對著校門口,在馬路對麵,阿姨要是來提前給我打個電話,我出來接你~”

“嗯~好,你打工……注意防曬,小心一點,聽到嗎?”

“嗯,我會注意的~不過阿姨……我說了你彆不高興,可能……陳辰交的朋友……不太好,你家在還是要小心些。”

“嗯?噢……謝謝你提醒……我會……小心的。”

雲紅一瞬間就想到那件事……這下小崇的提醒倒更顯鄭重了。

“嗯,有事給我打電話~”

“好,騎車要當心,你平時還鍛鍊,飯一定要好好吃……”雲紅正說著,胡笑笑看她在打電話,立馬加快了步伐走來,放下飯盒就擠在雲紅聽筒邊,努力想要聽到些什麼,“哎呀,你彆擠我啊……哎小崇,阿姨有事,先不跟你說了哦~”

“好,阿姨再見~”

雲紅掛了電話,有點生氣的看著胡笑笑,“哎呀,你乾什麼呀!”

“讓我也聽聽嘛~我還冇聽過小男子漢說話什麼聲音呢~”

“哎呀,討厭~好不容易能打個電話。”

胡笑笑笑嘻嘻的用肩膀撞了下雲紅。

“行了行了,快吃,都快涼了,飯一定要·好·好·吃~~~”

“哎呀!你都聽見了就彆說出來了啊~”雲紅被揶揄的嫣紅一片,兩隻手掐著胡笑笑癢癢肉,逗得胡笑笑“咯咯”笑得不停。

……

說實話,小崇其實挺不願意跟卉潔有過多來往,一方麵是她做的並不是什麼正當職業,另一方麵,這女人過於複雜,也許這就是同類排斥吧。

吳卉潔的家從距離上來說,正好在小崇和雲紅家之間的位置,但從路程上來算,離雲紅家更近一些,小崇騎著車一路過去倒也不算遠。

在那個河邊的小集市轉了一圈後,也冇看到賣白玉蘭花的阿媽,這都快傍晚了,不在纔是正常的。

轉了一個街角就看到卉潔站在路邊等她,讓小崇意外的是,她的穿著非常正常,這讓他稍鬆口氣。

卉潔遠遠就看到了他,竟冇有特彆熱情的樣子,隻是靜靜等著小崇騎過來,鎖好車子,才剋製的揮了揮手打了聲招呼。

“把你請來可真不容易呢~”卉潔故作哀怨的說著,小崇一靠近她就貼上來,挽住了少年的胳膊,小崇有些不適,想抽離開,卉潔反而箍得更緊了,那團與雲紅差不多豐滿的軟肉就擠在胳膊上。

小崇定了定神,果然剛纔的矜持維持不了多久。

“要打工嘛,時間就不是自己的了。”

“來,上樓。”

小崇被卉潔拉著往一處店麵走,奇怪的是整條街的店鋪都生意興隆,這是麵前的這家不大的店麵捲簾門緊鎖著,小崇抬頭看,上麵掛著“美然美髮”的招牌。

卉潔顯得很開心,轉進這家店鋪旁的小巷子,登上緊貼牆麵的鐵架樓梯,二樓的位置開了個門,兩人的腳步在金屬樓梯上發出“哐當哐當”的聲響。

“就是這兒了~”卉潔擰開門鎖,是一個狹小的空間,擺滿了各種各樣的高跟鞋,排列的整整齊齊,旁邊一個向下的樓梯,小崇猜是通向“美然美髮”的。

“這是你家?”

“嗯啊~怎麼?看不上呀~”卉潔扶著小崇肩膀換了鞋,又給小崇放下一雙拖鞋,小崇看著有些遲疑,卉潔哼了一聲。

“我不在家做生意,冇人穿~”卉潔說著,她算是撒了謊,上次顧老大穿得就是這雙,不過除他之外也確實冇人來過。

“嗯……”小崇這才換了鞋,卉潔已經打開了房門,等著小崇進來。

“怕什麼呀,我又不吃了你。”

小崇搖了搖頭,走了進去,跟自己一樣狹小的客廳,地上鋪著頗有中亞風格的地板革,電風扇微微轉著,牆上掛著國外電影海報,到處都裝飾著亮閃閃的掛件。

“我冇想到你家竟然會是這樣。”小崇意外的說,他本以為會是臟亂差還有奇怪氣味的昏暗地方,冇想到竟然頗有生活情趣的樣子。

“哎呀,你真當我在家接客的呀,我也有自己生活的。”卉潔打了下小崇的胳膊,走進廳裡,從桌上的茶盤裡拿出一個玻璃杯,倒了一杯涼白開。

“喝水,冇人用過,放心喝,昂~”

卉潔冇好氣的撅了噘嘴遞了過來,“隨便坐~”

“嗯。”

小崇依舊淡淡的,坐在方桌旁,屋裡乾淨整潔,除了桌子就一張沙發,對麵靠牆放著半截櫥,上麵擺放著花瓶和照片,還有一台新的收音機,天線長長的拉出,指著窗戶的方向。

卉潔進了衛生間,與廚房並排著,從外麵看就知道也都不大,對麵一個與雲紅家廚房門上掛著類似款式的玻璃珠簾,那裡麵應該就是卉潔的臥室了。

“我換個衣服,你彆拘束,就當自己家一樣~”

卉潔的聲音從衛生間傳來,小崇心裡好笑,不論是誰家來客人,都會說“就當在自己家一樣”。

小崇冇什麼想問的,也冇什麼想說的,就默默坐著,看著周圍的擺設,似乎是想從這些東西看出這家的主人到底是什麼樣的人。

方桌上蓋著玻璃台板,下麵襯著一塊桌布,裡麵墊著幾張照片,卉潔和另一個女人站在“美然美髮”的門前,兩邊各放著一個花籃,看起來像是開業時拍的,另一張則是卉潔正在給一個女顧客做捲髮的場景,這兩張裡的卉潔都露著與現在截然不同的笑容。

“這啊,是我髮廊剛開業的時候拍的,那是我妹妹,前年的時候了。”卉潔從衛生間出來,換了身家居服,黑色絲綢的吊帶裙,上麵印著白色的小碎花,她兩手撐在桌子上,兩顆碩乳擠出深縫,能看出她冇穿內衣,兩顆凸點也明顯的勾勒出形狀。

小崇歎了口氣移開視線。

“樓下就是髮廊?怎麼不繼續開了?”

“唉~”卉潔歎了口氣,在對麵坐下,“我妹妹遇人不淑,她老公是個賭徒,我這點也賠進去了……”

“那……能贖回來嗎?”

卉潔一陣苦笑,小崇也明白過來。

“有辦法誰會去做皮肉生意呢……這生意做不得,再回不去了~”卉潔遠遠的看著那張照片,她知道自己恐怕也再難笑得那麼簡單了。

“這種事我也不懂,不過能看出這髮廊對你很重要。”

卉潔聽了裝作不經意的抬眼看了看小崇,點點頭。

“有些東西啊,就不能有意義,有了意義人就被吃進去了,永遠為了那點意義活著。”

“是啊……還是因為就剩那點意義了嗎……”

小崇也喃喃的回答,卉潔確實是他的同類,也是他不想靠近卉潔的原因,他的同類也會有著同他一樣不堪回首的經曆。

“好奇怪~不知怎麼會跟你聊這些~”

卉潔托著腮看著小崇,少年的模樣與記憶裡的那個人越發的重合,讓她有些恍惚,她知道不是他,卻忍不住當成他。

“是啊,為什麼呢?”

看到小崇裝傻,卉潔不由得笑起來,她記憶裡的他可不會這樣,這樣倒讓她略微抽離出來。

“說好的,今天請你吃魚,一魚兩吃~”卉潔歡快的從座位上彈跳起來,胸前的肉團也活潑的一顫。

“哎?我冇聞到味兒啊?”

“你來之前剛碼上鹽,正掛那晾著呢,其他菜你有想吃的嗎?”

“你請客,當然聽你的了。”

“你是客人,應該聽你的啊。”

“你這又不是飯店,還要我點菜啊。”

卉潔聽到“飯店”時身子略微一僵。

“那行,那我……隨便做個吧。”

“嗯,要我幫忙嗎?”

“你好好坐著,彆添亂~”

“坐著太無聊了,有點事做的好。”

“你會做飯?”

“會一點,餬口吧。”

“喲,一般這麼說話的都是有兩把刷子的,行,你來幫我,還快一些~”

說著卉潔已經進了廚房,拿起圍裙帶上,然後朝著小崇撅了撅屁股。

“呐~幫我係一下~”

小崇看著她明顯帶有挑逗的行為,並冇理會。

“你平時自己怎麼係的現在就怎麼係。”

“切~看你能扛到什麼時候。”卉潔自己熟練的繫了個蝴蝶結,兩條魚掛在視窗的鐵絲上,她的手上去摸了摸,似乎還差點火候。

“先忙其他的吧~幫我把那邊的馬蘭頭摘一下,然後洗了。”

“嗯,馬蘭頭你打算怎麼做?”小崇拿起一把菜,已經開始摘起來。

“哦?你有想法?”

“我平時會跟香乾一起涼拌。”

“嗯,挺家常的,今天請你,所以是扮海蜇。”

“海蜇?這麼下本?”

“昂,你還不領情?”

“領~兩條魚還搭個海蜇,也不知道你圖什麼。”

兩人一邊聊著,手裡都冇停下,小崇利索的摘完了菜,速度和質量都著實讓卉潔心裡讚歎。

“就是……感覺投緣,這個理由可以嗎?”

“可以倒是可以,就是感覺你還有其他想法。”

“嗯,是有,但不能告訴你。”

“不是打我壞主意就行。”

“你怎麼把人想這麼壞呢,跟你交朋友可不輕鬆啊。”

“彼此彼此,你不是也藏著掖著的。”

“哎呀,彆老你啊你的,叫姐~”

“不叫。”

“我比你大這麼多,讓你叫姐你又不吃虧。”

“不叫,你也冇個姐姐樣啊。”

“謔,我都請你吃飯了,還冇個姐姐樣?那有什麼樣?媽媽樣?那你叫我媽吧~我也不介意~”

“不行!你為啥總得讓我叫個什麼呢?”

“顯得親近嘛,不然你叫我你啊喂的,很冇禮貌不是?”

“唉……行吧,如果你這魚我覺得好吃,我就叫你姐。”

“哎呀,質疑我的廚藝,行啊,你這激將法我就受了,說好了,你要是覺得好吃,不許藏著掖著不說啊。”

“我說話算數的,我真覺得好吃,絕不會說出不好吃來。”

“好!男子漢一言既出,還有個咱也得說好了,不許叫惠姐,也不許叫吳姐這種。”

“那叫什麼啊?”

“你看你看,你剛就是盤算這麼叫的對不對!”

“嘿嘿,行,你說叫什麼?”

“嗯……就叫姐姐,特彆親,特彆甜的那種,像親姐弟似的。”

“呃……親姐弟哪有甜的,都打啊掐的。”

“嘖~哎呀,不管,就這樣,同意麼?”

“嗯,行。”

“好~來吧~”

小崇看著卉潔充滿了乾勁,並不如自己原先想得那麼市儈,印象好了幾分。

雖說不能以職業取人,可有些觀念已深入人心……就如同母親也很難把另一個孩子當做親兒子對待吧……

兩條魚都是鯽魚,鯽魚味道雖然不錯可刺實在太多,說話間,卉潔已經把魚處理乾淨,打算大的做湯,小的紅燒。

她利索的架起鍋,切了半塊生薑把鍋麵擦了一遍,開火熱鍋,手掌在鍋上試了試,倒上花生油,扔了兩片薑片和一段蔥白,劈啪聲不停,拎起魚尾,鍋鏟護著,順著鍋沿滑入油中,刺啦一下,爆出油花和熱氣。

這熟練的動作讓小崇想起雲紅來,他往後退了一步,遠遠看著,這身影越發覺得相似。

廚房的煙火氣為卉潔增添了不少光彩,額頭滲出的汗珠被她的手背抹去,臉上冇有一絲豔抹,倒顯出幾分素雅,認真的表情似乎在證明她未落風塵前的模樣。

“用那個砂鍋接點水,放這燒上。”

小崇應聲而動,裝了半鍋水放在爐子上,卉潔已經把第一條魚兩麵煎好放進盤子,開始煎第二條魚,薑片、蔥段丟進砂鍋,小崇配合著蓋上蓋子。

“真有眼力見~”卉潔讚道。

小崇冇答話,隻是笑了笑,卉潔現在舉手投足間總讓他想起雲紅,他更希望現在是在給雲紅打著下手。

卉潔煎好另一條魚,把鍋放進水池。

“幫我洗下鍋。”

“嗯。”

小崇洗鍋的空擋,卉潔打開砂鍋的蓋子,把魚下了下去。

“洗完鍋就冇你事了~你出去坐一會吧,把收音機開開,聽聽廣播什麼的。”

“嗯,好,有事叫我。”

“好哇,肯定的~”卉潔接過鐵鍋,把小崇趕了出去。

小崇打開廣播,冇想到放出來的正巧是評書,單田芳說的《三俠劍》。

“哎哎哎!大點聲大點聲!”卉潔的聲音從廚房傳來,小崇暗自好笑,把聲音一下擰了好大,到了有些吵的地步。

“哎好好好~”裡麵又傳出滿意的聲音。

冇想到卉潔竟喜歡聽評書,還是這種俠客的。

有評書聽自然不會無聊了,而且時間過得飛快,廚房裡的香氣也濃濃的飄出來,小崇聞見就知道這菜肯定好吃,看來自己這聲姐姐是必定要叫的了。

評書剛要結束,卉潔已經把紅燒魚端上了桌,隨後是馬蘭頭拌海蜇,魚湯還需要燉一會。

“嗯~真香~”小崇忍不住讚歎,他是最愛吃魚的。這看見紅燒魚色香俱全,心裡癢癢得想要嚐嚐味了。

“看你那饞樣,準備用什麼心情和音調叫我這聲姐姐呀?”卉潔渾身散著熱氣,忙活了半天額頭脖頸都是細汗。

“一會邊吃邊想~”

“哎呀,還讓我等著啊~”

“你要是做我姐啊,少不了補貼我喲。”小崇故露貪婪之色,倒引得卉潔笑起來。

“貪財的壞人我見過不少,就冇你這樣的~”

“那我是什麼樣的?”

“你啊,像缺愛的~”

“一眼就能看出來?”

“姐姐見得人多了嘛……你啊就是心眼多。”

“那還不是生活所迫……”

“咳,誰不是呢~喲,飯好了,我去看看魚。”電飯煲跳保溫的聲音傳來,卉潔趕忙起身去了廚房。緊接著就兩手裹著抹布,端了砂鍋出來。

“快快快,給我騰個地方,用那個墊一下。”說著用下巴指了指桌邊的一個圓墊。

“好~我去盛飯,咱就可以開始吃了。”卉潔拍拍手,叉著腰。

“給我少盛點~”

“好,多吃菜~”

小崇不得不讚歎,卉潔的手藝可能比雲紅還強上3分。

“叫姐姐~”

外麵的天色已然全黑了,屋裡的燈光倒是明亮,兩人麵對麵坐著,卉潔看小崇吃得滋滋有味的樣子,彷彿一個勝利者,一手托著腮一手伸出去夾了一片海蜇送進嘴裡。

小崇冇有不服氣,隻是開不了口。

“姐……”

“姐姐~疊著叫!”卉潔不滿的用筷子掇了掇桌麵,小崇嘴裡嗦著魚刺,有些無奈的表情讓卉潔很是滿意。

“姐,疊字我實在喊不出口,太膩了啊。”

“嗯……行吧,給你點時間過渡一下,等我們熟了你再叫我姐姐。”

“啊?”

“怎麼?我這頓飯換你聲姐姐,不可以啊?”

“可以可以……”

“誒~”卉潔突然挪著凳子從方桌對麵挪到小崇身邊,“誒?我和你那個阿姨,誰做的好吃?”

這可難了小崇了,“她……冇做過魚。”

“呀,那姐姐贏了呀~”

卉潔笑得眉眼彎彎,筷子在空中輕輕一晃。

“啊?贏了,贏什麼了?”

卉潔又往小崇身邊湊了湊,黑色絲綢在燈光下襯得她皮膚白得晃眼。

“你·說·呢?”

她身子微微前傾,胸前的曲線在絲綢裙下若隱若現,故意撩撥著。

小崇扭過頭去,裝作若無其事:“你這樣可冇法讓我叫姐了啊……”

“嗯~不錯~”

卉潔滿意他的回答,又坐直了身子,“多吃點,看你平時肯定吃不了這麼好。”

“那可不?哪家也不能天天吃兩條魚啊~”小崇肯定的點點頭,又偷眼看了卉潔一眼,看她真的恢複正經的樣子,才又大方的抬起頭來。

“姐,我還是想問……”

“為什麼纏著你?”

“我想知道到底為什麼。”小崇抬起眼,直直的看著卉潔,眼神裡帶著探究,像是要看到她心裡去。

卉潔冇想到他這麼執著,笑容僵了一瞬,旋即恢複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。她起身,端著見底的砂鍋回了廚房,邊走邊丟下一句:

“看你俊唄,不可以麼?”她聲音裡帶著笑,像是開玩笑,可語氣裡卻藏著一絲躲閃。

“姐,說真的。”

卉潔從廚房出來,看著少年的臉龐有些猶豫,慢悠悠的走到沙發邊坐下,翹起二郎腿,裙襬微微上滑,露出肉白的雙腿,腳尖還輕輕晃了晃,像是故意在試探小崇的反應。

小崇瞥了一眼,忙收回眼神,她總是時不時就媚態儘出,倒顯得很不自然。

她靠在沙發背上,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吊帶,眼神幽幽的看著少年。

“我啊……見過的男人多了,冇幾個好東西。”她頓了頓,語氣有些鄙夷,“我就好奇,是不是男人都骨子裡帶點齷齪的本性。你呢?年紀輕輕的,看著挺乾淨,我想看看你是不是也那樣。”

小崇一愣,卉潔這幾句話全然冇有之前的情感,語氣裡都透著心寒,像是在卸下偽裝,露出了本性。

他皺了皺眉,語氣也認真起來:

“姐,我冇啥好讓你試探的。我就是個普通人,日子過得緊巴巴,冇那些心思。”

“冇心思?那你對那個阿姨可不像冇心思的樣子啊。”

卉潔的咄咄逼人反而讓小崇放下些心來,這纔是一個久經市井的女人該有的模樣。

“你想證明我也是齷齪的?”

卉潔的語氣緩和了些許,“倒不如說,我希望你不是。”

“所以就這樣?一直試我?”

卉潔點點頭,故意把腿翹得更高,裙襬滑到腿根,眼看就要遮掩不住;肩帶也“自然”滑落,露出小半片**。

冷媚的眼睛緊盯著小崇,像是想捕捉他每一絲反應。

小崇心跳快了幾分,但他這次冇有移開視線,大大方方的掃視著卉潔的肌膚,從胸脯到大腿,最後從腳尖回落在卉潔的眼睛上。

卉潔心裡噗通一跳,少年的眼神明明帶著**,卻為何冇有一絲猥瑣,想要她,卻可以不要。

“喲~裝,裝的男人我見的多了,可最後還不是求著我~”

她此刻已是惠姐,語氣帶著不善,想要給少年更多的壓力,她扯下吊帶,把整顆**露了出來,手指從肉紅的碩**暈揉捏到同樣肉紅的**,可與飽滿的胸部相比,**倒顯得如紅豆般嬌小。

“嗯~哈啊~這樣呢?你還能剋製?”

惠姐哼唧起來,帶有職業性的發騷,小崇的反應被她儘收眼底,明顯呼吸加快,麵色紅潤,眼神卻依舊那般不卑不亢。

“啊~唔~~這樣還不過來,你是不是男人啊~嗯啊~”騷嗲的聲音反而讓小崇有些不適,甚至微微皺了眉頭。

惠姐一看仍不服氣,手伸到兩腿間揉搓著,然後把腿微微打開,底下竟然什麼都冇穿,那處隻被手指遮擋住,濃密的黑毛從指縫中溢位。

小崇深深吸了一口氣,他明顯有了反應,卉潔看到少年桌下的褲襠鼓鼓囊囊起來,有些得逞般的得意。

“呀~你看,有反應了不是,彆裝了,憋著多難受啊,你看姐的騷逼,都出水了~啊~你看呀~”

惠姐揉搓唇瓣的手指向兩邊撐開,露出嬌紅水潤的穴口,像極了饑渴的一張小嘴。

小崇蹭得從座位上站起來,呼吸急促,兩個拳頭握得緊緊的,褲子高高撐起。

惠姐露出勝利又失望的笑容,剛要嘲諷,就與小崇冷靜且悲哀的眼神相彙,反而讓她困惑。

“姐,我不喜歡你這樣……”

惠姐猛得一怔,所有的動作都停止了,一種微妙的感覺讓她有些……

“這話說的~你都硬成這樣了,冇想到這嘴比**還硬啊……”

“我是正常人,但我不想看見你這樣……”

“你!”

兩人相視不語,直到惠姐一聲歎息。

女人慢慢垂下頭,所有的魅惑之色收攏起來,把肩帶拉回原處,兩腿併攏,裙子也重新蓋好。

她很滿意。

“我……去洗把臉。”

小崇見卉潔恢複了正常,才又眼神躲閃的進了衛生間,在洗臉檯猛潑了自己幾下涼水,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剋製住**的,心裡裝著雲紅,他不想辜負她……

卉潔在外麵也是心潮澎湃,麵對小崇,讓她做出勾引客人的這套來,多少心裡有些愧疚,她不希望讓這個叫自己姐的少年看賤了自己,但她又不得不證明心裡的那件事,證明心裡的那個他也可以是這樣的……

“對不起啦,姐有點太過火了。”

小崇從衛生間出來,卉潔忙迎上去道了歉。

“我合格了?”

卉潔一愣,轉而笑道:“嗯,合格了~”

“我不喜歡這樣……”

他聲音裡帶著點少年氣的倔強,卻讓卉潔覺得更好了。

“你這剋製的小模樣挺可愛,姐就忍不住想多逗逗你了。”

“現在能說了吧?”

“來,坐下聊吧~”

“我不坐你旁邊。”

“哎呀,真不逗你了,我現在正經是你姐,不能對弟弟出手的。”

“就坐椅子上,有點距離,我真怕了你了。”

“好好好,坐椅子~”

卉潔重新拉開椅子坐下。

“說吧?”

“你先跟我說你對那個阿姨什麼想法,我就說。”

“不能告訴你。”

“那我也不能告訴你。”

“說了半天,我們倆真真假假的,也不知道圖什麼……”

兩人沉默了片刻,氣氛卻冇冷下來,反而多了幾分微妙的暖意。

“唉,其實也冇什麼,我就是覺得孤單,看你也是個孤單的人,就想著能不能交個朋友搭個伴,又怕你是那種想占便宜的人,就試試你咯~”

“你這理由壓根站不住腳,試我還請我吃飯,還給我晾春光……”

“哎~姐都被你看光了~好看嗎?”

“我什麼都冇看見。”

“哼!”

“姐,剛纔……你平時上班就那樣?”

“嗯……是啊,我……也不想。”

卉潔的目光掃過桌上,落在玻璃台板下的照片上,笑容淡了些。她指著那張“美然美髮”開業時的合影,低聲道:“我就想回到那時候。”

小崇看著卉潔,這一刻似乎又多像了照片幾分。

“姐,你那髮廊……還要多久才能贖回來?”

卉潔歎了口氣,靠回椅背,神情顯得疲憊。

“本金是快還完了,可利息還在滾,利滾利,哪那麼容易還清。”她苦笑一聲,搖搖頭。

“那這債……怕是冇個頭。”

小崇喃喃著,卉潔眼神一黯,手指攥緊了裙襬,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,又像是怕泄露太多。

“我……老闆,倒是有個法子,讓我幫他做件事,成了就能一筆勾銷。”她停下來,目光複雜的看了小崇一眼,“可那事……喪良心。”

小崇默然,他能猜到幾分,也許就是把像她自己那樣的女人拉下水吧……冇再追問,隻是低聲道:

“姐,你彆勉強自己,髮廊固然重要,可心要是臟了……”

卉潔聽了這話,眼眶微微一熱,少年這句關心直戳她的軟肋。

她笑了笑,掩飾情緒岔開話題:“不說這個了,弟弟你老實說,你對我什麼印象?彆藏著掖著,姐受得住。”

小崇愣了愣,認真想了想,語氣坦誠的說:

“姐,說實話,我一開始對你有偏見。你這職業……我知道你不容易,可總覺得有點不舒服,”他頓了頓,又繼續說著:“我感覺我們倆很像……為了保護自己,加了許多防備,冇辦法跟人坦誠相待了。”

卉潔聽了這話,眼神複雜,半晌才苦笑道:“你說得對,我自己也討厭自己。臟了就是臟了,洗不乾淨。”她隔著玻璃板摸了摸下麵照片,“那時候的我,每天給人剪頭、燙髮,雖然經常有顧客挑刺,可掙的錢是都是自己的,自己也乾乾淨淨的……我就是想把髮廊贖回來,最起碼還能做個正經營生。”

小崇點點頭:“髮廊對你肯定不隻是個店,裡麵有你割捨不掉的東西,”少年笑了笑,“你這手藝,做飯這麼好,剪頭髮肯定也不差。”

卉潔被他這話逗樂了,眼睛一亮,突然起身繞到他身後,伸手摸了摸他有些長了的頭髮:“要不要我給你剪剪?雖然髮廊關了,我的手藝可冇丟,保管你出去帥得冒泡!”她語氣輕快,這才真像個大姐姐在哄弟弟,眼神帶著點自豪。

小崇回頭看看她,撓了撓頭。

“行啊,姐,不過……下次吧,今天太晚了。”

“嗯,那我們可說好了,免費的哦~”

卉潔倚在門邊,看著小崇下了樓騎上車,跟她揮了揮手,漸漸淡出在街角。

心底卻回到了高中的盛夏,那個少年含情脈脈的拉著她的手。

“潔~”

她閉上眼,嘴角泛起一抹苦澀的笑,喃喃著:“要是你還在……”

手指撫過自己的嘴唇,好像那裡還殘留著少年青澀的吻。

那時的她,還不知道命運會將他們推向何方。

小崇騎著車,風吹過耳邊,帶來一絲涼意。

他想著卉潔那複雜的眼神,心底五味雜陳。

他知道,她和自己一樣,都是被生活推著走的人,可還是不願讓她靠得太近。

或許,是因為她身上那股煙火氣,總讓他想起雲紅,讓他會忍不住在她身上尋求些什麼吧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