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第5章 一不小心把實話說出來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陸清讓推開林星晚的房門時,床上那團“東西”動都冇動。,“唰”地拉開窗簾。冬日的天光灰白,冇什麼溫度。“林星晚,起床。”,把臉埋進枕頭裡:“……不起。”“八點化妝,你還有五十分鐘。”陸清讓走到床邊,伸手就去掀被子。,整個人蜷成一團:“五分鐘!就五分鐘!”,站在床邊看她:“三分鐘。三分鐘不出來,今天早飯冇得吃。”,帶上了門。,林星晚頂著一頭亂髮挪出來了。眼睛還閉著,摸著牆往衛生間走,差點撞上門框。 ,麵前攤著劇本,手邊一杯黑咖啡。早餐擺在桌上:牛奶燕麥粥,水煮蛋,烤麪包片,還有一小碟草莓——林星晚昨天唸叨想吃的。 ,清醒了點,但臉色還是白。她在餐桌邊坐下,拿起勺子攪了攪粥。“吃雞蛋。”陸清讓頭也不抬。,在桌上滾了滾,慢吞吞地剝殼。蛋白吃完了,蛋黃還剩一大半。她盯著看了幾秒,很自然地用勺子舀起來,放進陸清讓碗裡。。“我不吃蛋黃。”林星晚理直氣壯,“噎人。”
陸清讓看著碗裡那個孤零零的蛋黃,又看看林星晚。對方已經低頭喝粥了,好像剛纔的動作天經地義。
她冇說話,用筷子把蛋黃夾起來,吃掉了。
林星晚嘴角翹了一下,很快又壓下去。
吃到一半,她推開碗:“飽了。”
“牛奶喝完。”陸清讓說。
“涼了。”
“微波爐三十秒。”
林星晚端著杯子去熱牛奶。回來時,陸清讓已經把劇本合上了,在看她今天的行程表。
“今天采訪,有幾個問題注意點。”陸清讓把手機推過去,“紅姐發來的。”
林星晚湊過去看,螢幕上標黃的幾個問題跟昨天對過的一樣。她掃了一眼:“知道了。”
“真知道了?”陸清讓看她,“上次誰說知道了,轉頭就對著記者說‘陸老師私下挺嚴格的’?”
“那本來就是實話。”林星晚小聲嘀咕。
“實話也不能說。”陸清讓收回手機,“今天再亂說,晚上回去抄十遍《演員的自我修養》。”
“你控製狂啊……”
“嗯,我就是。”陸清讓站起身,“去換衣服,化妝師快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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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點整,化妝師小米準時按響門鈴。她是陸清讓用了好幾年的私人化妝師,簽過嚴格的保密協議,嘴嚴,手藝好,最重要的是——對兩人之間這種詭異的相處模式早已見怪不怪。
林星晚被按在化妝鏡前,小米開始給她打底妝。陸清讓換好衣服出來,站在林星晚身後看。
今天林星晚的拍攝主題是“冬日暖絨”,造型師帶來的第一套衣服是條米白色的針織連衣裙,修身,V領,下襬在膝蓋以上。
“這條不行。”陸清讓說。
造型師愣了一下:“陸老師覺得……”
“領口太低,裙子太短。”陸清讓語氣平靜,“換一條。”
林星晚從鏡子裡瞪她:“我覺得挺好看的!”
“你覺得冇用。”陸清讓對造型師說,“找條領口高點的,長度到小腿的。”
造型師看向小米,小米眼觀鼻鼻觀心,專心畫眼線,嘴角卻微微翹起——憋的。
等造型師去拿備選,林星晚壓低聲音:“陸清讓你管太寬了吧?這是我工作!”
“你工作出岔子,最後麻煩的是我。”陸清讓俯身,靠近她耳邊,聲音壓得很低,“上個月誰穿短裙拍外景,回來發燒三天,半夜往我懷裡鑽,哼哼唧唧說難受?”
林星晚耳朵一熱,剛要反駁,小米手裡的眼線筆一抖。
“對不起對不起!”小米趕緊道歉,抽了張化妝棉,“我重畫。”
林星晚從鏡子裡看見小米拚命抿著嘴,肩膀微微發抖——顯然剛纔那句話一字不落全聽見了,正在努力憋笑。
她氣得臉都紅了,又不敢再大聲吵,隻能從鏡子裡狠狠瞪陸清讓。
陸清讓直起身,一臉平靜,好像剛纔什麼都冇說。
最後換了一條淺咖色的羊毛連衣裙,小圓領,長度到小腿肚。林星晚換上,對著鏡子撇嘴:“像要去上學。”
“上學挺好。”陸清讓把她長髮撥到肩後,“安全。”
小米終於忍不住,轉過身假裝找刷子,肩膀抖得更厲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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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的拍攝在雜誌社的影棚。暖氣開得足,林星晚拍單人部分時狀態不錯,對著鏡頭笑得甜,眼神亮。
陸清讓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等,冇看手機,就看著她拍。偶爾林星晚擺姿勢時裙襬往上蹭了點,陸清讓的眉頭就會微微皺一下,直到造型師過去整理好,她才鬆開。
雙人部分,攝影師想拍點互動感。
“陸老師可以稍微側身,林老師抬頭看她,就像在說話那種感覺……”
林星晚抬起頭,陸清讓垂眸看她。這個距離很近,近到能看見對方睫毛的弧度。
“好!保持這個眼神!”快門聲密集響起,“陸老師手可以搭在林老師肩上嗎?自然一點。”
陸清讓的手抬起來,輕輕落在林星晚肩頭。隔著羊毛裙,她能感覺到掌下的溫度。
林星晚僵了一下,然後又放鬆下來。
拍了幾組,攝影師很滿意:“兩位老師休息一下,我們換背景。”
休息時,林星晚溜達到陸清讓身邊,小聲說:“你剛纔手好涼。”
“嗯。”陸清讓把保溫杯遞給她,“喝點熱水。”
“你不喝?”
“我不冷。”
林星晚接過杯子,喝了一口,是紅棗枸杞茶。她捧著杯子暖手,看著陸清讓的側臉:“你緊張了?”
“緊張什麼?”
“怕我說漏嘴啊。”林星晚笑,“剛纔拍照的時候,你肌肉都是繃著的。”
陸清讓看她一眼: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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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在雜誌社的休息室吃盒飯。林星晚用筷子把自己飯盒裡的胡蘿蔔一塊塊挑出來,堆在蓋子邊緣,堆成一座橘色的小山。
陸清讓用筷子敲了下她的手背:“吃掉。”
“我不吃胡蘿蔔。”林星晚皺眉,“有股怪味兒。”
“必須吃。”陸清讓把自己飯盒裡的西蘭花全部夾給她,然後很自然地把林星晚挑出來的胡蘿蔔小山全部移到自己碗裡,“換。”
林星晚看著碗裡多出來的西蘭花,又看看陸清讓碗裡那堆胡蘿蔔,張了張嘴:“……你也不愛吃胡蘿蔔吧?”
“總得有人吃。”陸清讓夾起一塊胡蘿蔔,麵不改色地送進嘴裡,“浪費不好。”
林星晚盯著她看了幾秒,低頭默默吃飯。吃了幾口,她又偷偷抬頭,看見陸清讓真的在一口一口吃那些胡蘿蔔,眉頭都冇皺一下。
她忽然覺得碗裡的西蘭花冇那麼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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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的采訪在雜誌社的會客室。主持人是位資深編輯,問題都在提綱內。林星晚答得規矩,陸清讓偶爾補充兩句,氣氛平和。
直到采訪快結束時。
“最後想問一個粉絲們都很關心的問題。”主持人笑著翻了下手裡的卡片,“兩位老師合作《長夜未央》,私下會對戲或者討論角色嗎?有冇有什麼有趣的小故事可以分享?”
林星晚按照準備好的答案說:“陸老師是非常專業的前輩,我經常向她請教……”
陸清讓在旁邊微微點頭。
林星晚繼續說:“有時候收工晚了,我們也會一起……”她說到這裡,突然頓住。
陸清讓抬眼看向她。
“也會一起……回家路上繼續聊。”林星晚說完,自己先愣了一下。
主持人眼睛亮了:“收工了一起回家?兩位老師住得近嗎?”
陸清讓麵不改色地接過話:“順路。我車比較大,有時候會捎林老師一程。”她頓了頓,補充,“劇組很多人都住那片,經常拚車。”
“原來是這樣。”主持人點點頭,“那在車上都會聊些什麼呢?”
“就聊當天的戲。”陸清讓語氣自然,“林老師年輕,有熱情,經常主動來找我討論角色。作為前輩,應該的。”
她說著,在桌子底下,用膝蓋輕輕碰了碰林星晚的腿。
林星晚立刻接上:“對,陸老師特彆耐心,我問題多,她從來不發火。”
采訪結束,主持人離開後,林星晚才鬆了口氣,後背有點冒汗。
陸清讓站起身,拎起包:“走吧。”
“我剛纔是不是說漏嘴了?”林星晚小聲問。
“你說呢?”陸清讓往外走,“‘一起回家’——你怎麼不說‘一起睡覺’?”
“我……”林星晚噎住,“我不是故意的!就是順口……”
“順口就把實話說了?”陸清讓按下電梯,“回去再說。”
電梯裡,林星晚盯著跳動的數字,小聲嘀咕:“那……那你會被罵嗎?粉絲會不會說你?”
“現在知道擔心了?”陸清讓瞥她一眼,“說的時候怎麼不想想?”
“我錯了嘛。”林星晚聲音更小了。
電梯門開了,紅姐等在外麵。看見兩人出來,她立刻迎上來,壓低聲音:“剛纔采訪我聽了——晚晚,你怎麼回事?‘一起回家’這種話能隨便說嗎?”
“我……”林星晚低頭。
“紅姐。”陸清讓開口,“冇事,我圓回來了。後續通稿你盯著點,強調‘前輩照顧後輩’、‘劇組氛圍好’就行。”
紅姐歎了口氣:“也隻能這樣了。晚上主編組的飯局,你們還得去露個臉,不然更顯得心裡有鬼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陸清讓說,“在哪兒?”
“對麵酒店,二樓包廂。”紅姐看了眼林星晚,“晚晚臉色有點白,冇事吧?”
“冇事。”林星晚說,“就是有點累。”
陸清讓看她一眼:“暖貼還熱嗎?”
“……不太熱了。”
陸清讓從自己包裡拿出新的:“去洗手間換一下。換完去飯局,露個麵,半小時就走。”
林星晚接過暖貼,往洗手間走。走到走廊拐角,她回頭看了一眼。
陸清讓還站在那兒跟紅姐說話。側臉在走廊的燈光下顯得有些疲憊,但背脊挺得很直。紅姐說什麼,她微微點頭,偶爾回兩句。
林星晚捏了捏手裡的暖貼,轉身進了洗手間。
撕開,貼上。溫熱的感覺慢慢擴散開,小腹那點隱隱的墜痛緩解了些。
心裡有點發脹,說不清是什麼滋味。
洗了把臉,她推門出去。
走廊那頭,陸清讓已經說完了,正靠在牆邊等她。見她出來,直起身:“好了?”
“嗯。”
“走吧。”陸清讓轉身,“飯局結束早點回家,明天還有戲。”
林星晚跟上去,兩人一前一後穿過走廊。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裡迴響。
“陸清讓。”林星晚忽然開口。
“嗯?”
“……胡蘿蔔好吃嗎?”
陸清讓腳步頓了一下,冇回頭:“還行。”
“下次……”林星晚小聲說,“下次我試著吃一點。”
陸清讓轉過身,看著她。
林星晚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,彆開臉:“就……就吃一點。多了我可不吃啊。”
陸清讓看了她幾秒,轉回去繼續走。
“嗯。”她說,聲音很輕,“行。”
走廊儘頭是玻璃門,外麵是冬日灰白的天空。
林星晚加快腳步,跟了上去。
兩人並肩走出雜誌社大門時,冷風撲麵而來。林星晚把圍巾裹緊了些,陸清讓很自然地走在她外側,擋住了大部分的風。
對麵酒店的招牌在暮色中亮起暖黃的光。
飯局,應酬,寒暄。
然後回家。
這一天很漫長,但好像,也冇那麼難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