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張著嘴，發不出聲音，隻有黑血汩汩地往外冒。她低頭，看了看劍，又看了看我，眼神突然變得清明。

“晚晚……對不起……”

是母親的聲音。

我渾身一震。

“師姐她……太苦了……”她抬起手，想摸我的臉，可手伸到一半，就無力地垂下，“原諒她……也原諒我……”

話音落下，她的身體開始消散，化作點點熒光，像螢火蟲，在黑暗裡飛舞。戲樓也開始崩塌，木板、瓦片、燈籠，全都化作飛灰。周小雨從戲台上摔下來，躺在地上一動不動。

“小野！”我衝過去，抱起周小雨。她緊閉著眼，但胸口有微弱的起伏。

“姐……”她睜開眼，眼神茫然，“我在哪？”

“冇事了，冇事了。”我抱著她，眼淚掉下來。

周圍的一切都在消失，最後隻剩一片虛空。我看見遠處有光，是出口。我扶著周小雨，周野扶著牆，三人一瘸一拐地朝光走去。

走出鏡子的那一刻，我腿一軟，跪倒在地。

倉庫還是那個倉庫，手電光還亮著，江遠正焦急地來回踱步。看見我們出來，他衝過來：“怎麼樣？冇事吧？”

“鏡子……”我指著地上的陰陽鏡。

周野走過去，撿起鏡子。鏡麵已經恢複了正常，陽鏡清晰，陰鏡暗沉，但鏡子裡不再有那些詭異的東西，隻是普通的鏡子。

“她走了。”周野輕聲說。

“林月如？”

“嗯。還有你母親的魂魄，也一起走了。”周野把鏡子翻過來，背麵刻著一行小字，之前被汙垢遮住了，現在露了出來：

“孽鏡本無孽，人心生孽障。百年囚鬼泣，一朝釋魂歸。”

是那個道士留下的。

“她的執念太深，困在鏡子裡百年，早就和鏡子融為一體。”周野說，“現在執念散了，她也散了。這麵鏡子，從今往後，隻是麵普通的鏡子。”

我接過鏡子，看著鏡麵裡的自己。還是那張臉，疲憊，蒼白，但眼睛裡多了點什麼——是釋然，還是解脫？我說不清。

“我母親的魂魄……”

“她去輪迴了。”周野說，“林月如也是。她們一起走的，來世，也許能做一對真正的姐妹。”

我點點頭，眼淚又掉下來，但這次，是釋懷的眼淚。

江遠拍了拍我的肩：“走吧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