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到時候,他就讓她死得痛快點罷

施清秀此時正在書房寫回信,她夫君去了京城談生意,今日一大早,驛使就將丈夫報平安的家信送過來了。

秋霖在京城一切順遂,隻不過,他恰好碰上戶部尚書為母親舉辦七十大壽的誕辰,是以,便想多留一陣子,親手製作五福捧壽燈籠給老夫人祝壽。

這當然不失為一個好機會。

杜秋霖在杭州這一帶是出了名的燈師,旗下所經營的清秋燈鋪更是聲名遠播,連江浙一帶的達官貴人也時常差人過來購買。

此次,杜秋霖去了京城便是有意將自家燈籠推銷出去,看看有冇有希望被官家人看中,一舉成為皇家燈鋪。

丈夫如此有事業心,施清秀自然也支援他。

不過,再過不久就是乞巧節了,秋霖此番定然是趕不回來了,是以,他又在信中同她道歉,說等到家後再跟她賠罪。

雖然有點失落,但施清秀也不會真的因為此事同丈夫生氣,總歸他也是為了這個家纔會辛苦在外奔波。

她回信寫道無礙,又鼓勵了秋霖一番,便同他說起曲寒星的事情,交代了救他的經過,以及對方的淒慘身世,到了信尾,她又含蓄地表達了對他的思念之情,希望他儘快回杭州與她團聚。

好不容易等墨水乾了,施清秀將信紙折起塞進信封裡,恰好此時,玲玲進來了,她手裡捧著一個托盤,白釉青花瓷碗裡冒出縷縷香氣。

“小姐,你快趁熱喝了這碗靈芝雞湯補補身體。”玲玲笑著說。這可是她辛苦熬了一個時辰的呢。

施清秀無奈搖頭一笑,她自幼身體康健,也不知秋霖到底是太過緊張她還是如何,每每出門一趟都要蒐羅當地珍貴藥材,不惜價錢高昂也要買下,不日就隨著信寄過來給她。

這不,今早驛使還送來了一顆靑靈芝,秋霖在信中說是給她補氣血用的,囑咐她務必要熬湯來吃,莫要辜負他一番心意。

可惜的是,施清秀實在不愛吃這些東西,她本想叫玲玲擱在桌上,轉頭又想起曲寒星來,他當日傷勢嚴重,眼下正是需要進補的關鍵時刻。

思及此,她便道:“玲玲,你將雞湯送去映波閣給曲公子吃。”

玲玲一聽,小嘴頓時噘得老高了,滿臉寫著不高興:“小姐,他一個臭小子哪裡用得著吃這麼好的東西?再說了,這可是姑爺特地寄過來給你吃的。”

施清秀冇好氣地嗔她一眼,“罷了,你將補湯放下吧。”

玲玲頓時喜笑顏開,太好了,看來小姐還是顧忌著姑爺的呢。

結果,她剛放下,施清秀就從太師椅上站起來,她將信封遞給玲玲,吩咐道:“你將信封拿去驛站,叫他們送去京城。”

又端起托盤,“我去映波閣看看曲公子。”

她這陣子忙於處理燈鋪的賬本,倒是疏忽了曲寒星,身為主人家,她總該在對方養病期間多去看看,也好儘一下地主之誼。

玲玲氣呼呼地喊:“小姐!”

施清秀假裝冇聽見,自顧自走了。

……

踏過鵝卵石小道,進了一扇月亮門,施清秀站在門口,提高音量喚:“曲公子?”

她之前本來想安排兩個小廝照顧曲寒星日常起居,但是被他拒絕了,左右他傷的也不是手腳,施清秀也就由著他了。

現在,他應該就在映波閣好生休息纔是。

映波閣雖是客舍,但空間構造也足夠寬敞,她若是聲音小了,怕是裡頭的曲寒星都聽不著了。

結果,等了一盞茶功夫,裡頭都冇有動靜。

施清秀疑惑,他這是去哪了?

……

曲寒星施展輕功,靈敏地躲過家丁視線,繞過池塘柳樹,臨近映波閣的時候,卻驀然瞥見一抹纖細身影,他雙眸微眯,好半響才認出來人是施清秀。

她來這裡做什麼?

雖然心下不耐煩,但曲寒星還是從側邊牆壁飛身而過,從後門繞進映波閣。

他今日提氣飛行了將近小半個時辰,等落定在映波閣的時候,胸前傷口好似隱隱崩開,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。

曲寒星捂著傷口,暗罵一聲:“該死。”

桃花眸望向緊閉的門扉,眸光多了幾絲陰狠。

這時,外頭又響起幾聲有規律的敲門聲,“曲公子,你在裡麵嗎?”

她聲音略微有些著急,許是擔心曲寒星一個人昏倒在裡頭了。

曲寒星收斂神情,拖著腳步去給她開門。

等施清秀瞧見他的時候,他臉上已經裝出一副剛睡醒的模樣,揉著眼睛,聲音含糊地問:“誰呀?”

施清秀見他無礙,這才鬆了口氣,她微微一笑,解釋道:“曲公子,我過來看看你的傷情。”

“原來是姐姐啊。”

曲寒星露出歉意表情,惴惴不安地賠罪:“對不起,我剛纔實在是太困了,這才眯了一會兒,冇想到姐姐會來看我。”

他模樣本就生得俊秀乖巧,又做出這副小心翼翼、急忙解釋的情態,施清秀反倒生出點愧疚來,她這陣子未免太過冷落了他,以至這個少年心生不安。

她便道:“無妨,我也隻是剛來而已。”

曲寒星聽聞此話,神情頓了一下,隨即又恢覆成剛纔模樣,瞧見施清秀手裡的托盤,他便殷勤接過,“這種東西我來拿就好,姐姐快進屋坐會兒吧。”

施清秀冇想到他會突然搶過托盤,本想拒絕的話也堵在了喉嚨底,曲寒星已經端著托盤進屋了,她隻好提起裙襬跟了上去。

剛坐下,曲寒星便去小廚房沏了杯綠茶出來給她,施清秀接過,笑道:“好了,你快坐下休息吧,讓你一個傷患照顧我,我怎麼安心呢?”

她抿了一口綠茶,入口甘醇,毫香清新,水的溫度是剛剛好的,看來曲寒星倒是沏茶的箇中高手。

她冇忍住,又再度淺淺抿了一口,倒是比玲玲泡得好喝多了。

曲寒星見狀,便知曉她喜歡他泡的茶水,看來,施清秀也不是從小養尊處優的命數,他不過掌握了茶水的火候而已,她倒是失了雅人風度。

回想起他今日偷偷看到的庫房情形,心中便多了幾分計較。

這座府邸的庫房裡頭藏著的不過些尋常字畫、瓷瓶寶器,更多的便是金條、銀元寶與銅板。

府內雇傭的家丁更是普通人,怕是拳腳功夫也不曾學過,他故意放慢速度從他們頭頂掠過,他們還遲鈍地什麼都冇發現。

若不是張洪義將他傷得實在太重,他今日在探清這座府邸實力的時候,就會直接大開殺戒了。

但現在嘛,還得再忍忍。

無所謂,隻要結果是令他滿意的,過程他並不在乎。

從小混跡街頭、受儘白眼的小乞丐哪裡會在意給人賠笑臉?

不僅不介意,他甚至還做得十分出色呢,不然也不會一步步爬到今天這等位置。

“姐姐喜歡我泡的茶嗎?”

曲寒星笑著問。

施清秀察覺他看出自己的失態,還有點不好意思,抿唇一笑,頗有點難為情:“倒是叫曲公子見笑了。”

曲寒星嘴角笑意加深,臉頰兩邊的酒窩越發凹進去了。

要是認識他的人就會知道,通常情況下,他笑得越甜蜜,那就代表他心裡的計劃越惡毒可怕。

隻可惜,單純如施清秀完全看不出他是個表裡不一的人,隻是覺得他外形俊逸,性情又溫順聰慧,倒是和玲玲很般配。

玲玲性子如火暴躁,曲寒星恰好也能夠包容她,思及此,她望著曲寒星的眼神便多了幾分親切。

她拿開蓋子,將那盅雞湯遞給曲寒星,瓷碗溫度將她兩邊手心捂得暖暖的。

“幸好雞湯還冇冷掉,你快趁熱吃吧。”

曲寒星低頭去瞧,他這些年走南闖北,見過的好東西還真不少,眼下還是被施清秀驚了一下,碗底的青靈芝被切成碎片,混在雞湯裡,使得湯底越發濃鬱鮮香,正好可以給他補這陣子流失的氣血。

施清秀倒真是太用心了,她庫房裡頭冇有什麼稀罕寶物,這顆青靈芝可抵價值千金。

冇想到她居然會給他一個陌生人食用,真是善良得有些過頭了。

他難得拿正眼瞧她,悄悄打量之下,他才發現,施清秀身上穿著的紗裙可是瀘絲雲綢紗,價格並不便宜,是今年剛時新的綢緞款式,耳邊帶著的那對青綠珊瑚水滴耳墜,更是價值不菲。

他心裡暗襯,這女子倒是懂得享受,也足夠慷慨,連這等上好的青靈芝都捨得給他吃。

既然她對他這麼好,他當然要好好回報她才行了。

等滅門的時候,他就讓她死得痛快點罷。

一劍砍掉她腦袋如何?

也省得她多受幾分死前的皮肉痛苦。

以她溫吞的性子,怕是還冇反應過來,尚且生不出害怕的情緒,頭顱就已經掉在了地上。

畢竟,他劍法一向很快,也很準,從不曾失手過。

至於那個膽敢冒犯他的玲玲……

曲寒星嘴角笑意更深,漂亮的桃花眸微微眯起,閃過愉悅情緒,屆時,他就先砍掉她的雙臂,待欣賞夠她痛苦掙紮的求饒模樣後,他再一刀、一刀地淩遲她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