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參與追查
衛衍正翻閱著點心單冊,聞言動作微頓。他抬眸,沉靜的目光落在林清臉上,看不出太多波瀾。
“已循著線索在查,無論是那些亡命之徒的來曆,還是幕後指使之人,總會揪出來。”
他語氣平淡,合攏手中的冊頁置於案上,優雅地端起茶盞呷了一口。
衛衍的回答讓林清心中稍定,然而,視線觸及他此刻從容飲茶的模樣,驛站裡他手臂滲血的畫麵,馬車傾覆時那冰冷徹骨的恐懼便湧上心頭。
敵人在暗處窺伺,僅僅是等待追查結果讓她坐立難安,她必須做點什麼,不能隻是被動承受。
“殿下,此事亦關乎我的性命,可否讓我也參與追查。”
迎著衛衍投來的視線,她再次開口,聲音比剛纔更清晰,也更堅定。
話音落下,雅間內陷入短暫的寂靜。
衛衍放下茶盞,杯底與桌麵接觸,發出極輕微的聲響。他身體微微前傾,無形的壓迫感隨之瀰漫開來。
“哦?”
他尾音微微上揚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:“你想如何參與?”
“殿下放心,我必先聽從您的指示。倘若有我能分擔或是幫得上忙的,還請殿下讓我知曉。”
林清的心跳陡然加快,她攥緊了手指,努力維持著語氣平穩。
片刻,衛衍才緩緩開口,聲音低沉,聽不出太多情緒,卻字字清晰:“此事牽涉甚廣,遠非你所能想象。”
“可我不想像個局外人一樣,隻能被動等待結果,不想下次再遇險時,依舊隻能是負累。”
林清的話語清晰迴盪在雅間裡,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決心,也帶著一絲倔強。
“林清,你就不怕,知道的越多,死得越快?”
這句話如同冰冷的石塊投入平靜的水麵。她呼吸一窒,擲地有聲的反問,刺破了她強撐的鎮定外殼,露出了底下潛藏的不安與恐懼。
衛衍將她眼中一閃而過的驚懼儘收眼底。他靠回椅背,姿態重新變得矜貴疏離。
“此事恕難從命。”
衛衍聲音不高,卻像一塊寒冰投入暖爐,瞬間熄滅了席間最後一絲微弱的暖意。
他重新拿起桌上的點心單冊,修長的手指隨意翻動著紙頁,發出輕微的沙沙聲。
“點菜。”
衛衍開口,目光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停留片刻,神色便恢複一貫的平靜無波。
伶俐的夥計適時推門而入,臉上堆著殷勤的笑。林清勉強定了定神,胡亂指了幾樣名字順眼的點心。
一頓飯,吃得食不甘味,度時如年。
回到府邸,踏入院落,那股無形的壓抑感並未消散。
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,給室內鍍上一層暖金色,卻驅不散林清心頭的煩躁。她屏退了欲上前伺候的侍女,隻想一個人待著。
夜色漸深,燭火搖曳。林清躺在寬大柔軟的錦榻上,輾轉反側,難以成眠。
白天時悅王溫煦的笑容、鶴雲樓夥計殷勤的臉紛亂交織,最終定格在衛衍拒絕時矜貴疏離的姿態上。
放棄的念頭隻閃過一瞬,就被更強烈的決心壓下。
不能就這樣算了。明天要再去找衛衍爭取一下。
這個決定落下,心中的焦躁並未完全平息,卻有了一個可以努力的方向。
她閉上眼睛,不再徒勞地試圖入睡,隻是靜靜地等待著天明,在心中斟酌演練明天要如何說服他。
翌日清晨,天光初透。
林清早早起身,眼底浮著淡淡的青影,她簡單收拾了一番便徑直去了廚房。
依著模糊的記憶,挑了上好的山雞和幾味藥膳,一股腦放入砂鍋中,加水生火一氣嗬成。
火候掌握得不好,一會兒火苗竄得老高,一會兒又奄奄一息。一番折騰下來,她額角滲出細汗,鬢髮微亂,指尖也被灶灰染黑了幾處。
燉出來的湯色澤略顯渾濁,氣味也帶著幾分藥膳的生澀,但也顧不得許多了。
時辰已不早,她找來食盒,小心地將湯盅盛好,又仔細蓋上蓋子保溫。
提著食盒,穿過清冷庭院,來到衛衍的書房。
書房外,兩名影衛如石雕般侍立。見到林清,他們躬身行禮,並未阻攔。
林清輕叩門扉。
“進。”
衛衍低沉的聲音從門內傳來,聽不出情緒。
推門而入,書房內光線明亮,空氣中瀰漫著墨香與淡淡的熏香。
衛衍正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,執筆批閱文書,墨色的常服襯得他側臉線條冷峻。
案頭堆疊著幾卷厚厚的卷宗,正是關於官道遇刺案的初步勘查。
聽到腳步聲,他並未抬頭,筆尖依舊在紙上從容移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