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
小的圓點。

緊接著,又是一滴滲出、彙聚、墜落……嘀嗒……血!

是血!

從堅硬的石頭鎖孔裡滲出的、溫熱的血!

“啊——!”

一聲壓抑到極致的驚叫終於衝破喉嚨。

我猛地後退一步,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粗糙的洞壁上,塵土簌簌落下。

眼前的景象徹底超出了理智的邊界——無頭佛像散發佛光,石頭基座滲出鮮血!

這到底是神蹟還是噩夢?

就在這極致的驚駭與混亂中,我殘存的意識捕捉到了那本掉落在腳邊的《敦煌劫餘錄》。

影印本攤開在冰冷的地麵上,恰好是記載著鹿臨野事蹟的那一頁。

在手機徹底斷電前最後一絲微弱螢幕光的映照下(它竟在佛光亮起後恢複了極其微弱的光),那行鋼筆附註中“傷重不治”四個字,如同燒紅的烙鐵,燙入我的眼底。

傷重不治……傷重不治……1935年……激鬥……身被重創……當夜……一個荒誕絕倫、卻又在眼前這超現實景象逼迫下唯一可能的解釋,如同毒蛇般鑽入腦海:這滴血的鎖孔……這基座……它在呼應!

它在呼應1935年那個夜晚,那個叫鹿臨野的守經人,在此地流儘的最後一滴血!

它像一個跨越時空的、浸滿血淚的座標!

這個念頭帶來的不是清明,而是更深的、足以摧毀心智的恐懼漩渦。

我背靠著冰冷的洞壁,身體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,牙齒咯咯作響,視線開始模糊、旋轉。

那佛光,那滴血的鎖孔,那本攤開的書頁上“傷重不治”的字樣……所有的景象都扭曲、重疊、發出無聲的尖嘯!

意識在巨大的衝擊和恐懼中,如同繃緊到極限的弦,驟然斷裂!

黑暗,徹底而純粹地降臨。

……冷。

刺骨的冷意如同無數細密的針,紮進皮膚,穿透骨髓。

意識在冰冷和劇痛的撕扯下,艱難地掙紮著,試圖從一片混沌的泥沼中浮起。

耳邊不再是修複室恒溫設備的低鳴,也不是465窟死寂的嗚咽。

是風!

一種狂野、暴烈、帶著砂礫抽打感的呼嘯聲!

它席捲著,撞擊著,發出如同野獸受傷般的咆哮。

空氣裡瀰漫著濃重到令人作嘔的氣味——新鮮血液的甜腥、硝煙嗆人的硫磺味、塵土被粗暴揚起的土腥氣、還有……某種皮毛和汗液混合的、屬於活物的膻臊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