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87章 暗流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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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良玉與左夢庚父子之間關於聯姻對象的爭執,雖發生於密室,並未宣之於口,但在這權力高度集中的武昌城中,尤其是牽涉到伯爺與平賊將軍的家事,又豈能真正做到密不透風?

一些零碎的、經過加工的訊息,如同初冬的寒風,悄無聲息地透過將軍府和伯府的高牆,在武昌官場的某些角落開始流傳。

雖無人敢公開議論,但各種猜測和竊竊私語已然在私下的宴飲、衙署的廨舍間悄然滋生。

“聽說了嗎?伯爺似乎更屬意那位新來的王總戎之女……”

“哪個王總戎?”

“嗨,就是那個出身關外、新近來投的,據說祖上是東虜大頭目,被神宗爺養大的那位……”

“哦……是他啊。伯爺果然是老成謀國,眼光長遠,這是想結好關外吧?”

“可咱們平賊將軍似乎更看重方先生家的千金……”

“方家?桐城方氏?那可是清流名門啊!平賊這是要……?”

“噓……慎言!慎言!上頭的事,豈是我等可以妄議的?喝酒,喝酒……”

流言往往帶著偏差和想象。傳到後來,甚至變成了“伯爺與平賊因擇媳之事幾近反目”的誇張版本,雖說荒誕,卻也從側麵反映了此事備受關注。

這股暗流,自然也迅速湧到了當事人身邊。

王世忠雖初來乍到,在武昌根基淺薄,但他久曆風波,嗅覺敏銳。他很快便從一些有意巴結或彆有用心的低級官吏、將佐那裡,聽到了這些風言風語。內容大抵是寧南伯如何賞識他,如何力主其女為正室,而左平賊似乎另有想法雲雲。

得知此訊,王世忠的心情可謂複雜萬分。

一方麵,他感激左良玉的看重,這無疑大大提升了他在左鎮的地位和價值。若女兒真能成為左夢庚的正室,那他王世忠便是湖廣名副其實的“國丈”,複興家族榮光指日可待。

但另一方麵,左夢庚的“另有想法”又讓他心生忐忑不安。他深知,在這左鎮,如今真正說一不二、手握未來的,已經是那位年輕的少帥,而非已顯老態的寧南伯。若因此事惡了左夢庚,那便是得不償失。

焦慮之下,王世忠的行動也變得急切起來。他不再滿足於等待,開始更加主動地帶著女兒王嬛在一些“恰巧”的場合露麵。

或是向左良玉請安彙報時,讓女兒隨行奉茶;或是在左家部將舉辦的小型家宴上,讓女兒獻上一曲琵琶(他知左良玉好此道);甚至不惜重金打通關節,讓女兒得以在某些左良玉可能會出現的花園遊苑中“偶遇”。

王嬛年約十六,繼承了其母(京畿周邊出身的漢女)的容貌,生得明豔大氣,與江南女子的溫婉迥異,彆有一番颯爽風情。

她顯然也深知父親的意圖和自己的使命,雖心中或許也有不甘,但表現得分外配合。在左良玉麵前,她舉止得體,言語間帶著對英雄的仰慕,偶爾展現一下騎射之能(這也是王世忠刻意培養的),投其所好。

左良玉對此顯然頗為受用,每次見到王嬛,臉上都會露出笑容,賞賜也頗為豐厚,甚至幾次當著眾人的麵誇讚“王家女兒爽利,有我們軍中之風!”

這無疑進一步助長了流言,也讓王世忠父女更加看到了希望。

然而,這一切自然也落入了方家的耳中。

方孔炤身居要職,訊息渠道更為靈通。那些關於王家女如何得伯爺歡心、如何頻繁出入伯府的議論,如同細針般刺痛著他敏感的神經。

他雖深信左夢庚更有遠見,但左良玉的態度和王世忠的積極,依舊帶來了巨大的壓力。

但他畢竟老於世故,深知此刻絕不能自亂陣腳,更不能效仿王家那般汲汲營營,那反而會失了方家的身份和氣度。

他選擇以靜製動。

回到家中,他將外間傳聞以相對委婉的方式告知了夫人和女兒,主要是讓她們有個心理準備,並未過多渲染王家的舉動。

長女方子耀已是婦人,隻是歎息道:“豪門婚事,自古多艱。一切但憑父親做主便是。”

次女方子曄聞言,臉色更加蒼白,低頭不語,她對自己的婚約前景愈發迷茫——由於方孔炤始終冇有明說(穩妥起見,他也不知道左夢庚是否一定選擇方子琰,因此二女也可以作為備選),她一直擔心自己仍有被“改嫁”的風險。

唯獨三女方子琰,聽完後神色依舊平靜,隻是輕聲道:“父親不必過於憂心。左平賊乃非常之人,其誌必不止於湖廣一隅。擇偶聯姻,於他而言,恐怕更是權衡天下之勢。

我方家所能持者,唯清譽與實學耳。若以聲色娛人,終非長久之道。女兒但知靜心讀書,謹守本分,餘者,非人力可強求。”

她這番話,冷靜得不像一個待字閨中的少女,再次讓方孔炤感到欣慰又心酸。但女兒看得如此透徹,反而更堅定了他必須為此女爭一爭的決心。

於是,方家依舊保持著低調和沉靜。方孔炤將全部精力投入到武昌重建的繁重公務中,以其卓越的政績來無聲地彰顯方家的價值。

方子琰則依舊深居簡出,除了偶爾協助父親整理一些文書,便是讀書習字,彷彿外間的紛擾與她毫無關係。

這種冷靜和剋製,反而在暗流湧動的武昌城中,形成了一種獨特的氣場。

左夢庚對於暗地裡的這些波瀾,洞若觀火。

王世忠父女的小動作,他略有耳聞,隻是一笑置之,並未放在心上。

他理解他們的急切,但隻要自己不鬆口,一切都是徒勞。他甚至樂見其成,讓父親左良玉的注意力被王家吸引過去,方便自己暗中推進與方家之事。

而方家的沉靜和方孔炤實打實的政績,則讓他更加滿意。這纔是他需要的合作夥伴應有的姿態和實力。

他依舊按部就班地處理軍務政務,對方孔炤的支援一如既往,甚至更加有力。

對於興辦書院之事,他也再次過問,並撥付了首批款項,讓對方孔炤放手去辦。這些舉動,無疑向外界傳遞著清晰的信號。

這一日,左夢庚召見這幾日負責軍紀巡查的郝效忠——左夢庚不同於左良玉,他所部的軍紀暫無固定將領負責,而是各部將領輪流巡查。一方麵是他尚無合適人選,另一方麵也是因為互相監督或許更有效。

郝效忠彙報完公務後,左夢庚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:“近日城中可有關於本鎮家事的無聊傳聞?”

郝效忠是個直腸子,聞言立刻道:“回少帥,是有些吃飽了撐著的傢夥在底下亂嚼舌根!無非是些伯爺喜歡王家小姐,少帥您看重方家小姐的屁話!末將已經留意,有幾個說得過分的,已經抓起來打軍棍了!”

左夢庚擺擺手,淡淡道:“堵不如疏。些許流言,無傷大雅。不過,王總戎乃父帥故人,新來投靠,其家眷清譽亦需維護。

日後若再聞有肆意議論、毀人閨譽者,不必姑息,依擾亂軍心論處。至於方先生,乃我左鎮棟梁,日夜為公務操勞,更不容閒雜人等非議。你可明白?”

郝效忠心領神會,這是要彈壓流言,尤其要保護方家的聲譽,同時對王家也稍作迴護,免得伯爺麵子上過不去。

他立刻抱拳:“末將明白!這就去辦!”

很快,城中關於此事的公開議論迅速銷聲匿跡,雖不能完全禁絕私下的猜測,但風氣為之一肅。王世忠也察覺到了這種變化,心中更是凜然,行動愈發謹慎起來。

左夢庚則在這看似平靜的局麵下,開始著手下一步。他深知與方家聯姻之事,不宜久拖,但卻需要創造一個更自然、更正式的契機,將此事推向實質階段。

他吩咐下去:“近日武昌重建頗有成效,書院之事也已啟動。可於三日後,在府內設一便宴,邀方先生、金總戎、郝總戎等文武官員,一來犒勞近日辛勞,二來共議下一步剿賊及城防事宜。讓廚下用心備辦,不必奢華,但要精緻。”

“是!”手下人領命而去。

左夢庚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。這場便宴,便是他選定的舞台。他要在席間,給方孔炤,也給所有人,一個更明確的暗示。

暗流依舊在湧動,但水麵的方向,卻已由那雙掌控一切的手,悄然撥正。

三日之期轉瞬即至。

平賊將軍府內張燈結綵,雖言是“便宴”,但以左鎮如今之勢,這宴席的規格自然低不了。

府內管事早已將正廳佈置得燈火輝煌,席麵精緻而不失武臣家的豪氣,既有山珍海味,也有大塊炙肉,酒更是備足了漢陽、襄陽等地新釀的佳品以及蒐羅來的江南名酒。

被邀請的賓客皆是左鎮核心人物。武將以金聲桓、王允成、徐勇、李國英、郝效忠、王拱辰、王翊極、張勇等為首,文僚則以方孔炤為核心,此外還有幾位投誠後表現恭順的原武昌府官員作陪。

氣氛熱烈而融洽,眾人紛紛向端坐主位的左夢庚敬酒,祝賀武昌光複、左鎮聲威日隆。

左夢庚今日心情頗佳,來者不拒,酒到杯乾,引得眾將喝彩連連——其實這年頭的酒度數很低,對於前世就已經“酒精考驗”過的左夢庚而言,跟喝飲料也差不了太多。

因此他雖然豪飲,卻眼神清明,談笑自若,始終掌控著全場節奏。

酒過三巡,菜過五味。左夢庚抬手示意,廳內漸漸安靜下來。

“今日設宴,一為酬謝諸位近日辛勞,武昌重建,軍備整飭,皆賴諸位之力。”左夢庚目光掃過眾人,尤其在方孔炤臉上停留片刻,方孔炤連忙躬身謙謝。

“其二,”左夢庚繼續道,“便是議一議下一步方略。獻賊雖竄入贛北,然其勢未衰,不可不防。

闖賊李自成在河南亦有攪動風雲之勢,據探報,其有出豫之意,中原恐再生動盪。我左鎮雄踞湖廣,北望中原,東扼贛皖,肩負平賊重任,不可有一日懈怠。”

他首先強調了外部威脅,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到軍國大事上,彰顯其作為統帥的格局。

金聲桓率先發言:“少帥所言極是!末將以為,當趁我軍新勝,士氣正旺,應主動出擊,或東進追剿張獻忠,或北上威懾李自成,豈能坐守孤城?”

他是遼東舊部代表,作戰意願強烈——當然,主要是他們的戰功多出自左良玉麾下,在少帥這邊隻怕還要趕緊補上一些才穩妥。

郝效忠卻道:“金總戎(新晉鄖陽總兵官)勇武可嘉!不過我軍雖勝,亦需休整。武昌新定,根基未穩,大批降卒尚需消化整編。冒然遠征,若後方有失,如之奈何?末將以為,當以鞏固湖廣為第一要務!”

無疑,郝效忠代表了左夢庚嫡係的穩妥意見——他們這兩年連戰連勝,不缺戰功,反缺資曆,但資曆隻能靠熬,所以要不要繼續猛衝猛打,這事純看少帥心意。

然而,正是由於親近左夢庚,他們雖然未聽少帥明言,卻大抵感覺得到少帥對於張獻忠的戰略:驅虎吞狼,跟在張獻忠身後摘桃子纔是正理。真要把張獻忠給滅了,那左鎮反倒不好繼續擴大勢力。

眾將紛紛發言,或主戰,或主守,爭論不休。

左夢庚靜靜聽著,並不急於表態。待眾人爭論稍歇,他才緩緩開口:“諸位所言,皆有道理。戰,固然要戰!守,亦必須守!然如何戰,如何守,卻需仔細斟酌。”

他站起身,走到廳中懸掛的巨大輿圖前,拿起竹鞭:“我軍眼下重心,仍在湖廣。武昌、漢陽、襄陽、荊州,連點成片,乃我根本。於此區域,需深溝高壘,廣積糧秣,精練士卒,使其固若金湯,無論闖賊還是獻賊來犯,皆可使其頭破血流!”

竹鞭重重敲在江漢平原區域。

“然,坐守亦非良策。”他話鋒一轉,竹鞭指向東方,“對於張獻忠,需以精騎勁旅,不斷襲擾其側後,使其不得安寧,無力大規模進犯江西腹地,更不能讓其回竄湖廣。此乃‘以攻代守’。”

接著,竹鞭移向北方:“至於闖賊李自成……”他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,“河南局勢混沌,朝廷無力,諸軍觀望。我左鎮暫不宜直接捲入。

然,可遣使聯絡尚且忠於朝廷的河南軍政官員,如……陳永福陳副戎等,許以糧餉支援,助其穩固地方,抵擋闖賊。如此,既可將闖賊阻於南陽之外,亦可藉此將影響力滲透入豫。”

這一番分析,高屋建瓴,攻守兼備,既考慮了現實實力,又放眼長遠佈局,聽得眾將心悅誠服,連聲稱讚:“少帥英明!”

左夢庚回到主位,目光再次看向方孔炤:“方纔所議,固本、積糧、練兵、造械,乃至與地方士紳協調,皆離不開民政通達。方先生近日總理武昌重建,成效卓著,諸位有目共睹。日後湖廣庶政,仍要多倚賴先生。”

方孔炤立刻起身,激動道:“蒙將軍信重,孔炤必當鞠躬儘瘁,死而後已!”左夢庚在如此重要的軍事會議上再次肯定他的文治之功,其意義非同尋常。

左夢庚點點頭,示意他坐下。隨即,他似乎想起什麼,語氣變得更為隨意,彷彿隻是宴席間的閒談:

“說到民政文教,前日方先生呈上的關於興辦書院的條陳,本鎮仔細看了,其中見解,頗多可取之處,尤其是對於遴選師資、征集典籍之議,甚合我心。”

他目光轉向方孔炤,帶著一絲讚賞的笑意:“聽聞此條陳乃方先生與令嬡共同參詳所致?方氏家學淵源,果然名不虛傳。令嬡閨中之人,竟有如此見識,實在難得。”

此話一出,廳內頓時安靜了下來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方孔炤身上。

金聲桓、郝效忠等武將或許對方家女兒才學如何並不太關心,但他們敏銳地捕捉到了左夢庚語氣中那非同一般的讚賞意味。幾位文官更是心中雪亮,暗道:“來了!”

方孔炤心臟狂跳,努力保持鎮定,起身謙遜道:“平賊謬讚了!小女不過胡亂看了幾本雜書,信筆塗鴉,當不得真。能入平賊之眼,實乃僥倖。”

“誒,方先生過謙了。”左夢庚擺擺手,“是否僥倖,本鎮還看得出來。如今亂世,兵戈為重,然文教亦不可廢。振興文教,方能收士子之心,育可用之才。令嬡有此才學,埋冇閨中,豈不可惜?”

他沉吟片刻,彷彿做了一個隨意的決定:“這樣吧,日後若有關乎文教、典籍整理之事,方先生可讓令嬡協助參詳一二。也算人儘其才。”

轟!

這句話,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巨石!

讓一個未出閣的閨秀女子“協助參詳”文教事宜?這幾乎是一個再明確不過的信號了!若非極其親近信賴之家,若非有特殊意圖,豈會如此安排?

方孔炤激動得差點老淚縱橫,強忍著深深一揖:“平賊……平賊如此看重,孔炤……與小女,感激不儘!必當竭儘所能,以報平賊知遇之恩!”

廳內眾人紛紛反應過來,立刻爭先恐後地向方孔炤道賀:

“恭喜方先生!”

“方小姐才名,我等早有耳聞,今日得少帥金口一讚,果見不凡!”

“方家詩書傳家,實至名歸啊!”

宴席的氣氛瞬間達到了**。所有人都明白,左夢庚的態度已經表露無遺。方家女的地位,幾乎已被內定。

郝效忠更是大聲笑道:“少帥!方先生!這可是大喜事啊!末將提議,滿飲此杯,為方小姐才學,也為咱左鎮未來文武昌盛!”

“飲勝!”眾人轟然響應,氣氛熱烈無比。

左夢庚含笑飲儘杯中酒,目光掃過全場,將眾人的反應儘收眼底。

他知道,這件事,成了。經過今日這番公開的、看似不經意的表態,方家正妻的地位,在左鎮核心層內部,已經獲得了默認。

而關於王世忠那邊……左夢庚心中早有計較。宴席散後,他便派人前往王世忠住處,送去一份厚禮,並傳話:“平賊聞聽王小姐雅善音律,特賜古琴一張,宮綢十匹,並白銀萬兩為安頓之用。望王總戎安守本職,勿負伯爺與平賊厚望。”

這份賞賜,規格不低,但意味明顯:認可你的才藝,給予物質賞賜,但“安守本職”四字,已是劃清了界限,提醒他不要有多餘的妄想。既安撫了王世忠,全了父親的麵子,也明確表達了態度。

王世忠接到賞賜和口信,心中五味雜陳。他明白了左夢庚的意思,失望在所難免,但正如左夢庚所料,他此刻無處可去,左鎮這邊至少還有左良玉庇護,已經是最佳選擇。因此,他也不敢有絲毫怨懟,反而更加恭敬地謝恩,表示必將恪儘職守。

與此同時,就在武昌夜宴的同時,一騎快馬奔入南陽府城。

風塵仆仆的信使將一份兵部緊急文書送到了剛剛升任河南副總兵、奉旨鎮守南陽的陳永福手中。

文書內容令陳永福臉色驟變:闖賊李自成收攏、裹挾豫西逃難流民,聚眾數萬,大軍已破永寧、宜陽,兵鋒直指洛陽!福王告急!河南巡撫李仙風急令陳永福,儘起南陽之兵,火速北上救援洛陽!

陳永福看著文書,又看看手中另一封左夢庚不久前送來、表示支援他鎮守南陽、共保地方的信件,臉上露出了極其苦澀的笑容。

朝廷的旨意,他不能不聽。但南陽之兵,經過多次抽調,還剩多少?又能有多少戰力?去救援那城高池深卻被福王攢下的金山銀海拖累了防禦的洛陽?前途叵測,吉凶難料。

“左少帥……你的信,來得可真不是時候啊……”陳永福長歎一聲,卻也不敢耽擱,立刻擊鼓聚將,準備拚湊兵馬,執行那近乎自殺式的救援命令。

南北局勢,都在悄然發生著深刻的變化。而在武昌,左夢庚通過一場精心安排的宴會,成功地推動了聯姻進程,進一步鞏固了內部的共識。

大勢,正越來越清晰地站在他這一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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