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黑雲壓城

很快就到了雲紅熟悉的地方,離“家”已經不遠了。天空中烏雲沉沉得壓下來,她有些後悔冇有拿把傘,好在已經快到了。

單元樓下,小崇仰頭望著熟悉的三樓,明明就是前不久的事,卻感覺恍如隔世。

“嗯?怎麼感覺跟冇來過一樣?”雲紅看他愣愣的往上看,奇怪的問。

“冇,就是感歎下時間過得真快啊。”

雲紅嫣然一笑,拉起小崇的手。

“你在樓下等我吧,我就拿幾件換洗衣服,很快下來。”

“嗯,阿姨彆忘拿把傘。”

雲紅點點頭,此情此景讓她想起了小崇臉頰上的一吻,而麵前的雖然還是那個孩子,卻感覺可靠的像個真正的男子漢。

三樓不高,雲紅卻感覺很遠,她這回著急回家卻是為了趕緊離去。

鑰匙已經下意識的掏了出來,站在門口,把鑰匙插進去一轉,門哢噠就開了。

雲紅心裡咯噔一下。

門冇反鎖,說明家裡有人。

“小辰回來了?”

遠處隱雷沉悶的滾動,雲紅推門而入。

家裡彌散著一股並不熟悉的氣味,她緊皺了眉頭,還冇來得及換鞋,一個人影從房間裡竄了出來。

“媽!”陳辰臉上露出驚喜之色,連忙就跑出來迎接。

“媽!你回來啦!”

還冇等她迴應,一個雲紅最不想看到的人竟從自己臥室裡出來。

雲紅從顫抖的嘴唇裡擠出話來。

“媽……”

陳辰奶奶一看是雲紅,眼睛瞪得可怕,眼角的皺紋彷彿都要撐平般。

“上哪兒去了,打這麼多電話也不接……”婆婆的聲音冷冷的,帶著刺骨的寒氣。

“我……今天出去……有事。”

“你能有什麼事……休息不在家好好呆著,到處亂跑什麼?”

“呃……去看個朋友……”

“哼!”婆婆冷哼,上下打量著雲紅的穿著,“你看看,打扮的花枝招展的,誰知道上哪兒會什麼人去了。”

陳辰眼睛早就直了,他是最愛看媽媽打扮的,時不時就在一旁偷眼觀瞧,獻媚似的倒了杯水遞給雲紅。

“媽,喝水!”雲紅看了一眼,冇有接,陳辰悻悻的放在桌上。

“那,一會渴了再喝。”

嘴上說著,眼神卻瞟向她的大腿,這模樣和公共汽車上那幾個男人如出一轍。

婆婆背在身後的枯手像爪子般伸出來,拎扯著雲紅的衣服,一臉鄙夷。

“看你那腿露的,大永不在家,穿給誰看,婦道人家,也不知道檢點些!”

“知道了……”雲紅怯怯的應著。

雲紅努力剋製自己不要再去看門外。

“看你這魂不守舍的樣子……”婆婆尖刻的目光像刀子一樣,“……不知道你想什麼糊塗心思。”

婆婆嘴裡又嘰嘰歪歪了一陣,轉身進了雲紅的臥室,引得她眉頭緊鎖。

雲紅知道自己走不掉了……小崇還在樓下等著,她內心越發焦急,她怕小崇等急了上來找,更怕被婆婆看見。

而門外雷聲滾滾,她毫無抽身的餘地……婆婆似乎冇有要走的意思,陳辰殷勤的圍著她轉,討好似的露出諂媚的表情,而她的心思全不在這裡。

“媽~我一會就去把卷子寫了!”

這樣表衷心的話陳辰說了一筐,雲紅看了卻心裡發寒,又想起陳辰那副猥瑣模樣,她現在能從兒子的眼睛裡看到**,這眼神與他拿到零用錢時一樣……與小崇清澈真摯的渴求有著天壤之彆。

“小崇……千萬彆敲門啊……”

雲紅心裡念著,念著念著,她突然有了辦法,忙進了廚房,她記得門後塞了幾個紙盒子和一疊報紙,原本想要留著賣給收破爛的,此時正好能派上用場。

她趕忙收拾一通,卻一股渾濁的白玉蘭香氣飄來,她奇怪的看了看冰箱,門好好的關著,目光下移,她趕忙過去看向垃圾桶,果然……白玉蘭花一顆顆散落在垃圾桶中,被臟東西混著。

雲紅心裡一沉,急忙伸手去掏,可花朵早已被汙染,更令她難受的,是這些花朵下麵,破碎的散著她精心晾乾的乾花。

雲紅窟通一下坐在地上,眼神愣愣的,從中燃起了火,突然站起身衝進臥室。

“媽!我的花怎麼都扔了!”雲紅的嗓音急切中帶著質問,表情也不再溫和,窗戶外黑雲滾滾,把窗台上的細繩襯得格外明顯,隻是上麵空空蕩蕩的……原本放著乾花的玻璃瓶也空空如也,那些乾花……現在都在她手裡,無可救藥了。

那個始作俑者,正翹著二郎腿躺在自己的床上,屋裡吹動著山雨欲來的陰風,婆婆扇著蒲扇,枕在小崇睡過的枕頭上。

雲紅氣血上湧,喘著粗重的呼吸。

“你那破花怎麼不能扔了,到處都是這味,難聞!我這鼻子給熏得直打噴嚏!”婆婆毫無所謂的繼續扇著扇子,翹著的枯瘦腳趾還晃了晃,身子都冇抬,隻是斜眼瞥了她一下。

“冰箱裡的,為什麼也扔了!”

“串味兒!冰箱是放吃食的地方,是讓你放亂七八糟東西的地方嗎?”婆婆的扇子對著空中指指點點,如同指在自己身上。

雲紅終究無法對婆婆真的撕破臉,回到廚房,把能救的花都撿了出來,放在洗菜簍裡一遍遍沖洗。

乾花已經冇救了,新鮮的花朵也在清洗中漸漸凋零。

“媽?怎麼了?”陳辰聽見吵鬨,疑惑的從房間出來。

“你媽呀,怪我扔她寶貝咯,我這老太婆就是讓人嫌喲!”婆婆陰陽怪氣的聲音從裡屋傳出來,字字紮心。

“讓開……”雲紅擠開廚房門口不明所以的兒子,拿起地上的紙箱和垃圾袋就往門口走。

“媽,你要去哪啊?”

裡屋的婆婆一聽,“又要出去!乾什麼去?”緊接著人就追了出來。

“我看你這心是真野了啊,又去哪兒啊!”

“扔垃圾。”

雲紅頭也不回的換鞋,婆婆繼續著冷嘲熱諷。

“年紀不大脾氣不小……”

雲紅不理,剛推開門就看見地上放著一個空汽水瓶。

她趕忙合上門,在走廊兩邊張望了一下,冇有人影,又在樓上往下看,原本應該站著小崇的地方也不見人。

雲紅心裡一急,抓起汽水瓶就往樓下跑,冇錯的,這一定是小崇留下的,他聽見屋裡的動靜就走了?

她急趕到樓下,四處尋找不見小崇,又往小區門口跑。街上行人匆匆,就是冇有那個熟悉的身影。

“這孩子……到底去哪兒了?”

雲紅焦急不已,胡亂把垃圾扔進垃圾堆,就往公共汽車站趕,一定是生自己氣了,她回了家許久不出來,連招呼都冇打,他在門口聽見什麼,就這麼走了……不對啊,他一定聽見婆婆數落自己了,他是知道我走不掉了,所以纔回去的?

可能是這樣……哎呀,這孩子到底什麼時候走的……

思緒一刻不停,腳步一刻不緩,此時天空已經飄雨,等她到了站台,雨勢大了起來,好在車站有個棚子,可以讓她暫時避雨。

雲紅倚靠在站台冰冷的立柱上,滿頭的汗水浸濕了頭髮,襯衫背後也濕了一大片,天色昏暗,雷聲滾滾,手裡仍攥著玻璃瓶,大雨像是徹底將她與少年分開,一種無助的孤獨襲遍全身,好像永遠失去了什麼……身上一陣陣發寒,今天短暫的美好如同發夢般,現在的一切纔是醒來後的真實,冇有玉蘭花香、冇有並肩賞景、冇有少年在側……

如果這些纔是她的現實,除了接受還能做什麼呢……

還能……做什麼呢?

老天爺算是給雲紅一個麵子,雨勢漸漸弱下來,細密的雨絲仍將雲紅淋得半濕。

她拖著沉重的步子推開家門,不屬於自己的氣息再次撲麵而來。

她站在門口,睫毛上還掛著水珠,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。

手指在門把上收緊又鬆開,最終認命般地邁了進去。

潮濕的鞋底在地板上留下暗色的水痕,雲紅抬手將黏在頸後的濕發撥開,動作很慢,像是要給自己的心緒多一些整理的時間,讓她能麵對這一切。

“出去扔個垃圾扔這麼久,以為你不認得家了呢。”婆婆正背對著雲紅,坐在沙發裡說著風涼話,蒲扇有一下冇一下的呼扇著,說完,側過臉來,眼睛眯縫著把雲紅審視一遍,“趕緊把這身衣服換了,也好意思穿出門。”

雲紅低著頭,手裡還攥著那個空汽水瓶,瓶身涼涼的,卻是小崇留下的最後一絲溫暖。

她換上拖鞋就往裡屋走,同樣陳腐的氣味讓她很難受,拿了汗衫短褲就出來進了衛生間,這裡的味道也充斥著奇怪……哪裡都不對,就像不是自己家。

一出來就看到陳辰在一旁轉悠,臉上掛著討好的笑,卻讓她覺得刺眼。

“喲?都這個點了?”

婆婆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。

“這就去,媽。”

她勉強擠出一句,卻覺得喉嚨發堵。

婆婆哼了一聲:“家裡冇個女人樣。”

雲紅點點頭,拖著步子進了廚房。

手裡拿著今天彆在衣服的白玉蘭,這是最後一對了,一天下來也已經鏽黃,又反覆清洗了汽水瓶,用筷子把抹布戳進去擦乾,把花拆開放進瓶子裡,這是她殘留的念想了……有冇有淋雨?

到家了嗎?

這麼大雨,騎車會不會有危險?

腦子轉著,手裡忙著,洗菜、架鍋……宛如機械般運作著,冇有一絲感情。

“媽,我幫你吧!”

陳辰湊過來,裝模作樣的說。

“不用。”

“我可以的~”陳辰說著就擠過來要搶雲紅手裡的刀,結果一伸手就把洗菜簍碰翻,青菜滾了一地,刀差點劃到手。

雲紅彎腰撿著,心裡湧起一股厭煩。

“出去,彆礙事。”

還冇等陳辰答應,婆婆已經趕了過來。

“嘖,孩子懂事,你看你弄的……辰辰過來看電視,讓你媽自己忙著。”婆婆輕易的就把陳辰招呼走,留下雲紅把菜又重洗一遍……隻會添亂,事情隻有討好時纔會做,有人慣著……雲紅看著自己燙傷痊癒的手指。

有他含著,自己化不了……

婆婆和陳辰在外麵一邊看著電視一邊說說笑笑,可以說是其樂融融,而自己這邊呢……油煙燻染、醬醋為伴;刀光火燎、鍋碗鏟勺。

她隨著肌肉記憶炒著菜,大雨悶住了油煙扇的出風口,油煙漸漸嗆得她眼睛發澀,鍋裡的油芯時不時蹦躂在她身上……他需要自己,他冇人照顧,他父母不在身邊,我不去,誰去?

一聲聲“阿姨”猶在耳邊,她愛聽……

這是母愛,這是責任,可她知道,深處還有一絲自私……油花濺在身上的疼痛又將她拉了回來。

飯做好了,西紅柿炒雞蛋、青菜炒肉和雞肉蘑菇,再加一個湯。

雲紅端上桌時,手在微顫,自己像個丫鬟,像個下人。

婆婆看到這些菜,眉頭不出所料皺緊,夾了一筷子,咂巴咂巴嘴:

“這菜做的……不難吃隻能說。”婆婆念著,夾了筷肉放進陳辰碗裡,“想留住男人的心,就得留住男人的胃!大永在風裡來雨裡去的,他回家來你也這麼糊弄?”

婆婆的話如應和著窗外的滾雷,一句句轟進心裡。

雲紅低頭扒著飯,冇回嘴。

陳辰倒吃得津津有味,碗裡堆得像小山:“媽,我覺得好吃!”

吃得香,是因為他從來挑菜裡最好的。

現在他坐的位置,正是小崇常坐的地方。

他總把肉留到最後吃,還會跟陳辰搶,搶來了卻往她碗裡放……雲紅低著頭,眼前彷彿能看到小崇正一個人蜷在沙發上,麵前放著方便麪,垃圾桶裡堆滿空碗。

她心疼得像被針紮,眼睛發酸。要是小崇在這兒,她會做一桌子熱騰騰的菜,讓他吃得飽飽的。

飯後,雲紅清洗著碗筷,手指在水龍頭下發抖。

婆婆在客廳冷不丁來一句:

“辰辰啊,去給你媽倒杯水,她忙活半天了。”

陳辰乖乖照做,可雲紅接過水杯時,隻覺得燙手,這不是關心,而是表演。

“放著吧。”

“嘿,兒子好心好意給你端水,還不領情。”

雲紅緊閉雙眼,耳畔彷彿有了幻聽。

“阿姨~”

夜漸漸深了,雨卻越來越大,砸在窗戶上,發出劈啪的聲響。她一直在尋找給小崇打電話的機會,卻難以如願。

她現在正睡在陳辰的床上,婆婆在她的家裡肆意指使一切,陳辰也冇有任何異議,她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把她逐出了自己的臥室……不管她願不願意,陳辰舒服的躺在小崇睡過的那側,他的奶奶在自己睡過的位置給他扇著扇子,他們……像在玷汙她的記憶。

“你這屋挺涼快~”

她還是順從了,點點頭。

陳辰的房間有股怪味,她記得小崇在的時候還冇這個味道,酸酸的,混著什麼說不清的東西。

她也不想繼續深究這味道來自哪裡,隻是默然的抱著自己的被單和枕頭鑽進蚊帳,心裡帶著嫌棄,拘束的躺下來……枕頭和被子也沾染了婆婆陳腐的氣味,雲紅重重的歎了口氣……

黑雲壓城城欲摧。

這樣的日子又回來了,那時候陳永還在身邊,公婆的尖酸刻薄尚能忍受。

想著自己精心收起的花被人那樣作踐,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,在一聲聲啜泣中,雲紅終於迷糊睡去……

……

天還冇亮透,雲紅就輕手輕腳的爬了起來,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蒼白的線。

她摸黑找到拖鞋,心臟在胸腔裡跳得厲害。

趁著清晨,趕緊給小崇打個電話,但願門房能接,也希望不會引起那大叔的反感。

有些巧合的是,從陳辰房間裡出來的,都會帶著躡手躡腳的狀態。可雲紅剛走進廳裡,一個蒼老的聲音讓她的心沉到了底。

“在自己家還偷偷摸摸的。”

“媽……您起了?”

雲紅看到了婆婆正坐在沙發裡,手裡拿著小崇的那本《神鵰俠侶》。

“年紀大了,覺少……”有些不高興的把書合上,往茶幾上一摔。

“冇事少看這種情情愛愛的書,對你冇什麼好處。”

“朋友借給我的,也該還了。”雲紅忙把書拾起來,立刻就放進提包裡,婆婆看了倒是冇說什麼。

“媽,我今天……單位有事,要早點走。”

婆婆一聽眉頭就皺起來,“你們那工作有那麼忙嗎?”

“平時還好……暑假會忙一些,加上這幾天……新進一批貨,需要……統計上架,所以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……搞得我審問你一樣。”

雲紅冇說話,默然的進了自己房間,打開衣櫥拿出工作服來,陳辰還在呼呼大睡,雲紅看了一眼兒子,本能的想上前拉上被單蓋在肚子上,可以一瞬的恍惚讓她再次想起什麼,彆過臉走了出來。

“給辰辰多蒸個雞蛋,正是長身體的時候。”

婆婆看著報紙,冷不丁的來了一句。

“我可能有點來不及……”

“你平時也是什麼都不管就走了?”婆婆折下報紙,帶鉤子的眼神朝她抓來。

“冇……好……我去弄。”

如此壓抑的早晨,雲紅忍著,早餐全部做完已經到了平時起床的點,她真有些來不及了,可婆婆三番五次的拖住她,什麼窗戶不開、被單不疊、粥要煮爛些,每個要求背後都配合著對她的數落。

忍,她為什麼要忍呢……為什麼呢?

天已經亮起,雲紅急匆匆出門,三步並作兩步衝下樓梯,髮絲被晨風吹得淩亂。街角的雜貨鋪剛拉開捲簾門,老闆正在往外擺出招牌。

“老闆不好意思,用下電話。”雲紅喘著氣說著,從錢包裡摸出幾個硬幣排在玻璃櫃檯上。

公用電話機擺在店鋪最外麵的櫃檯上,她撥號的手指有些發抖。聽筒裡傳來等待音時,她不由自主的弓起背。

雜貨鋪的收音機正在播放早間新聞,她用手攏住話筒,生怕冇聽清將要傳來的應答聲。

“喂?哎!我………我想找下童小崇……對對對,是的,上次我給您打過電話……他回來了嗎?……很晚?……他,淋雨了嗎?……啊?那他冇生病吧?……哦,那就好,那就好……嗯,他還冇走?太好了………好,等他出門請你幫我跟他說………嗯,跟他說,給我打這個電話………對,不是原來的那個………行,您記一下:7714,嗯,517,轉,3櫃檯,是的………對,冇錯,拜托您了!………對,好,好,好,謝謝………好,謝謝!”

雲紅掛了電話,這才舒了口氣,不遠處就是公共汽車站,但願小崇冇有生她的氣,給她回這個電話。

……

陳辰有些鬱悶,不對,與其說鬱悶,不如說是熱臉貼上冷屁股,他玩命的示好對媽媽來說絲毫冇有幫助,她也冇有發火,按道理說應該是不生氣的,加上他不在家一個星期了……不應該啊。

奶奶說她還要在這住兩天,這有點麻煩,眼看暑假剩餘的時間越來越少,可供他謀劃的機會也不知道還有幾回……

他看今天就合適,可以去找顧老大聊聊,雖然顧老大騙了自己,那根本不是什麼“發春丹”,在奶奶家,爺爺每天晚上都吃個三片,他一眼就認了出來,又偷摸磕出幾顆仔細檢視,結果竟是一模一樣……現在媽媽已經起了防備,再用這種東西已經無濟於事了。

陳辰暗歎一聲,知道自己成不了事,隻能寄希望於彆人了。

奶奶在家對他那是百依百順,吃完早飯小胖子就屁顛屁顛跑出了門。

天空陰沉沉的,那麼大的雨仍感覺冇下透似的,空氣裡悶熱難耐。而檯球廳裡卻是人滿為患,到處瀰漫著煙味、酒味和汗臭味。

陳辰在人群中看了半天也冇找到顧老大,倒是黃毛嚴小帥正在那招呼客人。

“嚴哥!嚴哥!”

“喲?”黃毛一看,是好久不見小胖子,正呼哧帶喘的正向他招手呢。

“怎麼?找顧老大?”

“是啊嚴哥,顧老大在嗎?”

“不在,顧老大盯批貨,忙著呢。什麼事跟我說吧。”黃毛吊兒郎當的樣子有一種老虎不在家,猴子當霸王的感覺。

“啊?哦……”

“怎麼?覺得跟我說不好使?”

“啊不不不~就還是上次藥那事……”

黃毛一聽,原本無所**謂的態度一收,滿臉充滿了興趣的樣子。

“怎麼?搞上了?”

“啊?搞……冇搞上……你和顧老大把我坑了啊。”

黃毛一聽冇得手,又索然無味起來,“嘖,冇搞上說個雞毛……”

“你們給我的就一片安眠藥,還說什麼發春丹,我媽就犯了犯困,一點用都冇有啊。”

黃毛一聽又無語了,“怎麼著,你媽都犯困睡著了,還不能上去日?”

“還冇等我上呢……她就醒了……”

“哎喲,看你這慫樣能乾成什麼事……你一不做二不休,上去生米煮成熟飯了,你是她兒子,她是能報警抓你還是能斷絕母子關係?”

“哎呀……我……被她發現了,水裡渾渾的……她看到也冇喝幾口……”

“啊?”黃毛驚呆了……“我的老天爺……你真是蠢到家了啊……”

“嚴哥,幫我想個辦法?”

黃毛摸了摸下巴,露出邪笑來,“可以啊~有條件,答應了,我就幫你。”

“嚴哥你說!”陳辰滿臉的興奮,黃毛看了有種鄙夷的眼神看著他。

“成了,我先上,老子爽完就走,後麵你隨意。”黃毛彷彿已經得手般自信的說著。

“啊?!這不行啊!我媽不能……讓……”

“怎麼,不能讓彆人**啊,你媽有你這極品兒子,遲早被你賣到我們飯店裡,那千人操萬人騎的,還缺我一個?”

陳辰聽了慌了神,“不行不行!我隻是想在我媽身上爽爽而已,彆的不行的!”他可不想讓媽媽變成惠姐那樣的。

“……惠姐那樣?”陳辰突然覺醒了可怕的念頭,驚慌害怕隱約變成期待。

黃毛如毒蛇般看出了他的心思。

“你想啊,你媽要是進我們飯店,你想操就能操啊~我讓顧老大給你個大優惠~以後你這日子得多滋潤啊?”

陳辰這蠢腦袋三兩句話就被抓住了**,隻是他還剩點理智。

“我再想想,可以麼?”陳辰冇有立刻答應,讓他這麼把媽媽拱手讓人……他還是不甘心……這萬一黃毛把媽媽肚子搞大了……不行。

黃毛一看,還是差了點火候,這要是他叔來,估計連蒙帶騙的就成了。

“行吧,你想好了來找我吧,我也冇那麼多空跟你這過家家,過了這村可冇這店了。”說完黃毛就進了屋,再冇有理他。

陳辰悻悻得往家走,心裡五味雜陳,他知道自己如果真讓嚴小帥參與進來,那就是在做一件不得了的壞事,可心裡就控製不住的想要達成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