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紅。一筆一筆，小心又專注。

化完妝，老太太看起來年輕了十歲，嘴角微微上揚，像在做一場好夢。家屬進來，看見她的樣子，眼淚一下子湧出來，握著我的手，不停說謝謝。

我說不客氣，應該的。

下班後，我去花店買了一束向日葵，金燦燦的，像陽光。我抱著花，去了母親的墓地。

墓碑很乾淨，照片裡的母親笑得很溫柔。我把花放下，坐在旁邊，陪她說話。說我這幾天經曆了什麼，說我終於敢照鏡子了，說福利院的孩子們很喜歡我教的畫。

說到最後，我說：“媽，我會好好活著，連你的份一起。”

風吹過，向日葵輕輕搖晃，像在點頭。

我起身離開，走了幾步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
墓碑前，那束向日葵在夕陽下，鍍了一層金邊，溫暖又明亮。

就像母親的目光，一直，一直，看著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