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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顧盛在一起的感覺和路彥完全不同。

他是個不太會說情話的鐵直男,但是行動上又處處體現著他的關心。

工作遇到問題他第一反應永遠不是安慰我,而是給我提供解決方案,往往和他說過的問題第二天都會消失。

他不會總說想我,但是哪怕我在深夜坐最晚的航班回來也會看到他等在機場。

我體會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踏實的幸福。

然而越幸福,卻又越惶恐。

像是踏在懸崖上,分明腳下就是岩石,可一回頭又變成萬丈深淵。

我開始害怕顧盛發現我的真麵目,發現我呈現在他麵前的每一麵都是精心偽裝過的。

我怕他不會喜歡真實的我。

幾場雪後溫度急劇下降,再加上思慮太重工作又忙,我終於病倒了。

跟領導請過假後我就一個人在家窩著。

我冇跟顧盛同居,我怕和他太過親密他會發現不被期待的我的那一麵。

燒得迷迷糊糊的時候,我似乎聽到門鈴響了。

我還以為在做夢,直到那門鈴又響了好幾聲我才撐開眼皮。

等我搖搖晃晃去開了門,才發現門外的人是顧盛。

他左手提著一個保溫盒,右手提著一袋子藥,外麵似乎是下雪了,他黑色的羊毛大衣上還殘留著冇化的雪花,長長的睫毛微微一眨就濕潤地交纏在一起。

「聽說你生病了。」他走到餐桌前把飯盒放下。

「不能空腹吃藥,你先喝點粥,不知道你喜歡喝什麼就每樣買了一種。」

在我還冇反應過來的時候,他探手摸了摸我的額頭,然後又把額頭抵在我頭上後微微皺眉,坐到沙發上開始把每一樣藥拿出來。

「你現在有什麼症狀,是風寒感冒還是病毒性感冒?」

「凍著了,應該是風寒吧。」

顧盛拿出一盒藥,展開說明書仔細看著。

我愣怔地看著他。

我記得初見他時,他也是這樣,拿著一份報表在會議上皺眉看。

那時候我坐在離他最遠的地方,我們中間隔了很多人。

他顯得那麼高高在上,那麼遙遠。

那麼……冰冷。

可現在那個隻看金額八位數以上項目的人,正在蹙眉研究著一張小小的藥物說明書。

在我麵前,活生生地。

客廳橘色的燈光披在顧盛身上,他大衣搭在沙發上,襯衫捲到小臂,燈光柔和了他立體的五官,顯得有些彆樣的溫柔。

我突然覺得心臟狠狠地跳了一拍,迴音在大腦裡東突西撞。

我想,完了。

我走過去,依偎在顧盛身邊。

他摟了一下我,把毛巾毯蓋在我身上。

「怎麼了,難受嗎?」

我把頭埋在他身上,悶聲悶氣:

「怎麼辦,顧盛,我好像越來越喜歡你了。」

他挑眉:「難道以前不喜歡?!」

「不是,就是——」

我說不出那種感覺,我一直很恐懼感情,我畏懼那種失控的感覺。

我怕我會變成我媽那樣。

可是現在,感覺似乎也不壞。

……

吃了藥我沉沉睡過去,一夜無夢,等我再醒來時渾身發汗,一直堵著的腦袋好像突然輕鬆起來。

我翻身下床,開開心心去找顧盛,想告訴他我好像好了。

「顧盛——」

下一秒,我站在書房門口,和麪無表情的顧盛對視。

他手上拿著我記錄他資料的本子。

已經翻過了一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