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外出

翌日晌午。

林清才從床榻上醒來,扶著痠軟的腰肢坐起身,便瞟見攤開在枕畔的那捲春宮畫冊,赤身交纏的靡豔圖景在日光下纖毫畢現。

昨夜的旖旎畫麵湧出,強烈的羞恥燒紅了她的耳根,瞬間蔓延至臉頰脖頸。

腦中隻有一個想法:不行!一定要將這汙穢的東西藏起來!

她迅速伸出手,一把將那捲攤開的畫冊抓了起來。她的手指甚至不敢觸碰到筆觸細膩的絹麵,隻是胡亂將畫軸匆匆捲攏。

不敢有片刻停留,幾乎是撲跪在床沿,一隻手急切撥開垂落的床簾邊緣。

冇有絲毫猶豫,將那捲糜豔的畫軸,塞進了昏暗的床底角落。彷彿隻有將它徹底埋藏進不見天日的黑暗裡,才能掩埋那段讓人麵紅耳赤的回憶。

“公主在做什麼?”

衛衍不知何時已在身後,語氣是慣常的平靜無波,聽不出任何異樣。

林清慌亂轉過頭,張了張嘴,想解釋或是掩飾,最終隻是垂下眼簾,不敢再看他。

“收拾一下,孤帶你去鶴雲樓用膳。”

他今日似乎心情頗好,看到林清一副做賊心虛的小模樣,也未曾戳穿。

林清如蒙大赦,低低應了一聲。她甚至不敢抬頭,隻感覺臉上熱度未消,低頭整理自己散亂的寢衣。

衛衍嘴角微不可查勾起一個弧度,轉身走出了內室,留給她收拾的空間。

飛快喚來侍女為她梳洗更衣,待到林清收拾妥當,走出房門時,衛衍已在院中等候。

“走吧。”

馬車駛過幾條寬闊的主街,穩穩停在一座飛簷翹角的三層樓閣前。

樓前懸著一方烏木匾額,上書三個遒勁有力的大字“鶴雲樓”。

縷縷茶香伴著糕點甜膩的氣息,悄然透過車簾縫隙鑽了進來。

林清剛搭著衛衍的手下馬車,便聽見一個帶著幾分慵懶笑意的聲音響起。

“太子殿下,今日好雅興,竟也來這鶴雲樓用膳?”

林清也循聲望去,隻見幾步開外,一位錦衣男子正含笑而立。他手持一柄摺扇,姿態閒適風流。

細看之下麵容倒是與衛衍有幾分相似,但氣質卻更為溫和近人。

此人正是昭國大皇子,悅王——衛泓。

悅王此時目光落在了林清身上,停駐了一瞬,那眼神並非審視,而是帶著純粹的好奇。

“大皇兄。”

衛衍微微頷首,腳步幾不可查的朝林清的方向側轉了半步。這個細微的動作恰到好處地將林清半掩在他的身後,阻隔了一部分來自悅王的視線。

悅王恍然回神,對著林清所在的方向,極其自然地略一欠身,笑容依舊溫煦,不見絲毫異樣。

林清隻匆匆垂下視線,極輕地朝悅王欠了欠身以示迴應。

悅王目光隨即轉向衛衍,摺扇輕合,語氣溫煦中帶著關切:“太子殿下近兩日歸京便遇風波,聽聞還受了傷?如今見殿下氣色尚佳,本王便放心了。”

他目光掃過衛衍手臂位置,言辭懇切:“大昭地界竟出了此等事,殿下若有需協助之處,儘管開口。”

“勞大皇兄掛心,孤無礙。”

衛衍神色淡淡,語氣依舊聽不出溫度。

悅王笑意不變,餘光瞥見樓內已有侍從垂手恭候,便順勢後退半步,摺扇在掌心輕敲。

“今日不巧,約了藏畫閣的人品鑒孤本,不便久留。”

他朝鶴雲樓方向略一抬手,姿態風流從容:“殿下與公主難得雅興,今日二位於鶴雲樓的開銷,記在本王賬上,權當為殿下接風洗塵。”

言罷,他再度向衛衍頷首致意,目光掠過林清時亦溫和一瞥,隨即轉身步入長街人流,很快隱冇於市井喧囂之中。

“太子殿下、公主殿下,雅間已備好,這邊請。”

伶俐的夥計快步上前,躬身彎腰將他們請上了樓。

雅間內陳設清雅,臨窗可眺望街景,紫檀木的桌椅,熏著淡淡檀香,隔絕了樓下的嘈雜。

待二人入座,夥計奉上香茗與點心單後,便悄然退下,走時還細心地將門合攏。

林清端起麵前的青瓷茶盞,指尖感受著杯壁傳來的微燙,目光落在杯中澄澈的茶湯上,氤氳熱氣模糊了她的視線。

沉默片刻,她終是鼓起勇氣,抬眸看向對麵神色平靜的衛衍。

“殿下,那日在官道遇襲之事,可有眉目了?”

她問得謹慎,但眼中難掩關切與一絲後怕。畢竟,此事關乎她的性命安危,也關乎她在這昭京未來的處境。

此刻在這相對安全的私密空間,她終於尋到機會,問出這個在她心中盤旋已久的問題。

她想知道,這場刺殺背後,究竟藏著怎樣的陰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