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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了擺脫路彥的糾纏,我自願接了一個出差的活兒,去外地一週。

這個項目已經談得差不多了,晚上一起吃飯的時候,對方公司的一個高層看我的眼神卻總是讓我覺得不舒服。

「小周啊,你今年多大啦?」

禿頭啤酒肚的中年男人不停問我。

我壓著厭煩:

「27。」

「還冇對象,是不是光顧著忙事業去了?」他一邊嘿嘿笑著一邊往我身邊湊,還要給我看手相,被我敷衍過去了。

之前我也碰到過不少這種人,就是覺得年輕小姑娘會為了合作項目忍氣吞聲,藉機揩油,我心裡煩躁,但是這次合作的項目不小,我還是隻能忍了。

手機響了,是顧盛打來的電話。

「在吃飯?」他聽到這邊鬧鬨哄的男人聲音,「怎麼這麼鬨,我給你們領導發資訊了,你要是吃飽了就走吧。」

我也不想再多留了,但冇想到這次這個人酒品太差,喝了幾瓶酒就開始撒起酒瘋來,非拉著我說話。

「小姑娘有事業心是好的,但是有時候光拚是冇用的,這個世界上有很多捷徑可以走嘛,我公司還有幾個項目,一會兒去我房裡聊聊……」

他把房卡遞給我,我被酒臭味熏得屏息,把房卡推回去:

「張總,項目的事兒我隻是個參與人員,您可以去找我們領導聊。」

冇想到他勃然大怒,猛地把我扯起來:

「一個部門經理,你牛逼什麼?!」

「一個女的當經理,還不是睡上來的,你他媽當了婊子還想立牌坊?是不是覺得我職位不夠,你他媽的臭婊子,居然敢看不起我……」

醉漢力氣大得可怕,旁邊好幾個男同事上來才堪堪把他拉開,我心臟怦怦直跳,手腕被握得生疼,幾乎是嚇傻了靠在一邊。

等副總給我打手勢我才反應過來跑出了門,低頭一看,電話還冇掛。

接起來後,顧盛冇有安慰我,隻說了一句話。

「等我。」

……

出差的地方不算遠,開車也要三個多小時。

顧盛平時工作一直很忙,分公司剛剛走上正軌離不開他,我還以為他會打視頻安慰我或者找個人來替我。

我回酒店想睡覺,卻怎麼都睡不著。

黑夜裡我冇開燈,睜著眼看著天花板。

其實也冇什麼,這種事情我也早就習慣了。

家裡幫襯不了我,上大學的時候我就是借的助學貸款,生活費還是我起早貪黑去兼職賺的。

那時候男老闆騷擾我,我也隻能忍著。

現在其實已經好多了,起碼我可以反抗了。

時間一點點過去,顧盛再也冇來訊息。

我翻過身苦笑,都到了這時候還帶著愚蠢的期待,或許我身上一直帶著被我嫌棄的我媽的基因,和她一脈相傳地軟弱。

打從出生起,我就很少見我爸。

人類的缺點在他身上似乎都能得到體現,他濫賭、不著家,不停地找女人,偶爾回來也是來要錢的。

隻要我媽不給他錢,他就打我媽和我。

從我懂事兒起,我就在勸我媽離婚,身邊所有人都在勸她離婚。

可她每次都抽抽噎噎說要給我一個完整的家庭,死活不肯離。

一開始我不理解,明明我爸都這樣對我們了,她怎麼還會覺得一個完整的家庭會對我更好。

後來我才知道,其實是她不願意離,纔拿我當作藉口。

我爸每次找女人被她發現,她都會撒潑打滾苦惱,拿著菜刀和繩子要跟我爸同歸於儘。

可是等我爸真要走,她又慫了,哭著跪在地上抱著我爸的腿不要他走。

這個女人在無儘的折磨裡已經變成了一個斯德哥爾摩綜合征患者,她恨我爸,又離不開我爸。

我就在日複一日無儘的拉扯中這樣長大。

從小我就知道,男人都是不靠譜的,想要什麼都要靠自己爭取。

我不會和路彥複合,是知道他本性難改,即使他現在說得再好聽,他也不會真的收心。

而我不會再重複我媽的悲劇。

至於顧盛,我真的喜歡他嗎?

連我自己都不知道,或許我隻是喜歡他條件好,為人看起來正派,反正比路彥強。

我偽裝自己接近他,吸引他,可我深知這種感情都是虛假的。

我難得陷入了迷茫。

這樣,真的是我想要的嗎?

下一秒,門鈴響了。

我披著被子下床開門,門口顧盛又換了一身西服,裁剪合體筆挺,絲毫看不出開了幾個小時夜車的憔悴。

「我已經和那家公司說清楚取消這次的合作,剛纔罵你的那個人被辭退了,我保證他之後在圈子裡都找不到工作了,你不會再見到他了。」

他神色依舊平靜,既冇有抱住我安慰,也冇有說些什麼好聽的話。

但這個人隻要站在這裡,好像就代表了一種可靠。

路彥看了看錶:「離天亮還有三個小時,明天的活動取消,你可以睡到自然醒。」

頓了一下他又補充:「我就住你隔壁,有什麼事你隨時可以來找我。」

說著他就要離開,就好像他千裡迢迢奔赴我身邊,隻是為了說這麼幾句話而已。

然而我的心卻奇異地安定下來。

他轉身的瞬間,我一把拉住了他,拉住他衣領踮起腳。

淡淡的薄荷香氣中纏繞進了一個微涼的吻。

我在顧盛錯愕的神情中笑了起來:

「顧盛,我們在一起吧。」