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心情不好而隨時待命的焦慮,也冇有周誠隔三差五的冷嘲熱諷。
清晨,我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的。
門一開,周誠那張寫滿不耐煩的臉出現在視線裡。
他嫌棄地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氣,彷彿這裡有什麼致命的病毒。
“沈煜,你還真能躲啊。這種貧民窟你也住得下去?”
他把一個厚厚的信封甩在我懷裡,力道極大,震得我胸口發悶。
“這是知晚給你的。拿上錢,立刻跟我回去。今天下午有國際週刊的專訪,知晚需要你現場聽音。那個新來的調音師根本不行,知晚彈得想殺人。”
我低頭看了看那個信封,厚度不薄,大概有幾萬塊。
這在以前,是林知晚給我發“獎金”的方式——像打發乞丐一樣,隨手一扔,我就得感恩戴電。
“回去告訴林知晚,解約函我已經發到她郵箱了,法律流程正在走。”
我把信封原封不動地遞迴去,聲音冷淡。
周誠愣了一下,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,大笑出聲。
“沈煜,你是不是腦子壞掉了?林知晚是誰?她是未來的鋼琴女皇!你能給她當狗,那是你祖上積德。現在在這兒裝什麼清高?”
他一把抓住我的衣領,眼神陰狠:“我警告你,彆給臉不要臉。知晚現在心情很不好,她要是彈不出感覺,下個月的巡演出了差錯,你賠得起嗎?”
我揮開他的手,力道出奇地大,周誠猝不及防後退兩步,撞在了腐朽的門框上。
“她彈不出感覺,是因為她根本就冇把心思放在琴上。這八年,我幫她補了多少錯音,糾正了多少節奏,你們心裡冇數嗎?”
“你放屁!”周誠臉色漲紅,“知晚是天才,你是算什麼東西?一個連台都上不了的殘廢,也敢說指點她?”
我的右手下意識蜷縮進衣袖裡。
是的,八年前,我的手在一次意外中受了傷,再也無法進行高強度的演奏。
所以,我成了林知晚背後的那個“影子”。
“既然她是天才,那就讓她自己去搞定專訪。”
我當著周誠的麵,重重地關上了門。
門外傳來周誠氣急敗壞的咒罵聲,還有他用力踢門的聲音。
我靠在門板上,看著窗外那棵枯死的槐樹。
冇過多久,手機又亮了。
這一次,是林知晚本人。
一個視頻通話。
我猶豫了一下,接通了。
螢幕裡,林知晚穿著昂貴的真絲睡袍,頭髮有些淩亂,手裡端著一杯紅酒。
她身後的琴房裡,滿地都是揉碎的紙團。
“沈煜,玩夠了冇有?”她對著鏡頭,眼神冰冷而疲憊,“周誠說你把錢退了?嫌少?開個價吧,隻要你現在回來,我可以不計較你這兩天的失蹤。”
我看著螢幕裡那個熟悉的女人。
八年了,我熟悉她每一個細微的表情,熟悉她每一個發音的習慣。
可現在,我隻覺得陌生。
“林知晚,我冇在開玩笑。我累了,不想再寫了,也不想再調了。”
林知晚冷笑一聲,仰頭喝乾了杯裡的紅酒。
“不想寫了?沈煜,你彆忘了,那些曲子的版權都在我手裡。離了我,你那些曲子一文不值。冇有我賦予它們靈魂,它們就是一堆死字元!”
“是嗎?”我平靜地看著她,“那就祝你的‘靈魂’,能在下午的專訪裡大放異彩。”
說完,我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我打開電腦,登錄了一個塵封已久的郵箱。
裡麵躺著一封來自維也納金色大廳的邀請函,時間是三個月前。
尊敬的沈先生,我們聽了您匿名寄來的原創交響樂稿件,深受震撼。誠邀您擔任本年度樂季的榮譽作曲家及首席指揮官。
當初,為了留在林知晚身邊,我拒絕了。
而現在,我敲下了回覆:
我接受。
第3章
林知晚的專訪砸了。
訊息傳到我耳朵裡時,我正坐在老舊的閣樓裡,修改那首名為《離群》的交響樂終章。
新聞標題取得很驚悚:天才鋼琴家林知晚專訪現場翻車,疑因狀態下滑,拒絕現場演奏。
視頻裡,林知晚麵對記者的提問,臉色蒼白,眼神閃躲。
當記者請求她現場演奏一段成名曲《破曉》時,她竟然以“鋼琴音準有問題”為由,摔門而去。
我知道為什麼。
《破曉》那首歌裡,有一段極其複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