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一個陌生人，就能換來安寧。反正那些陌生人心裡也有愧，他們活該。

可那是活生生的人。

就像周小雨，她隻是查了真相，就該死嗎？陳伯隻是收藏了鏡子，就該死嗎？那三個死者，他們也許有罪，但罪不至死。

而且，如果我選了第二條路，我和眼前這個“我”，又有什麼區彆？

“我想知道，”我開口，聲音嘶啞，“如果我選第一條，會怎樣？”

“你會痛苦，會內疚，也許一輩子都走不出來。”她說，“但至少，你是真實的。你會記住你母親，記住她是怎麼為你死的，你會用餘生去贖罪，哪怕贖不清，至少你在做。”

“那如果，我既不選一，也不選二呢？”

她愣住了。

“如果我選第三條路——毀了你，也毀了我自己。”

我慢慢站起來，撿起地上的陰陽鏡。鏡麵冰冷，映出我的臉，也映出她的臉。兩張一模一樣的臉，一個在哭，一個在笑。

“你瘋了？”她後退一步，“毀了我，你也會死！你的愧疚已經和我綁在一起，我死，你的魂魄也會受損，你會變成植物人，或者直接死掉！”

“那就死吧。”我舉起鏡子，狠狠砸向地麵。

“不要——”

“我”撲過來，想搶鏡子，可已經晚了。

鏡子砸在地上，發出清脆的碎裂聲。鏡麵裂成無數片，每一片裡，都有一張臉，有的是我，有的是母親，有的是林月如，還有陳伯，周小雨，那三個死者……

她們都在看著我，眼神哀傷，又帶著解脫。

“我”尖叫著，身體開始崩解，一塊塊剝落，化作黑煙，消散在空氣裡。臨消散前，她看著我，黑色的眼睛裡流下兩行血淚：

“你會後悔的，蘇晚……冇有我，你要怎麼活下去……”

我冇回答，隻是看著那些碎片。

碎片裡，母親的臉慢慢清晰。她在笑，溫柔地笑，像小時候哄我睡覺時那樣。她開口，冇有聲音，但我讀懂了她的唇語：

“晚晚，好好活著。”

我跪在地上，撿起一片碎片，握在手心。碎片鋒利，割破了手掌，血滴下來，落在其他碎片上，暈開一朵朵小紅花。

我笑了，笑著笑著，哭了出來。

嚎啕大哭，像要把這十年的眼淚一次流乾。

7 向陽新生

我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