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66章 強根本 上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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漢陽城,左鎮行轅。硝煙味尚未散儘,肅殺之氣已被一種更顯迫切的繁忙所取代。信使穿梭,文吏埋首案牘,將領們齊聚一堂,空氣中瀰漫著戰後整編的緊張與一種擴張的亢奮。
左夢庚端坐主位,目光掃過麾下諸將:郝效忠、王拱辰(王鐵鞭)、王翊極(王大錘)、張勇、趙恪忠,以及新降、神情尚帶幾分忐忑的惠登相與王光恩。
由於此次會議要商議一些左鎮內務,因此黃得功、龍在田作為客軍將領,並未在旁席與會,而是各自回營整頓了。
“昨夜一戰,賴諸君用命,將士效死,終破羅賊十萬之眾,光複漢陽,解武昌之危。”左夢庚的聲音沉穩有力,為會議定下基調。
“然,賊酋羅汝才、賀錦等遁逃,革左餘孽未清,湖廣局勢,遠未至可高枕無憂之時。當務之急,乃整編軍伍,消化勝果,穩固根本!”
他看向惠登相與王光恩:“惠將軍,王將軍,二位深明大義,棄暗投明,於破賊大業功不可冇。
本鎮言出必踐,即日起,惠將軍所部整編為‘相字營’,王將軍所部整編為‘恩字營’,各轄步卒三千,營中可自設少量探馬哨騎。
二位即為營主參將,直屬本鎮‘湖廣援剿總兵官’標下!望二位戮力同心,約束部眾,早日融入我左鎮體係,共襄王事!”
惠登相與王光恩聞言,心中巨石落地,連忙起身抱拳,聲音帶著激動與感激:“末將謝少帥信任!必當肝腦塗地,以報不殺之恩、知遇之德!”
保留建製,獨領一營,編製則為左鎮降軍幾乎固定的三千人,而“直屬本鎮標下”則意味著左夢庚將全權負責他們的後勤,他們二人從此不必再憂心麾下弟兄的衣食住行。
這待遇符合惠登相的預期,卻超過了王光恩的預期。不過無論如何,他倆心中那點因亂戰消耗而生的不安,瞬間被巨大的歸屬感和重新燃起的野心所取代——如今戰亂不歇,或許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成為一鎮總兵。(注:混戰之中,二人所部折損皆達三成有餘。)
左夢庚微微頷首,示意二人坐下。目光轉向嫡係將領,語氣轉為銳利:“此戰亦證明,我七星營雖銳,然兵力仍顯單薄,不足以縱橫江漢,蕩平群醜!因此,擴軍勢在必行!”
他展開一份早已擬好的冊頁:
“湖廣援剿總兵官標下各營擴編令:
天璣營,郝效忠部:原一千騎,擴編為一千五百精銳鐵騎!優先補充戰馬、甲冑、騎銃。
天權營,王拱辰部:原一千騎,擴編為一千五百精銳鐵騎!優先事項同天璣營。
天璿營,王翊極部:原一千五百精銳步卒,擴編為兩千!補充長矛、刀盾、火銃手,強化攻堅能力。
玉衡營,張勇部:原一千五百精銳步卒,擴編為兩千!優先事項同天璿營,此後側重巷戰與陣列防守能力。
開陽營:原整編楚軍一千五百人,擴編為兩千!由原營中積功至遊擊者郭洪臣,主掌開陽營,本鎮將為其請授參將銜!開陽營需繼續汰弱留強,補充南陽軍械,按七星營標準嚴訓!
搖光營:原整編楚軍一千五百人,擴編為兩千!由原營中積功至遊擊者董世虎,主掌搖光營,本鎮將為其請授參將銜!優先事項同開陽營!”
被點到名字的郭洪臣、董世虎激動得滿臉通紅,霍然起身,單膝跪地,聲音洪亮:“末將郭洪臣(董世虎)領命!必不負少帥栽培,肝腦塗地,練好新軍!”
這兩人本是從天璿、玉衡兩營之中積功而至遊擊將軍,原在天璿、玉衡兩營任哨官。
後來左夢庚在荊州收編楚軍,編練開陽、搖光二營,當時是以郝效忠、王拱辰臨時為營官,但郝、王二人各統一營騎兵,實際上也很少管步營的事,因此郭洪臣、董世虎二人就以代官身份實際主持營務。
而在此後的數百裡追擊、小彆山對峙、漢陽奇襲戰,乃至後續的半個月守城戰、昨夜的趁亂破敵之戰中,開陽、搖光兩營的表現雖然隻能說是給其餘幾營打了個下手,但到底冇有出現拖後腿的現象,也算是合格,因此左夢庚決定將郭、董二人扶正。
左夢庚示意二人起身,繼續道:“天樞營,趙恪忠部:主力仍坐鎮南陽,此乃我鎮根基命脈,不容輕忽。
敬誠此次率三百精銳南下運送物資並參與助戰,功勳卓著。然,南陽不可一日無主,著你部稍加修整,不日率此三百精銳,押解此戰繳獲之重要軍械、文書及部分不宜久存之浮財,乘船北返南陽!
回到南陽之後,軍政、工場、屯田諸務,仍由你與方先生、宋先生全權負責。你三人須得各自分工、協同商議,務必穩固後方,保障軍需!”
趙恪忠肅然領命:“末將遵命!必保南陽無虞,為少帥穩固根基!”他深知南陽之重,不敢有絲毫懈怠。
“如此,”左夢庚環視眾人,“我左鎮‘湖廣援剿總兵官’直轄之‘七星營’在漢陽者(天樞除外),計有:天璣、天權兩馬營,各一千五百騎,合計三千精騎;
天璿、玉衡、開陽、搖光四步營,各兩千人,合計八千精銳步卒!加上惠登相‘相字營’、王光恩‘恩字營’各三千步卒,共六千之眾,則本鎮在湖廣前線,可戰之兵已達一萬七千之眾!”
(注:未計入客軍黃得功、龍在田部兩部共五千人。因為這兩部客軍隨時可能被楊嗣昌調走。)
帳內諸將,無論是嫡係還是新降,無不精神大振!一萬七千戰兵,其中一萬四千是左夢庚絕對掌控的精銳!這股力量,在此時的湖廣,已是擎天巨柱!
“然!”左夢庚話鋒一轉,聲音陡然凝重,“兵馬未動,糧草先行,撫卹賞功,更需真金白銀!
擴編之後,人吃馬嚼,軍械損耗,撫卹賞功,皆需海量錢糧支撐!更遑論城外尚有四五萬降卒嗷嗷待哺,亟待安置!諸位,可知我南陽家底幾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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