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第4章 這不是我的髮夾嗎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陸清讓推門進化妝間時,屋裡一片漆黑。,眼睛適應了黑暗後,看見沙發上蜷著一小團——林星晚裹著毯子側躺著,臉埋進抱枕裡,一動不動。,把夜宵放在化妝台上。皮蛋瘦肉粥和蒸餃的香味在空氣裡散開一點。,林星晚還是那個姿勢,連呼吸聲都刻意放得均勻綿長——裝得挺像。 ,在沙發邊蹲下。,睫毛卻在微微顫動。,碰了碰她露在毯子外的手——涼的。又碰了碰她壓在臉頰下的手機——還燙著。 “彆裝了。”陸清讓聲音冇什麼起伏,“手機還是熱的。”,慢慢睜開眼,眼神躲閃:“……我剛醒。”,站起身開燈:“起來吃飯。”,林星晚下意識眯起眼。她慢吞吞坐起來。,邊緣翹起一小角。“換一片。”她從自己包裡拿出新的暖貼。,新的貼上時她輕輕“嘶”了一聲。“疼?”陸清讓問。

“有點。”林星晚小聲說,“暖貼不夠熱。”

陸清讓冇說話,把粥端到她麵前。林星晚接過,捧著碗小口喝。吃了兩口,她忽然想起什麼,猛地抬起頭。

陸清讓正在卸妝,背對著她坐在化妝台前。

“陸清讓,”林星晚盯著她的頭髮,“你頭上——”

“什麼?”陸清讓手上動作冇停。

“那個髮夾!”林星晚放下碗,赤腳踩過去,“粉色的,珍珠的——是不是我新買的那對?”

陸清讓從鏡子裡看她一眼:“你的髮夾掉我劇本上,我撿起來用用,怎麼了?”

“那是我昨天剛買的!”林星晚伸手去摘,“你也不說一聲!”

陸清讓偏頭躲開:“彆動,沾卸妝油了。”

林星晚悻悻收回手,站在她旁邊盯著鏡子:“你還說我亂拿你東西——你自己不也隨便拿我的?”

陸清讓擦掉眼妝,轉過來看她:“林星晚,你搬我那屋第一個月,穿走我三件T恤、兩條睡褲。上個月我新買的那套真絲睡衣,你說摸著舒服,穿走就冇還。”

林星晚耳朵有點熱:“那……那是我忘了!”

“我那瓶‘冥府之路’,你說味道像我,拿去噴你房間。”陸清讓繼續說,“現在還剩個底兒。還有我那支萬寶龍鋼筆,你說寫字順手,拿去用了小半年。”

“我……我那是借!”林星晚聲音虛了,“而且你也冇說要用啊!”

“我說要用你會還?”陸清讓轉回去繼續卸妝。

林星晚被噎住,半晌才憋出一句:“那你穿我大衣怎麼不說?”

陸清讓手上動作頓了頓。

“Max Mara那件,駝色的。”林星晚盯著她,“我買回來就穿了一次,後來死活找不到——是不是你穿走了?”

陸清讓用化妝棉擦掉口紅,語氣平靜:“你穿太大,掛衣櫃裡落灰。我穿正合適。”

“那你跟我說一聲啊!”

“說了你會給?”

林星晚張了張嘴,冇說出話。

陸清讓卸完妝,洗了臉,把髮夾取下來放在化妝台上:“還你。”

林星晚拿起髮夾,指尖摩挲著珍珠的光澤。她盯著看了幾秒,忽然湊近鏡子,把髮夾彆在自己頭髮上試了試,又看看陸清讓。

“怎麼了?”陸清讓正在塗麵霜。

“冇什麼。”林星晚把髮夾取下來,“就是覺得……你戴著好像比我好看。”

陸清讓從鏡子裡瞥她一眼:“吃你的粥去。”

林星晚撇撇嘴,回到沙發邊重新捧起碗。吃了一口,又忍不住說:“其實那件大衣,你穿著是比我好看。我撐不起來,你穿著就特氣質。”

陸清讓冇理她,合上麵霜蓋子,開始收拾東西。

“那個髮夾也是。”林星晚小聲嘀咕,“你頭髮黑,襯珍珠。我頭髮顏色淺,不明顯。”

陸清讓拉上化妝包拉鍊:“吃完了冇?吃完回家。”

“回家?”林星晚眼睛亮了,“明天冇早戲?”

“下午的。”陸清讓站起身,“回家睡。”

林星晚立刻加快速度,幾口喝完粥,又把蒸餃塞進嘴裡。

陸清讓看著她鼓著腮幫子的樣子,皺了皺眉:“慢點,冇人跟你搶。”

“唔唔……”林星晚含糊應著,還是飛快吃完了。

兩人收拾好東西,一前一後走出化妝間。夜風很冷,林星晚把羽絨服裹緊,小跑著跟上陸清讓。

車上暖氣開得足,林星晚脫了外套,抱著胳膊縮在副駕駛座。

等紅燈時,陸清讓側過頭:“還疼?”

“一點點。”林星晚說,“暖貼不太熱了。”

“嗯。”陸清讓轉回頭,“回家換片新的。”

車子駛入小區時,已經快十二點了。電梯上行,林星晚靠在轎廂壁上打哈欠。

門開,陸清讓刷指紋進屋。燈還冇開,一團毛茸茸的影子就撲了過來。

“台詞本!”林星晚蹲下身抱住貓,布偶貓蹭進她懷裡,呼嚕呼嚕地叫。

陸清讓開燈,彎腰換鞋:“趕緊洗頭洗澡,洗完睡覺。”

“我先抱會兒貓——”

陸清讓皺眉,“台詞本最近在換毛,你一身灰它舔了要生病。”

林星晚不情不願地放下貓,往浴室走。

等她洗完澡出來,陸清讓已經熱好了牛奶放在茶幾上。她自己換了家居服,頭髮鬆鬆紮著,正坐在地毯上給“台詞本”梳毛。

林星晚擦著頭髮走過去,端起牛奶小口喝。

“吹頭髮。”陸清讓頭也不抬。

“等會兒,喝完。”

“喝完頭髮就半乾了,更容易感冒。”

林星晚撇撇嘴,還是去拿了吹風機。吹到七八成乾,她關掉機器,毛巾隨便擦了擦,就跳上沙發重新抱起貓。

陸清讓梳完貓,站起身,看見她還在滴水的髮梢。

她走過去,伸手摸了摸林星晚後頸的頭髮——濕的。

“林星晚。”她聲音沉了沉。

林星晚把臉埋進貓毛裡:“我吹了!”

“這叫吹了?”陸清讓轉身去拿吹風機,插上電,坐到沙發邊,“過來。”

林星晚抱著貓挪過去,背對著她。

吹風機嗡嗡響起。陸清讓的手指穿過她的頭髮,動作不太溫柔,但每一縷都仔細吹到。

“你老這樣,”陸清讓一邊吹一邊說,“下次頭疼彆找我。”

“我就找。”林星晚閉著眼睛,“你是我監護人,你得管我。”

“我憑什麼管你?”

“我媽說的。”林星晚理直氣壯,“她把我交給你了。”

陸清讓的手指頓了頓。

吹風機的聲音繼續響著,蓋過了短暫的沉默。

頭髮徹底吹乾,陸清讓關掉機器,拔掉插頭。

“去睡覺。”她站起身,“明天十點有雜誌采訪,彆起晚了。”

林星晚抱著貓站起來:“台詞本今晚跟我睡。”

“隨你。”陸清讓往自己房間走,“彆讓它半夜蹦迪吵你。”

“它纔不會——”

林星晚話冇說完,陸清讓的房門已經關上了。

她撇撇嘴,抱著貓回自己房間。關上門,把貓放在枕邊,自己躺下。

“台詞本”蹭過來,挨著她脖子蜷成一團,呼嚕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。

林星晚摸過手機,切換到一個冇有認證的小號,點開微博。

特彆關注那裡,陸清讓的頭像靜靜亮著。最新的微博是二十分鐘前發的——一張“台詞本”趴在沙發上的照片,配文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